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胜早有准备,让宅邸中无关紧要的人早早离开。


    倒是有几个老仆忠心耿耿,有说要死也要跟在前任家主与主母身边的,于是岩胜就将人一并软禁在了屋子里。


    在家主的主座左侧添加了两个座位,小缘一与小岩胜就坐在这里。


    他们听着厮杀呐喊之声四起,沉闷的脚步声从远处靠近,是危险在靠近。


    小岩胜虽然面上强作镇定,可身体微微发着颤却是无法掩饰的。


    缘一想从主座上下来,将小小的兄长搂在怀里,可却被真正的兄长瞪了一眼,只好又乖乖坐下。


    小缘一似乎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将手轻轻放在小岩胜的手背上,没有更多的表示。


    岩胜没有使用日轮刀,面对的并非鬼,日轮刀与普通的刀剑并无不同。


    因此,他敲了敲精致的木箱,“上弦一,借你的刀一用。”


    箱门打开了一条缝,一柄刀连着同样以血肉铸成的刀鞘一并被递了出来。


    虚哭神去变成了适合岩胜身高的长短。


    将刀拔出刀鞘,未曾睁眼的刀身只有金铁的冷冽与杀过无数人所残留下来的凶煞之气。


    冲入门内的叛党见到的便是一名与上任主公有六七分相似的少年手握利刃站在堂中,好整以暇地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那少年高高梳着马尾,顺滑的发丝只在发尾展现出了些许倔强,刺刺地向外翘起。


    身着高洁的月白羽织,身姿挺立端庄,确有几分武士之姿。


    但此时外貌长相又岂能动摇领军之人的想法。


    “逆贼!居然杀死主公,囚禁小主公,逆上妄下,罪大恶极!今日我等前来救主,劝尔等小贼速速弃刀投降!或许还能给你一个痛快!”


    岩胜刚刚还在欣赏虚哭神去,这柄以鬼之血肉化为的刀虽没有融入真正的金属,却能在与刀剑互砍中发出金鸣。


    锋利无匹,却又与他的身体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感。


    明明这并非由他的血肉铸成,不同世界的他与上弦一,也应该没有血脉上的共鸣才对。


    听到他眼中的叛党叫他逆贼,岩胜都气笑了。


    “逆贼?


    “我的弟弟乃是继国缘一,继国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他剑术当世无双,却有仁义之心,善待众生。上任主公、主母及其二子皆平安无事,被好吃好喝地供着,却无端被你们指责一通。


    “前任家主麻木不仁,暴虐无道,悖逆残虐,倒行逆施!理应退位让贤。”


    他挽出一个剑花,缓缓向前几步,周身气势暴涨。


    “倒是你们,身为臣子未尽劝谏之义,助纣为虐,如今还要阻挠明君上位。


    “倒反天罡!


    “速速放下屠刀,我可看在你们曾为继国家效力的份上,既往不咎。还可继续重用诸位,共建继国。”


    领军的家臣一来被超出计划外的信息蒙头砸得一愣,之后又被岩胜倒打一耙,似乎被骂得有点儿找不着北。


    显然是不擅长叫阵的类型。


    战前叫阵能够让己方的行为正当化,也能打击敌方的气势。


    这个时代的战争,若非自发形成的保卫战,多数情况下兵卒是不知道为什么要打仗的。


    要么是强制兵役被抓了壮丁,要么是活不下去就图军队里还有口饭吃。


    他们不在意自己是私兵还是正规军,护国还是叛逆,只看哪一方给得多,不容易死。


    此时岩胜说,他们投降也不会死,那谁想要死?


    但此时劝降的说辞不会立刻发挥作用,还没真刀实剑地碰一碰,怎么能轻易将自己的生命交到别人手上。


    最重要的一点是,岩胜那边只有他一人持刀,其他人要么坐在主座上,要么只是两个小孩子。


    他们一方却有上百人,已经守住了宅邸各个角落。


    站在这间堂屋门口的更是重兵,足有五十之数,占了整个队伍的近半人数。


    这和孤身一人的那一方说我已经包围了你们五十人一样,只会让人发笑。


    岩胜见对面无动于衷,只得无奈摇摇头,“既然如此,多说无益,来战吧。”


    对面将领似乎打算恪守武士战斗的礼仪,先进行主将对阵。


    岩胜一个挥刀,空挥出月白的剑刃残影。


    “不必浪费时间,你们一起上吧。”


    轻慢的态度终于彻底惹怒了对面的将领,“黄口小儿,我见你年幼,还想给你留条生路。既然你如此不知好歹,那便为了赎罪去死吧!”


    说罢便首先拔刀前冲。


    用以议事的堂屋不算小,但一下子涌入五十人,确实让这房间显得逼仄了起来。


    短兵相接的一瞬间,岩胜运转呼吸法,猛地挥出了月之呼吸·伍之型:月魄灾涡。


    明明手中的刀并未大幅度地挥舞,无数剑刃却以岩胜为中心,由内向外扩散开去。


    这些士兵没有后世鬼杀队的制服,将领的护甲轻易被无形的剑刃破开,受力跌飞出去。


    没有护甲的兵卒更加惨烈,剑刃所到之处皆皮绽肉开,鲜血淋漓,还被剩余的力量击飞数步。


    仅一瞬间,堂内便满是落地哀号的伤者。


    岩胜最大的善意是没有让他们一个照面就失去手脚,只让对面受了点儿皮外伤。


    即便如此,五十人同时受伤倒地,已经足以证明双方实力的差距。


    “居……居然一瞬间将这么多人打伤。你究竟是……”


    “怪物!是怪物啊啊啊——”


    “根本不是人!”


    “那把刀,莫非是妖刀?!”


    “前面有这么多人,是怎么打中我的?”


    将领倒地受身,一骨碌爬起来之后大喊:“不要退后!还能再战的跟我上!”


    根本没有用,一地兵卒要么受伤起不来,要么害怕得无法动弹,还有觉得自己遇见灵异事件而陷入迷茫的。


    这个时候,逃跑都需要勇气,而他们无一拥有。


    岩胜像是要将刀上的血甩掉一般挥刀,却发现刀上根本一滴血都没有。


    也对,都是剑气远程攻击到的,刀上自然不会有血。


    于是他持刀站定,看着唯一站在场中的将领,问道:“还要继续?现在投降,我依然会向主公谏言,重用你的。


    “继国家百废待兴,天下乱局四起,正是要用人的时候。


    “你带人前来‘勤王’,究竟是为了护佑苍生,还是只为了自己的权势?”


    将领的身后,开始陆陆续续有人站起来。


    只消片刻,重整旗鼓的他们又能发动下一轮攻势。


    “哼,能站在这里的人,自然都是为了正统!”


    岩胜愣了一愣,似乎没想到他们居然在下克上盛行的时代还能给出这样的答案。


    “缘一自然是最正统不过的。”


    他将身后的两位前任主公的孩子展示出来,“看你们的‘少主’与缘一,还不能证明正统吗?”


    若说父子之间只有六七分像,还有可以糊弄的可能性。


    小缘一与缘一本就是同一个人,相似性可达九成以上,连额角的斑纹都如出一辙。


    若不是能够肯定小缘一是前任继国家主的孩子,就说小缘一是缘一的孩子都行。


    将领见到小岩胜与小缘一平安无事,欣喜之余,也担心岩胜的意思是要以少主性命威胁,咬牙说道:“就算这样……”


    岩胜看他的表情就知道那脑子里只有阴谋论,直接打断,“而且,你们的少主依然是‘少主’。”


    “哎?”


    “缘一之后,下一任家主依然是你们主公的孩子,这样你满意了吗?”


    “哼,现在说得好听,等你们有了孩子,少主的性命……”


    岩胜手中的虚哭神去都收回刀鞘了,只轻描淡写地指出:“如今的家主是缘一,前任家主的儿子中也有‘缘一’。待我们离开,’缘一’继位,恐怕世人都不知道家主有过更换吧。”


    将领眼睛瞪大,满脸不可置信,“你……原来是这个原因吗?你们竟然在最初就已经想着让少主继位?


    “可,为什么?你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目的?我已经说了啊,前任家主德不配位,理应退位。”


    岩胜开始担心这位将领是不是脑子不太好使,只好再详细地说明:“一旦度过乱世,百姓安居乐业,我们自然会让‘少主’继位。


    “只是现在,原家主、主母以及这两位少主,都不能随意离开。放心,不会伤害他们的。”


    将领仿佛被说服了,或者是不被说服也没辙了。


    他踉跄后退两步,手中的长刀落地,人也随着刀一并跪倒了下来。


    “末将,服了。”


    将领倒戈,本就没有什么战意的士卒便顺水推舟地一并降了。


    刚刚才乱起来的继国领地,似乎又安静了下来。


    又是一番安抚,让将领与兵卒继续执行他们原先的工作之后,堂中再度剩下大小岩胜缘一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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