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胜利的好消息,还有一大框的伴手礼,五个人在比赛结束后的第三天回到了高专。


    但是,神斋宫朝歌带回去的可不止只有伴手礼。


    新干线上,刚放好行李坐下的星绮罗罗,原本从包里拿出了个一次性眼罩,打算睡个午觉,眼睛一抬却看见神斋宫朝歌,正将一个长形的球棒包放上行李架。


    “这是什么?”


    她在星绮罗罗的左手边坐下,稍微调整了下椅背:“是我爸爸用的长剑,奶奶让我带上的。”


    “哦~你奶奶这是担心你。”星绮罗罗朝她会心一笑,边说边整理脸上的眼罩,不经意地问出:“不过为什么不带你妈妈的,她不是也是咒术师吗?”


    “额……因为我妈妈抡的是……一人高的重锤……”


    她尴尬地摸了摸耳后,星绮罗罗手上一顿,掀起眼罩的一角,看着她的眼神难以言喻,好半晌才感叹道:“阿姨真是……女中豪杰。”


    神斋宫朝歌颇为认同地点点头。


    神斋宫透真的长刀,是他生前一直使用的一把咒具,外观并非是传统的日本武士刀,而是像来自中国的横刀,刀身为直刃配角状,刀尖利易于破甲,俞往刀尖刀身俞窄。


    这把刀不仅男女皆宜,更可贵的是,这是一把一级咒具,在此之前一直是由田原智也封存保管,连着神斋宫家其他先祖的兵刃一起放在神斋宫神社里。


    直到不久以前,神斋宫朝歌受伤的消息被捅到神斋宫亚纪子那里,她发了好大一通火之后,连夜让田原智也把刀找了出来,趁着这个机会交给她。


    “哎——”


    神斋宫朝歌看了一眼已经睡着了的星绮罗罗,将刚才的叹息咽进嗓子里,头靠着车窗望向外面的风景,陷入了沉思。


    新干线发车,窗外的风景飞驰而过,京都大片大片的神社寺庙尽收眼底,湛蓝的天空上挂着耀眼的太阳,刺眼的阳光照进座位。


    原本只打算训练右手写字,现在还得精进右手的剑术了,看来得多分点伴手礼给真希才行……


    她会喜欢甜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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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来到八月,咒术高专的第一学期已经结束,从七月底学生们开始放假,开始享受暑假。


    但说是享受暑假,夏季又哪里真有清闲的咒术师呢?学生们没了上课的烦恼,出任务却又像雨点般袭来。


    酷暑让人心情焦躁,城市里到处都是躁动的气息,热气与人群的喧闹声夹杂在一起,水滴滴落在沥青路面的一瞬间迅速蒸发,地面烫的像是烤鱿鱼用的铁板。


    人们仿佛身处一个大蒸笼中,思绪紧绷成一根脆弱的弦,各处的矛盾一触即发,这样的天气,总是让人心里蒙上一层不好的预感,好像有什么恐怖的事将要发生。


    医院内,电梯门上的显示屏数字变化,停在了住院部的楼层。


    在一堆家属与病人中,电梯里走出一位身着淡蓝色长裙,右手缠满绷带的少女,在一帮脸色苍白的行人里,她的金眸变得愈发显眼,只是那眼眸深处,有一抹焦急的情绪泄漏出来,让她皱起眉。


    刚下新干线的神斋宫朝歌额上挂着薄薄的汗珠,可她现在没有心情去管这些小事,她提着包走出电梯,根据手机上的简讯,顺着一间间病房门上的编号找过去,终于在走廊尽头发现了对应的数字号。


    “咚咚咚。”


    敲门的手才放下,门后便有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响起,距离房门越来越近,门打开后露出一张熟悉的脸,神斋宫朝歌在触及他的面容时瞳孔猛地一缩,微微一滞后直接叫道:“五条老师!”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神斋宫朝歌深深蹙着眉,她今天凌晨突然接到了五条悟的电话,对方只给了地址,让她赶紧赶过来,她怕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买了最近一趟新干线的票,五个小时内就赶到了东京,一路上都不敢拖延。


    现在两人刚打了一个照面,神斋宫朝歌便惊讶地发现,往日玩世不恭的五条老师竟然不笑了,不仅不笑、不耍宝,甚至都没说一些缓和氛围的话。


    他的唇角垂下,藏在绷带下的双眼不知为何透出一抹深沉的意味,这可不是神斋宫朝歌认识的那位天不怕地不怕、时时刻刻都将自信的笑容挂在脸上的五条悟。


    肯定是出什么事了。


    五条悟让开身子,露出病房内的全景。


    阳光穿过洁净的窗户,照进屋内,落在了窗边的病床上,一位脸色惨白,额头画着奇怪红色符文的少女仰面躺着,陷入了如同死亡一般的沉眠里。


    而坐在病床边的,是一位有着黑色刺猬头的少年,看背影年纪也不大,听到有人来了才缓缓回过头,清俊的面容下,那双黝黑如池水般深沉的眼眸里,透出远超出他这个年龄的成熟。


    “神斋宫,关于解释稍后再说。”


    五条悟低着头,语气认真地对她说道:“麻烦帮我们看一下,这个女生前几天都去过哪,见过谁,以及有什么可疑的事情发生。”


    神斋宫朝歌听完这番话,还未做出反应,原本坐在病床前的少年便起身转向她,眼底暗沉,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是家属,拜托了。”


    其实对方如果是想要自己帮忙,那即使没有五条悟的人情她也会来,只是观看别人隐私的事,她确实应该征求本人或家人的意愿,现在少年答应的如此干脆,那大可不必这么慎重,气氛搞得她也害怕起来了。


    在两人的注视下,神斋宫朝歌在少女的病床前坐下,她先是看了看女孩的脸色,确认对方没有性命垂危,只是沉睡时心里的重担松了一点。


    接着,她将少女的手从雪白的被子底下抽出来,当着伏黑惠的面,拢入了自己的掌心。


    神斋宫朝歌的咒术瞬间发动,金色的咒力大盛,焕发出无限生机。


    她闭上双眼,眼底却浮现出光亮,首先浮现出的是学校,欢快的同学,女生的笑脸,接着便是一些琐事,家中的煎着金黄鸡蛋的平底锅,还有身着宽松家居服的少年。


    “惠。”


    少女甜美的声音轻唤道,少年神情虽然总是一脸的不耐烦,但每当她这般呼唤,他总是会回过头,面无表情地回应一句:“什么事?”


    神斋宫朝歌不欲深究别人的私事,她眼前的场景好似一部开了二倍速的影片,所有人的动作都变得愈发快,太阳飞速升起却又落下,转眼又是一天。


    约莫五分钟后,神斋宫朝歌垂下的眼睫微微一颤,她睁开眼睛,抬起眼眸望着两人,嘴里吐出一个名称:


    “八丈桥。”


    被唤作“惠”的少年,在听到这三个字时瞳孔剧缩了一瞬,这个神斋宫朝歌并不熟知的地名,显然不是他第一次听见了。


    “这个地名,是大约两三天前,她的同学邀请她去看的灵异地点。”


    她细细诉说着,将自己的判断一起告诉了两人:“我看了她前半个月的记忆,只有这个地方存在明显的咒力波动,那里绝对滋养了一只咒灵。”


    “能看出等级吗?”伏黑惠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起伏,但他垂下的双手死死攥起,修剪利落的指甲嵌进血肉,刺痛神经维持着理智。


    神斋宫朝歌眼神微敛,摇摇头,轻声道:“不知道,但是不可能低于一级。”


    说完,她心里又疑惑,为什么这个等级的咒灵出现在著名灵异景点,而【窗】却没有一点动静,咒术总监部也没有派出咒术师前去祓除,就这样放任自流吗?


    伏黑惠在听到咒灵等级时咬紧了牙关,心中的怒意瞬间涌了上来,但理智依旧占领着高地。


    五条悟把他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都看在眼里,伸手拍上他的肩,语气和缓的说:“惠,先别担心。”


    “但是这个等级——”


    “我去吧。”


    神斋宫朝歌看着五条悟,这个往日里被夜蛾校长训斥、不仅常常翘班、以随心所欲当作自己座右铭的五条老师。


    在这时却主动揽下了一件与他没有好处的活。


    “我亲自去解决那只咒灵,没有比我更能信任的咒术师了吧。”


    他又扯起嘴角,露出一抹玩世不恭的笑,伏黑惠没有拒绝他放在自己肩上的手,双拳微微松开了些,面色不变道:“确实,没有比你更值得我信任的人了。”


    “但是比你值得尊重的咒术师多的是。”


    “哈哈哈,这个玩笑有点差劲啊,惠你还是没学到我的精髓。”


    “我没在开玩笑……”


    五条悟又侧过脸,看向了坐在一边的神斋宫朝歌,语调上扬:“啊神斋宫,能帮我照看一下惠吗?我很快回来。”


    “你明明知道我不会拒绝的。”神斋宫朝歌将视线转向了病床上的津美纪,眼底流出担忧。


    五条悟这下算是放心了,趁着事态还没有恶化,他起身走出病房,留下沉默的三人。


    伏黑惠站在病床边,看着神斋宫朝歌将伏黑津美纪的手重新放回被子底下,伸出手抚上了少女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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