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的。
枷场菜菜子忍不住在心里抱怨。
难得来吃饭,还非要带上不熟悉的人。但既然是夏油大人的请求,当然不能拒绝了。
可即便是这样,她狠狠瞪了一眼神斋宫朝歌的脸,那脸上的笑容在她眼里尤为刺眼,她别过头,不再去看她。
枷场美美子有些无奈姐姐的孩子气,但枷场菜菜子是她重要的家人,所以她没有站在外人面前指责姐姐的意思,只皮笑肉不笑的和神斋宫朝歌说了句:“抱歉。”
神斋宫朝歌听得出她话里根本没有歉意,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非得钻这个死牛角尖。
“没事的,有一个感情好的姐妹是好事。”
服务员拉开障门,因为一连几日阴雨连绵,于是她为三人摆上了驱寒的热茶。
神斋宫朝歌把热茶拿在手里,用温热的杯壁暖和自己的手指,同时勾着嘴角,目光清澈的与枷场美美子聊起天:“我身边也有很多人有弟妹,有时候还真挺羡慕有个同龄的姐妹可以待在一起。”
说到这,她的眼睛蓦然亮了一下,恍然想起来说道:“话说,我们见了两面,但是我们好像还不知道彼此的名字呢。”
“我叫朝歌,你们呢?”
对面,枷场姐妹对视一眼,枷场美美子先报了出来:“美美子。”
“菜菜子。”尽管不情愿,可枷场菜菜子还是老实的回答了。
三人心照不宣的没有报上自己的姓氏,作为以后也不一定能有多少联系的人,有些事不必说的太多。
“美美子和菜菜子……”神斋宫朝歌将这两个名字在口中过了一遍,她脸上绽出一抹温柔的笑,一只手托着下巴,眼里闪烁着和善的光:“嗯,真是一对好名字。”
“所以,送出去的花,那人喜欢吗?”
谈论起夏油杰,枷场姐妹的脸色都不由自主的软和了下来,眼里划过一丝柔情。枷场美美子抱着手里的娃娃,红着脸点点头。
“太好了。”神斋宫朝歌舒展开眉眼,很替枷场姐妹开心:“这样的话,无论是送礼的还是收礼的都很开心,这就是礼物的意义啊。”
女孩的声音十分柔美,清透又干净,听起来就像是玉石相撞的脆声一般动听,让人不自觉的放下对她的心防。
但下一秒,神斋宫朝歌的话锋一转,依旧带着温柔的微笑,嘴里吐出的话语却让两人心头一颤:
“我不知道你们是为什么把我约到这里,也不知道你们在打什么算盘。”
她的声音依旧温柔,但说出的话语却让气氛瞬间成冰。
“但这顿饭……”她缓缓从座位上站起,笑着俯视枷场姐妹:“其实不只是吃饭这么简单。”
“你们其实……都是咒术师,对吧?”
尽管她的话语里是不确定,但是枷场姐妹很清楚,她敢这么说,无非是找到了破绽,无论她俩说什么,她都不见得会信。
“难以解释的称呼癖……还有张口闭口的‘猴子’。”这些微小的细节犹如真相的碎片,在她的大脑中串联起来,逐渐拼合出一个事实的全貌——她们是诅咒师。
“不过你们年纪还小,如果是大人们让你们做的,我这次赴约也算是给你们个交代。”
“不管是谁让你这么做的,都麻烦替我转告一下,如果真的有事,就自己来见我,让你们来,这未免有些太过分了。”
诅咒师与咒术师不合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她的身份又很特殊,面对这些人时,她总得做出最恶意的揣测。
说着,神斋宫朝歌提起自己的挎包,作势便要离开,枷场姐妹还未从方才那波震撼中缓过神,看见她要走了,连忙出声阻止:“等一下——!”
少女一手扶着门,回过头对着两人弯起金色的眼眸,浅浅地笑:“这顿算我请,希望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那么,拜拜。”
“喂——!”
枷场菜菜子的呼喊毫无作用,对方并未停下脚步,将障门拉上,脚步声逐渐走远。
枷场美美子还在怔神,眼睛直愣愣看得门,枷场菜菜子在一边焦急的摇着她的胳膊:“这下该怎么办?夏油大人马上就来了。”
好半晌,枷场美美子才找回了自己的身声音,嗓音里有一丝颤动:“还能怎么办。”她从口袋里掏出那部不常使用的手机,在少的可怜的通讯录里拨出一个电话:“必须快点告知夏油大人,询问下一步该怎么做。”
对面是忙音,枷场姐妹焦急的等待着电话接通,而此时的神斋宫朝歌,早已走出店门,转身就要朝着出去的方向走去。
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有规律的脚步声,一开始还是不咸不淡的离开,但随着时间推移,脚步声逐渐变快,接着便几乎是跑了起来。
皮鞋跟打破了小巷的死寂,声音回荡在逼仄狭小的走道间,霎时间,任何细小的声音都无所遁形。
神斋宫朝歌跑出几百米以后停下了,她站稳身体,仔细观察了周围的建筑,抬起头,那家餐馆仍然矗立在原地,可那间老头子的小卖部,却再也不见了踪迹。
她迈开步子,再次尝试了两遍,可每次停下,都依旧站在了餐馆门前。
一股莫名的预感在她心间悄然滋生,忽地,她转过头,望向了小巷的深处。
那处漆黑的门户前,老头子告诫的话语仍在耳边回荡:
有一家信佛的被吊死了,一定是神罚!
是不是神罚她不好说。
神斋宫朝歌放在挎包上的手逐渐攥紧,她如临大敌般的警戒四周。
可恶啊……
能有这种咒力,创造出了特殊领域的咒灵——至少也有准一级了!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餐馆内,枷场姐妹还在焦急的拨着电话,一连拨出去几十个,都没能被对方接通,情急之下,她们挨个给列表里的人打电话,仍是同样的结果。
枷场菜菜子急了,她猛地一拍桌子,无措的大喊道:“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们的电话都打不通?”
“菜菜子。”枷场美美子试图安抚她的情绪,语气比平日里重了不少:“冷静一点!”
“我们还是直接去找夏油大人吧——”枷场菜菜子很明显没有耐心了。
她说着,便转身走到门前,伸手就要去拉障门,一股巨大的冲击忽地在她们眼前爆开,整个房间因此都震了一下,她们也因此被掀飞数米,倒在了地上。
等再睁眼,她们的眼前便出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只见一个浑身肿胀成青紫色的高大身影立于她们跟前,一头如杂草般毫无生机的黑色长发遮住脸部,四肢犹如枯木的枝干,看起来干瘪脆弱,布满裂纹与皮孔。
而此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她们身前抵挡着眼前的咒灵,神斋宫朝歌咬紧牙,双手交叉,死死钳制住了咒灵的一双“手”。
可哪怕用咒力强化了四肢,她的力量也难以与准一级的咒灵抗衡,眼瞧着力量逐渐流失,咒灵已经占了上风,她也只能出声提醒身后的枷场姐妹:
“快点——跑!”
枷场姐妹如梦初醒般的回过神,她们听见前面的人大声向她们说着:“现在这附近都被拉进了咒灵的咒术中,我会留在这里牵制它,你们趁着它露出破绽后赶紧逃出去,去找等级高的咒术师来解决——!”
随着“嘎吱”一声,神斋宫朝歌感觉到自己的手臂某处裂开了,可她不敢泄劲,不然她认为自己不太可能再次蓄劲。
“快走——!”
她借着被钳制的双手发力,身体呈九十度弯曲,双脚一下踢中了咒灵的腹部,只一下,咒灵的腹部深深凹陷下去,忍不住退后了几步。
可神斋宫朝歌的依旧没有放松警惕,她掏出两张符纸,甩在枷场姐妹的身上,紧接着下一秒,她们看见自己的身影逐渐变得透明,直到消失不见。
枷场美美子率先回神,抓起姐姐的手,两人迅速离开了这座房子。
另一边,神斋宫朝歌已经朝着咒灵再次扑去,一击重拳打在咒灵的面门上,咒灵的头一歪,露出了头发下的一张令人寒毛倒竖的脸。
神斋宫朝歌的眼眸不由得一颤——那咒灵的眼球凸起,肿胀的舌头伸出,皮肤像是发了霉,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尸斑,像是无数只蚂蚁在它的脸上爬。
视线下移,它的脖子上有一道深深嵌入皮肉一般的勒痕,而且还在不断绞紧,像是吊索仍在紧紧勒住它的脖颈。
看见少女被它的模样吓到,咒灵满意的将嘴角扭曲成一个夸张的弧度,同时还发出怪异的笑声。
神斋宫朝歌笔直的站在它跟前,眼底划过一丝狠厉,像是刀剑的锋光。几次呼吸间,她冲上前去,在咒灵落下一拳之前迅速侧身,反手将数张符纸留在它身上。
咒灵的大手挥过她的头部,带着罡风刮过她的面颊,脚下急速后退,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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