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重新考量了神斋宫朝歌的价值,抛去了那些早就在心里编好的善意话语,转而移开了目光,坐直身子,缓缓说道:“神斋宫小姐。”
“你想象过一个没有咒灵的世界吗?”
他答非所问,语气平缓的丢出一个炸弹,这话像是在少女耳边炸开了一般,她猛的看向夏油杰,但夏油杰却只是静静的坐着,接着说:
“我想象过,而且我相信那一天会到来。”
说着,他转过头,对上了神斋宫朝歌的视线:“你的同伴们,你很珍惜他们吧。”
“你看起来像那种孩子。”
他嘴角扬起淡淡的笑意,眼神看着她,思绪却飘到了极远的地方:“像那种,会为了同伴舍身入死的孩子。”
“但是,假若有一天,他们不幸被咒灵杀害了呢?”
神斋宫朝歌没有多加思索,直接回答:“那我就祓除那个咒灵,替我的朋友报仇。”
“哈哈,真是纯真的想法。”夏油杰笑了起来,说:“但就算你祓除了一只,难道就不会有其他人丧命在咒灵手中吗?”
“还是说,只要死的不是你在意的人,你也无所谓?”
“当然不是!”
神斋宫朝歌下意识的就否认了这个说法,可夏油杰又紧接着追问:
“那你又能怎么办?”
“你还是只羽翼未丰的雏鸟,难道你要大言不惭的挑战所有的咒灵吗?”
她望着夏油杰,那双幽黑的眸子好似一潭深不见底的池水,淡漠却又晦暗不明。
夏油杰嘲弄道:“这只不过是白白浪费力气和人才。”
神斋宫朝歌顿时语塞,她只能回道:“我不知道你问这些到底有什么意义?”
“你这问题就好比问我怎么缓解温室效应一样,这不是一个人能办到的事,我只能尽量做好我能做的,仅此而已……”
“这没什么。”出乎她的意料,夏油杰并未对此嗤之以鼻,反而十分赞同:
“咒术师与咒术师互相帮助,互相豁出命去<a href=Tags_Nan/JiuShuWen.html target=_blank >救赎</a>,这是我理想中的世界。”
“你已经有了大部分咒术高层的老头们没有的觉悟,这非常好。”
他歪着头,像是在看一只小猫一般,用打量的眼神看着她:“这也是为什么我会来见你,你是能够在我的理想世界拥有一席之地的人。”
拥有一席之地?这是什么意思?
“不用担心。”夏油杰忽然抓住了她放在扶手上的手腕,以一种近乎强硬的姿态逼迫她与他对视,看似柔和的话语,在神斋宫朝歌的眼中却好似毒蛇吐信:
“我绝对不会伤害你的,我只是觉得,有些人,没有活着的必要,不是吗?”
等等,没有活着的必要?这是什么意思?
还未等她有所反应,夏油杰忽然附在她的耳边,声音轻缓:“这时候听不懂不要紧,你已经手握了真相的线头。”
“循着线索,先去找到你想要的答案。”
“等到那一天,我会再来见你的。”
“等——”
神斋宫朝歌惊呼出声,可眨眼间,身边的夏油杰却赫然消失在了座位上,一时间无影无踪。
她环顾四周,脸上挂着茫然的神情,尽管这一幕确实匪夷所思,可刚才绝对不是她的幻觉。
神斋宫朝歌坐回位子里,心中涌起万千思绪,开始消化方才那番莫名其妙的对话。
那人……夏油杰……
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
作者有话说:御手洗*:日语里就是厕所的意思,日本还真有这个姓……
以及咒术真的要出第三季了,希望动画组发挥他的实力吧
第32章
这场奇怪的对话,在神斋宫朝歌的心中久久不能忘却,夏油杰这个人,在她那里可能已经被划进了绝对不能大意的行列。
尽管神斋宫朝歌并不信任他,但是一连几日,这件事情始终萦绕在她心里,导致某些时候,她甚至会在训练中走神。
“小歌小心——!”
她听见星绮罗罗的呼喊声,应声回头,一个棒球正中她的脑门,把她击倒在地。
星绮罗罗拿着球棒跑过来,她却已经捂着脑门坐了起来,看着星绮罗罗在她面前蹲下身:“没事吧?”
“我没事。”
神斋宫朝歌把手放下来,额头只是有点红,幸好这发球不是秤金次打的,不然可能就不止这样了。
她站起身,眨眨眼,努力收起发散的思绪,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有什么异样。
可星绮罗罗还是发现了她的异样,眼神中透出忧虑,问:“你刚刚怎么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我叫了你几遍你才反应过来。”
他歪着头,疑惑的问:“又是没休息好吗?”
神斋宫朝歌一时间有些语塞,混乱间,她随便找了个理由敷衍过去:“可能是吧,今天的任务结束了,那我就先回宿舍休息了。”
“嗯,你去吧。”
星绮罗罗没有多加阻止,站在原地,默默地看着神斋宫朝歌走远了。
秤金次见状,也走到他身边,星绮罗罗侧过头,微微皱着眉:“小金,你觉不觉得小歌好像有什么心事?”
“这种事早就看出来了。”秤金次低着头,和星绮罗罗说话地语气稍微和缓了些:“但是她的私事就随她去吧,只要没有危险,我们也不用过多干涉。”
“虽然小金说的也是。”星绮罗罗看着少女远去的背影,似乎有些惆怅:“但是还是希望小歌对我们更加坦诚一点啊。”
“还有时间,以后会的。”秤金次拍了拍星绮罗罗的脑袋,揉了揉,和星绮罗罗接着打球。
神斋宫朝歌回到宿舍,她打开门,卧床上有个东西闻声翻了个身。
“嗯?”她抬眼看去,是那只夏油杰的猫。
神斋宫朝歌没有怎么在意,这几天这只猫总是忽然跑到她家,看来夏油杰给他赋予了一些特殊的力量。
她赤着脚靠坐在床边,毛豆打了个滚,轻盈的跳下床,在她的腿边蹭了蹭。神斋宫朝歌拿起一个小巧的挂件,逗弄起身边的小猫。
毛豆的身上应该是被下了什么微量的咒术,极其微量,才没有引发咒术高专的警报。不过毛豆虽然可以在某个地方和咒术高专内来去自如,但估计也就仅此而已了。
也是出于这个考虑,神斋宫朝歌没有拒绝这只猫留在她的房间,毕竟小猫而已嘛。
这时,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一个电话打了进来,通话界面显示来电人是神斋宫亚纪子。
神斋宫朝歌现在就一个人最不愿意面对,那就是她的奶奶,作为当年最受打击的人之一,逝者死因成谜无非是对她最大的打击。
她清了清喉咙,接起了电话:“莫西莫西,奶奶。”
但说话的人却是田原智也,他的声音有些疲惫:“啊,朝歌,我是田原。”
“智也叔,怎么是你接电话?”
田原智也有些迟疑,但还是说:“我现在在医院,亚纪子夫人她今天被保姆发现晕倒在了卫生间里。”
“什么?!”神斋宫朝歌听后,在逗猫的手顿时僵住了,语气有一丝颤抖:“这是怎么回事?”
约摸两分钟后,田原智也挂了电话,神斋宫朝歌的手无力的垂落在膝盖上,毛豆伸出小爪子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背,冲着她“喵”了一声。
神斋宫朝歌的思绪混乱,奶奶今天早上被保姆送进了医院,医生只说是心肌缺血导致的晕厥,想想其实也是,一个已经快七十岁的老年人总是会有这样那样的毛病。
可是令神斋宫朝歌感到惴惴不安的事情是,她忧虑自己到底要不要接着往下查父母的死因,如果查,查出来的结果要是不如人意,难免会加重奶奶的病情。
如果不查,这个问题对于神斋宫朝歌来说,也是绝对不能糊弄过去的原则性问题。
想来想去,最终还是拍板,决定自己把调查结果吞下来,这样也不用担心奶奶了。
只是……
毛豆跳上了她的膝盖,趴在她的怀里,指尖触上猫咪柔软的皮毛,散发着极淡的阳光的味道。
神斋宫朝歌摸着猫,心里打量着,下一步该怎么走,她是个妥妥的行动派,就在三日后,她坐上了前往京都府南山村城的新干线。
至于她是怎么请的假——当然是打着看望奶奶的名头,为了保证计划不被发现,神斋宫朝歌循着直觉,没有告知五条老师,直接越过他去找了夜蛾校长请假,看在她爷爷的面子上,夜蛾正道很少拒绝她的请求。
从另一种意义上来说,她也没有说谎,在回到京都后,她确实先去看望了奶奶,神斋宫亚纪子已经出院,田原智也特地为她请了住家保姆,防止再次出现这种情况。
她坐上了巴士,晃动的车厢里乘客很少,现在已经是十一月初,天气逐渐转凉,神斋宫朝歌脱下外套,因为还是旅游淡季,巴士内没有多少乘客。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