但下一瞬,一股熟悉的咒力进入她的结界范围,一种令人胆寒的气息瞬间萦绕在她的身边,身体猛地一震。


    神斋宫朝歌仅半秒便收回思绪,上半身探出窗外,抬头看着那片布满云层的天。


    上方仅有米粒大小的黑影在天空中分为两个,最先落地的是一个身着深蓝色袈裟的男人。


    刚好落在一年级四人的面前。


    夏油杰先是抬眼看了看面前的四人,接着若有所感的侧过头,看向了站在一边大楼内的神斋宫朝歌,两人目光交汇。


    神斋宫朝歌打了个寒颤,夏油杰的双眸冰冷幽深,像一尊永远无法融化的冰山,只一眼,便让她确定了一件事:现在的夏油杰不会因为术式而对她手下留情。


    杀死潜在的敌人,是他面对她时唯一会做的事。


    她后退一步,夏油杰很快将目光转回,再次落在了乙骨忧太身上。


    其余三人对着眼前的不速之客先是嘲讽了几句,但神斋宫朝歌清楚,夏油杰是要做一件之前也对她做过的事情。


    乙骨忧太的特级身份,终究还是为他招来了祸端。


    “别动。”


    随着夏油杰一声令下,巨大的飞蛾型态咒灵忽地出现在她身边,三只巨型咒灵呈三角形,将她牢牢围住,似乎是在警告她不要擅自行动。


    她抬起腿,本欲赶到楼下制止夏油杰,但现在的她面对特级也是无还手之力。


    幸好高大的白发身影很快赶来,后面跟着夜蛾正道、以及一众高专内的二级以上咒术师强者。


    看到这阵势,她心中的紧张也未缓解,只因神斋宫朝歌发现,一年级的四人依旧处在夏油杰的攻击范围之内。


    一旦他想要动手杀人,就算五条悟能够出手制服,也得是在他攻击完一年级之后。


    再者说,让五条悟出手击杀夏油杰……


    她的视线落在下方,紧盯着众人的一举一动。


    夏油杰来这的缘由非常单纯,单纯的都有些令她不安了。


    他先是发表了一番简短的个人理念,邀请特级之一的乙骨忧太加入到他的行列中,得到了拒绝的答案后,竟然也没有过多纠缠。


    当五条悟打断了他那番有关“大义”的讲解后,直接了当地下了战书。


    一周后,他将会在日本各地掀起诅咒的浪潮,届时会有无数人因此丧命,可他本人看上去却是无关痛痒,乐意于看见高专的人自乱阵脚。


    在枷场菜菜子简单粗暴的结束话题后,五条悟碍于学生还在场,没能拦下夏油杰,只能看着他离开。


    随着夏油杰的退场,盘踞在神斋宫朝歌身边的咒灵也随着主人离开了。


    威胁暂时解除,神斋宫朝歌悬在嗓子眼里的心还未放下,视线便与一人相交。


    五条悟隔着绷带看着她的方向,显然在高专开战,对方手里会有太多人质,然而也正因如此,这场宣战必应不可了。


    夜蛾正道紧急召开会议,联合京都方准备应对计划和疏散普通市民。


    神斋宫朝歌对着一年级的四人安抚了几句。


    “别担心,夜蛾校长一定有办法的。”


    禅院真希抬眼看着她,知道这是安慰,也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隐隐有些预感,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朝歌学姐。”


    乙骨忧太轻轻拉了下她的外套,蹙着眉满眼忧虑地问道:“这是我的问题吗?”


    “什么?”神斋宫朝歌没料到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几乎是瞬间回答道:“当然不是,千万别这么想。”


    “但他是因为我没加入——”


    “不,忧太。”她板起脸,认真地一字一句说:“就算没有你出现,夏油先生与咒术高专也终有这样一战。”


    “而你要做好的,就是保护好自己。”


    神斋宫朝歌拍拍他的肩侧,叮嘱道:“你是我方的王牌,不管是你,还是里香,都决不能被别人夺走,不是吗?”


    乙骨忧太看着她严肃的神情,顺从地点点头:“我明白了。”


    接着,他像是庆幸地感叹了一句:“还好我们有五条老师,他肯定能阻止那个坏蛋,是吧?”


    “当然了啊。”禅院真希随口附和道:“有那个白毛老师在,肯定一击就让那个斜刘海怪人废掉,毕竟他可是最强的啊。”


    神斋宫朝歌不语,看着教师们离去的背影,揪紧自己的裙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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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蛾校长紧急召开会议,商讨与的夏油杰作战计划。


    家入硝子作为医护人员,每次安排给她的任务都大同小异,左不过是后援任务,变化的只是任务地点罢了,于是她早早地离开了这场“讨伐”会议,到外面透口气。


    她刚拉开障子门,便看见了一个站在房间外的身影。


    神斋宫朝歌怀里抱着文件,背靠着墙,垂着头听房间内夜蛾正道的叫嚷声。


    抬眼注意到走出来的家入硝子,思绪瞬间回拢,张嘴。


    家入硝子瞥了一眼她手里的文件,抬手做了个手势,示意她不要说话,带着她一路来到了远离会议室的走廊一角。


    她不紧不慢地从白大褂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看到神斋宫朝歌的眼神时又收了回去:“差点忘了,和庵歌姬约好戒烟的。”


    “所以,你都听到了。”


    她嘴角噙着笑,视线落在窗外,看着的却是神斋宫朝歌倒映在玻璃上的倒影。


    神斋宫朝歌点点头,她半垂着眼,沉默片刻后,试探性地开口问:“五条老师一定要亲自对上夏油先生吗?”


    家入硝子有些意外地瞄了她一眼,开口时的语气无可奈何:“嗯。”


    “毕竟他是唯一一个对上杰时,有百分百胜算的人啊。”


    现在的乙骨虽然进步飞快,但他毕竟还只是个学生,谁能真放心他对战身经百战的夏油杰,九十九由基又不在国内,除了最强的五条悟,没人能有资格对上夏油杰。


    况且,这也是为了避免更多咒术师受伤最好的办法。


    自夏油杰宣战、不,应该是自他叛逃开始,收割夏油杰几乎就成了五条悟的任务,每个人都默认那就是他的责任。


    可是……可是这也……


    “对他太残忍了。”


    神斋宫朝歌没注意,不小心将内心的话语脱口而出,被身边的家入硝子听得一清二楚。


    她有些疑惑,问:“你是指对杰残忍,还是……”


    神斋宫朝歌抬眼,眸中乘着名为哀伤的泉水,握着文件的手不自觉颤抖。


    她不说话,但家入硝子瞬间领会了她的意思。


    明明是最好的办法,任何人都挑不出什么毛病,于情于理,五条悟都是最适合夏油杰的行刑官。


    但神斋宫朝歌在理性的决定外,只觉得这个计划是多么冷酷无情。


    明明五条悟也很不愿意夏油杰叛逃,作为昔日亲密的挚友,夏油杰的离开竟给五条悟带来了不小的责任。


    「夏油杰为什么叛逃?!作为挚友的你难道没有一丝丝察觉?!为什么不在事情变得无法挽回前阻止他??!」


    只因他是最强,所以他理应料到所有事,如神一般无所不能,满足所有人的期待。


    别人以无限恶意质问五条悟,但五条悟也在不断地叩问自己:


    为什么他没能早一点觉察出夏油杰的情绪,为什么他阻止不了他的“堕落”,他不是最强的吗?


    而在这之后,五条悟不仅要承担挚友叛逃的打击,还要带着那一份悔恨踏上追捕夏油杰的任务中,以至于最后还要亲手处决,只因他是最强的。


    「我是最强的。」


    五条悟自信的话语回荡在神斋宫朝歌脑中,一滴泪水从她眼角滚落,被家入硝子看见。


    “我没事。”


    她在家入硝子出言安慰前抢先开口,伸手抹去泪水。


    “我只是会忍不住去想,要是五条老师没那么强,他会不会过的更开心一点呢?”


    无关咒术界的兴衰,无关咒灵的肆虐。


    如果五条悟不是最强,他是否可以不担负那么多,是否可以及时挽救夏油杰,是否能够过上普通却幸福的一生。


    是否可以——不那么孤独。


    「最强」到底是祝福、还是诅咒呢?


    面对这个问题,家入硝子无法回答,她沉默着,叼起一根烟解解馋。


    两人并肩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大风刮下干枯的落叶,和光秃秃的树枝。


    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时间是一条无法倒流的河流,过去的事情永远无法改变,着眼于眼下,才是正在生活的人们应该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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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小悟啊……要幸福啊……


    第109章


    计划很快安排下来,留在咒术高专的每个人,除了禅院真希和重点保护的乙骨忧太以外,都得到了任务分配。


    秤金次因为任务留在了京都战场,夜蛾校长特地派了星绮罗罗去与他汇合,而神斋宫朝歌却留在了东京,作为结界师凝聚本地的所有咒术师实力最大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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