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顿时传来倒水烧水的声音,神斋宫朝歌取出橱柜里的茶具,因为神斋宫亚纪子不爱吃甜,冰箱里只有一点抹茶粉做的差点,她将这些都放在托盘上,端到了客厅。


    “多、多谢招待。”


    乙骨忧太端起茶杯,头上止不住地冒着汗珠,不知道为什么,坐在他对面的神斋宫亚纪子总是带着探究的意味望着他,看得他全身不自在。


    神斋宫朝歌坐在另一边,也很是不理解奶奶的行为,于是主动开口介绍道:“奶奶,这位是我们咒术高专新转来的学弟,名字叫乙骨忧太。”


    “他这次跟着我们一起来京都参加交流赛,我就想着赛后带着他来我们家坐坐。”


    神斋宫亚纪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语气和缓不少:“是这样吗?你好,我是她的奶奶,平时你们在一所学校做同学,我希望你们能相互关照。”


    “您太客气了,是神斋宫前辈照顾我才对,平时在学校惹出了不少麻烦,冒昧打扰实在抱歉。”


    神斋宫亚纪子捧起墨绿色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不快不慢地望着两人,说:“我还以为你是小莲的男朋友,还想着她终于有点这个年龄的孩子该有的样子了。”


    这话恍若一道惊雷,“轰”地一下炸开了两人的脑子,神斋宫朝歌放到嘴边的茶杯一致,连忙解释道:“这怎么可能呢?奶奶您别乱猜,乙骨同学他、他……”


    她看向乙骨忧太,不知道怎么描述他和里香的关系,除了当事人没人能定义,于是将嘴里组织好的语言又咽了下去。


    乙骨忧太瞬间了然,张嘴接下了话头:“神斋宫夫人,我、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原来如此,那我实在是太过唐突了,实在抱歉。”相比两人的不知所措,神斋宫亚纪子这个“过来人”明显对这个话题并不反感,或者说镇定过了头。


    她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泰然自若地好似在讨论今晚的晚餐,淡淡道:“这有什么的,在我年轻的时候,小姐和恋人私奔的戏码可是每天都在上演,怎么现在的孩子们倒是都不好意思了呢?”


    “还是说,我终究还是跟不上年轻人的思路呢?”


    “也没那么严重啦……”


    三人喝了茶,神斋宫亚纪子上了年纪,又犯困了,于是神斋宫朝歌便带着乙骨忧太坐在院子里喝茶聊天。


    “京都最有名的,还是伏见稻荷大社,只可惜今天有点晚了。”


    神斋宫朝歌给两人倒上茶,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随手将其中一杯放在乙骨忧太手边:


    “不过我晚点可以带你去尝尝京都风味的菜肴,还能带你去买点京都的伴手礼带回去。”


    乙骨忧太接过茶杯,吹了吹杯口的热气:“神斋宫前辈既然是京都人,那为什么会在东京高专上学啊?”


    “因为我也算是半个东京人吧,在熟悉的地方上学,会让人更安心一点。”


    “我觉得京都和东京很不一样,这里——”乙骨忧太环视一眼打理精致地庭院,棕褐色的栅栏上爬满紫色的牵牛花,阳光刚好落进院子里,耳边只有风吹过树林传来的沙沙声。


    “这里好安静,感觉人坐在这里很快就会困了。”


    “那你最好别睡,我还没帮你收拾客房。”她故意开着玩笑,两人都笑出声,过了半晌,她忽然记起了一件事,向着乙骨忧太投去好奇的眼神。


    “乙骨同学,你和里香……怎么样了?”


    神斋宫朝歌眼底的试探之意十分明显,乙骨忧太距离刚入学已经过去快两个月了,她认为他应该有所收获——在有关于里香的方面。


    她看向乙骨忧太的身侧,失去了半个头颅的小女孩,此刻正静静地站在他的身侧,剩下的半张脸嘴唇紧闭,微微扬着笑。


    看来她没有想要说的。


    神斋宫朝歌想,里香说话做事毫无规律可言,无论是初见时与她的谈话,还是现在的沉默,一切都是基于乙骨忧太当下的状态做出的反应。


    乙骨忧太伸出了自己的左手,半垂着眼,无名指上古朴的银戒微微闪着光,那颗蓝宝石很像两人幼时一起玩的那颗塑胶球。


    他的嘴角扬起笑容,眼底流露出一抹柔情:“我想要在高专里,解除里香的诅咒,让她得以安息,这样对我们两个都好。”


    “乙骨同学不会怨恨里香诅咒了你吗?”神斋宫朝歌并不讨厌里香,她只是唏嘘两人的际遇。


    乙骨忧太对这件事情的态度,比她想象中的更加坦然,他毫不畏惧地迎上她的眼神,说道:“我喜欢里香,也爱她。”


    “我唯一生气的,是我没有阻止她的力量,让她无意间因为保护我伤害了太多人。”


    “这也是我的责任,所以我要和她一起面对。”


    “真好啊~”神斋宫朝歌托着腮,眼底微微闪着羡慕与憧憬的光芒:“爱啊,真是强大的力量,让人变得愈发脆弱,也变得愈发坚强。”


    她投去赞赏的眼神,一抹甜美的笑意挂在嘴边:“乙骨同学现在,也变得更加有男子气概了。”


    “啊,谢谢夸奖……”


    乙骨忧太到底还是没有多少和同龄女生打交道的经验,平日里和禅院真希只有打的交道,遇上撩人于无形之中的神斋宫朝歌,没忍住红了脸。


    “五条老师也和我讨论过这件事,但是他和神斋宫前辈的看法不同,老师说‘世上没有比爱更扭曲的诅咒了’。”


    “但是我没有怎么听懂。”


    “五条老师是这么说的?”


    神斋宫朝歌的眼神微微一滞,五条悟的名字好似一个很重要的词,没当别人提起时,她总是忍不住认真起来,嘴角的笑容也变淡了。


    她垂下眼睫,若有所思地将话含在唇间,默念了一遍,眼神落在空处,随即了然,扯开嘴角:“五条老师说的很有道理。”


    “我自己始终认为,爱是伟大的情感,它是人类第一产生的情绪,也是一切情绪的源头。”


    说着,她朝着满脸不解的乙骨忧太轻声道:


    “打个比方,一个从来没有爱过的人,他就算有恨,也远没有正常人那么强烈。”


    乙骨忧太半知半解地点点头,他现在还不是很能理解神斋宫朝歌口中的话,毕竟咒术师们公认的、最强大的情绪大多都是负面情绪,毕竟想要一直爱下去很难,但是恨却很简单。


    尽管他没听懂,可乙骨忧太却忽然笑了起来,把神斋宫朝歌弄得有些许疑惑,微微瞪大了眼睛。


    好在乙骨忧太没有捉弄她的意思,看着她表情一变,便开口解释说:“抱歉,我没别的意思。”


    “我只是——”他挠挠后颈,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有时候会突然有种,神斋宫前辈和五条老师是同一种人的即视感。”


    “是吗?”


    这句话惊得她眼神微微抬起,虽然极为克制,但眼底里还是有一抹惊讶浮现出来。


    “我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说……”


    “是真的。”乙骨忧太怕她觉得自己是在拿她寻开心,神色颇为认真地说:


    “神斋宫前辈,有时候总给我一种:一切有你感觉都不会坏到哪里去,像是姐姐或者妈妈一样的安心感。”


    “可以和神斋宫前辈倾诉自己的困扰,也从不担心自己会被看作异类,你总是会告诉我,我就是我、我可以做我自己这件事。”


    明明是看起来完全不同的两种人,但五条悟和神斋宫朝歌的本质却神奇的相似。


    “虽然能够做后辈的依靠这件事,让我很开心。”她轻轻说话,语气和缓:“但我其实也是在自我满足,这种被需要的感觉,会让我觉得,我还能做到很多事,帮到很多人。”


    “这也是我当初来到咒术高专的目的,成为一个能够帮助别人的人。”


    -----------------------


    作者有话说:朝歌说自己是:“我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说……”


    不是说像五条悟不好的意思,而是两人乍一看上去性格差异太大,但其实两人都本质都是一样的(都是愿意为了别人为难自己的人)


    第84章


    京都一行很快就结束了,在五条悟的坚持下,本来为期两日的比赛,硬是被变成了两天一夜的京都旅行。


    会议上,乐岩寺嘉伸本来十分强硬,态度坚决地表示交流会的本意,就是希望两所高专的学生互相学习、交流,磨练自己的实力。


    五条悟靠着椅背,长腿一伸放在了长桌上,态度懒散地扯起嘴角:


    “反正明年也可以再比,今年的学生太少了,都是为了凑数才来的。”


    “这样有什么交流的必要吗?我相信这次的团体战,已经够京都的学生们消化了,就没必要伤上加伤了吧。”


    东堂葵去看一场据说是新晋偶像的出道演唱会了,机械丸短时间也无法再运作,剩下能出战的只有两人,而且看西宫桃的表情,她也不想再打。


    最后,乐岩寺嘉伸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与夜蛾正道一起宣布,这次的京都姐妹校交流会正式结束,东京咒术高专以压倒性的优势取得了胜利。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