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斋宫朝歌静静地凝视着那对耳钉,碧绿的宝石神似禅院直哉的那双眼眸,看着耳钉仿佛是在被对方监视着一般,令她不悦。


    禅院直哉并不关心她的反应,他扬着眉,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个丝绒盒,里面也是一副款式极其相同的耳钉,只是上面的宝石是两块托帕石,方型的金黄色宝石显然是男款。


    此时这两对耳钉,在外人眼中的作用与订婚戒指无异,双方将与对方眼睛颜色一致的宝石带在身上,以此彰显两人感情和睦、关系亲密。


    她打量着上面价值不菲的宝石,语气淡淡地听不出情绪:“直哉君怎么这么积极?我原来还以为你不是沉迷女人的那种人。”


    “我确实不是。”禅院直哉挑眉一笑:“但是我懒得将一件事拖个几年。”


    “真巧,我也是。”


    神斋宫朝歌放下耳钉,再没瞟过一眼,转头将一块草莓送入口中。


    “我有点事情,最近可能没法再和直哉君见面了,但我相信等我们再次相见,直哉君仍会如往日一般英俊。”


    禅院直哉知道她口中的事情是什么,无谓是些小事,他从不屑于谈论咒术高专的事,只想提升自己的实力还有继任家主。


    “等你嫁我为妻,禅院家的夫人,到时候你就不必上战场了。”


    神斋宫朝歌对此只是沉默,静静地听着禅院直哉说他那些豪言壮语:“你确实适合做一名妻子,怎么能让那些弱者坐在禅院家头上作威作福那么久呢?”


    “就算我不提醒,我也相信直哉君发觉这件事只会是早晚的问题而已。”


    “哈哈。”禅院直哉满意她的奉承,眸底划过一抹玩味的戏谑,却又带着几分不容忽视的锐利。


    他不傻,更何况神斋宫朝歌现在压根就不想勉强自己微笑,怎么会看不出她连夸奖都怎么不走心,只是随口一句而已。


    但他并不生气,只因他并不在意神斋宫朝歌是否爱他,只需要她成为他合格的、能够诞下强大继承人的妻子就足够了。


    “你生日是什么时候?我记得你还没到十八岁吧。”


    “现在才开始在意吗?”神斋宫朝歌半垂着眼眸,从那对耳钉被拿出来起,她就没有正眼看过禅院直哉,面对与他的婚约话题,她心里只感到厌恶和抵触。


    “毕竟是未婚妻的事,也事关结婚时间。”


    他从座位上起身,主动拿起了那副被她抛在一边的耳钉,亲手为她戴在耳朵上。


    换作一个月前,要是有人和禅院直哉说,他将会为一个女人亲手做这些事,那那人可能会被禅院直哉当场处决,只可惜现在的禅院直哉心态已经转变,要是能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作戏又有什么不行的呢。


    戴好耳钉后,禅院直哉还观赏了下,满意地抿起唇,笑着弯着眼睛说:“很好看。”


    接着,他站在了神斋宫朝歌身侧,因为她是坐着的姿势,所以禅院直哉弯下腰时,脸刚好位于她的侧脸,附耳道:“你的未婚夫腰走了,不给个临别吻吗?”


    空气里落可闻针,她坐着不动,眼睫微垂,片刻后抬起手臂,伸到了禅院直哉面前,眼神定定地与他对视,金色的眼眸中平静无波,语气淡然:


    “不如未婚夫先展现一下该有的绅士风度,不要在17岁的未婚妻前逾矩。”


    神斋宫朝歌虽然没有明面上拒绝他,但话里警告的意思很明显了,她不愿与他过度亲昵,但在禅院直哉眼中,这反而是“好”品质,恪守贞洁的女人才是好女人,因此他没有生气。


    “哼哼哼。”禅院直哉觉得十分有趣,不由得笑出声,伸手拉住了她,低头在神斋宫朝歌的手背上落下一吻。


    “这只是一部分,剩下的等成婚再说吧。”


    话音落下,他直起身拿上桌子上那副自己的耳钉,转身毫无留恋地离开店内。


    神斋宫朝歌静默片刻,店员为她端上一杯新的咖啡,就见她深吸了口气,转头对着店员扬起笑,问:“不好意思,请问卫生间在哪里?”


    “哦,就在走廊尽头,客人需要我带您去吗?”


    店员尽职地为她指明方向,神斋宫朝歌站起身,礼貌地道了谢:“不用了,只是洗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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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在出发执行任务的前一夜,神斋宫朝歌又没能早早上床睡觉,她坐在矮桌前,抱着暖桌的被褥,眼神呆呆地看着面前摊开的练习册发呆,手上的笔早就从指尖滑落。


    不知是因为今天与禅院直哉的见面令她不悦,还是放在柜子上的那把琵琶上始终萦绕着疑云,她脑中没能滋生出半分睡意,反而越来越清醒。


    “不行、不能这样。”


    神斋宫朝歌自言自语呢喃了几句,接着便要起身,伸手想去开宿舍小冰箱,可手刚放上去,宿舍门却蓦地被敲响。


    “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敲碎了神斋宫朝歌的胡思乱想,她打开门,见到了一个从未想象过会来到这里的人。


    “五条老师?”


    走廊上没有亮灯,五条悟站在房间外,神斋宫朝歌穿着冬日的长袖睡衣,头发披散在肩上,白净的脸上浮现出疑惑的神情。


    “啊,我刚出差回来,这是给你的伴手礼。”


    五条悟微微怔愣后,将手里的礼品袋递到她手中,其实他原本是打算第二天再交给神斋宫朝歌的,但是路过宿舍楼下,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可她的房间却还亮着灯。


    这几天的事情堆叠在一起,禅院家的婚约、明明没有人能够使用的咒具,都令他百思不得其解,在看到她亮着灯的房间时,身体本能的行动,最后敲响了房门。


    “啊,谢谢。”神斋宫朝歌将伴手礼接过去,看了站在门外的五条悟一眼,礼貌地问询:“五条老师要进来坐一会儿吗?”


    “额、我不——”五条悟下意识的想要拒绝,现在已经太晚了,出入学生的房间实在不妥,但他视线下移,看向了她的耳垂。


    碧绿的宝石随着神斋宫朝歌的动作折射出耀眼的光彩,这对如某人的眼瞳般的耳钉如一根针,刺进了他眼中,使他话锋一转:“那我就呆一会儿吧。”


    “请进。”


    神斋宫朝歌侧过身让出一些空间,五条悟话都说出来了,也只能硬着头皮走进去。


    “没有室内拖鞋,直接光着脚就行。”


    “了解。”


    神斋宫朝歌拿着伴手礼走向食品柜,随口问:“五条老师想喝什么吗?可乐被绮罗罗喝光了。”


    “都行。”


    五条悟在暖桌边坐下,一下就注意到了桌面上摊开的练习册和笔记本,神斋宫朝歌抱着冰柜里拿出来的饮料还有零食走过来。


    “你这么晚还不睡是因为作业吗?我记得高专的作业压力不大啊。”


    “不是作业。”


    一瓶桃红色的玻璃瓶饮料放在五条悟面前,五条悟带的伴手礼是北海道产的生牛奶糖,现在也出现在了他手边。


    “砰。”


    五条悟伸手轻点瓶盖,锡制的铁瓶盖被无下限术式扭曲成了一个小铁球,落在了桌面上,瓶子里迸发出浓烈的果香气味,他直接就喝了一大口。


    “这是我拜托以前的同学,帮忙拿来的习题和卷子。”


    神斋宫朝歌细心地将桌上的东西收拾好,免得零食渣掉进书页里,弄得脏乱。


    “是想多学一点知识吗?这样也不错。”


    神斋宫朝歌微微仰头,眼里透着笑:“不是,我是想考大学。”


    咒术高专是五年制,等上了五年级,几乎就是任务实习和预备正式作为咒术师的适应期,当然,部分学生也可以选择通过编入学,直接升入大学三年级,完成大学学业。


    但走上这条路的学生很少,毕竟就连七海建人都靠着咒术高专的学历找到了一份体面的工作。


    “我想学习更多的知识,这样在遇到某些事情的时候,至少自己不会是盲目的。”


    神斋宫朝歌的理由更加简单,五条悟对此先是一愣,接着赞许一笑:“觉悟不错,虽然老师我不觉得学历高的人都是好人,但知识确实能够帮助人树立是非观。”


    刚进入高专时,神斋宫朝歌的思想太过纯真,这几年遭遇了不少波折,心态方面当然也成长不少,数种不同思想灌注在她的脑海里,她必须学习着去对此进行筛选,免得误入歧途。


    “和亚纪子夫人商量过了吗?”


    神斋宫朝歌一瓶饮料喝完,又打算去烧壶热水,闻言背对着五条悟,调好定时:


    “已经商量过了,奶奶说我自己决定就行,自从以结界师的身份执行一级任务后,我已经攒下不少学费了。”


    她扬起笑容:“一切都很顺利。”


    五条悟一只胳膊放在膝盖上,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淡去:“那禅院家呢?”


    神斋宫朝歌拿起杯子的手一顿,被五条悟捕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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