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你的想法是什么,我已经把他的话传达到了。”
岩胜喝空杯中的水便起身,向着离开的台阶走了两步。
临离开时,他还是没忍住转身提醒了一句:“我看黑死牟心意已决,你就算拒绝了这一次,也不能保证他后续没有其他动作。”
“按照我对自己的了解,黑死牟就算做出一些逼迫你动手的事情也并非不可能。”
【比如拿你的妻子孩子作为筹码,甚至其他无辜之人的性命作为交换……】
【不要让“我”变得更加令人仇恨了,缘一。 】
言尽于此,岩胜缓步下楼,不再言语。
徒留缘一在冰冷的夜风中默默哭泣。
“岩胜哥哥,你和爸爸说了悄悄话吗?”清辉见岩胜下楼,蹬蹬蹬跑到岩胜面前,抓着他的裤子问道。
岩胜头疼,也不知道这小子哪里学来的坏习惯,怎么就喜欢扯他裤子。
现代的裤子可不如他之前穿的马乘袴或是鬼杀队的制服裤子,马乘袴的系带反反复复捆绑多次,非常牢固,而鬼杀队的裤子则有皮带,都是不容易掉落的款式。
他现在穿的裤子可是弹性的裤头,被小孩子没轻没重地多扯几下,是真的会被扯掉的。
岩胜赶紧摸摸孩子的脑袋,用小零食贿赂一番,让小朋友立刻转移了注意力,快乐地松开了手。
第92章
【诗:糟了被绕进去了】
缘一过了许久才从天台下来,只看表面似乎与之前并无区别,连带着与岩胜相处似乎都与之前无异。
只是,诗一从房间出来,见到这兄弟二人就立刻察觉到了什么。
她托腮思考了片刻,正想着怎么单独问问他们到底有了什么龃龉的时候,赤乌捏着橡皮泥冲了过来。
“妈妈妈妈, 看我做的小兔子。”
如果这孩子不说他手上的是兔子,诗只会认为这是什么绿草团子。
她蹲下身来一边“端详”一边向赤乌问道:“啊啦,为什么兔子是绿色的呀?”
“因为小兔子吃了苜蓿!”清辉在赤乌身后抢先回答。
然后清辉举起了他手中橘黄。色的泥团子,“小兔子吃了胡萝卜, 就会变成橘黄。色。”
这两个孩子大约是受到邻居家姐姐的影响了,邻居家的孩子特别爱吃柑橘类的水果, 上个秋天天天都吃许多, 结果因为肤色变成橘黄。色而去了医院。
这么一来,似乎还真没法说他们做的兔子有什么问题……
虽然兔子的颜色是毛色而不是肤色就是了。
“啊哈哈, 下次爸爸妈妈带你们一起去看真正的小兔子吧。”诗笑得有些无奈。
当看到两个孩子手上脸上身上都是橡皮泥的痕迹后, 这种无奈就发展成了苦笑。
“缘一,你先带孩子们去洗澡吧。”
时间还早,没到平日里孩子们泡澡的时间,两个看着乖巧实则每天到处疯玩的孩子发出了“哎——”的不满声音。
诗指挥着孩子们进浴室,自己则跑去拿了他们的换洗衣服。
“别‘哎’了,看看你们脸上, 都变成小花猫了。”
两个孩子像是小鸭子般被鸭妈妈赶进了浴室。
缘一二话不说,脱了外套撩起袖子就去伺。候两个孩子了。
还不能指望3岁的孩子能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
诗赶紧趁着这个时间收拾客厅的橡皮泥, “啊,岩胜,麻烦帮我拿一下橡皮泥收纳盒好吗?就在你右手边。”
岩胜本来都准备进房间了,听到诗的要求,又退后两步,将收纳盒递了过去。
递过盒子后,他的视线落在满地狼藉上,索性蹲下身,帮着诗一起整理。
不得不说,岩胜对这种工作算不上熟练。
让他保养刀具、收拾棋子或许还行,应对收拾小孩子玩具的工作可就太陌生了。
诗此时能够一眼就看出各种玩具应该收纳在什么地方,更是能够轻易分辨出哪些玩具可以保留下次继续玩,哪些已经成为废弃物应该丢掉。
说不定,她在鬼杀队的话也能成为优秀的剑士或者隐呢。
若是能在战斗前就一眼看出对面的战斗力,剑士的存活率就会高很多。
太多人因为不了解自己的战斗力与敌对者的战斗力差距而死。
明明只要等待一下救援,就不会失败了。
岩胜的思考刚刚发散出去,就听到耳边响起温柔的女声。
“岩胜,能和我谈谈吗?”
他回过神来,再看客厅,刚才被孩子们弄乱的地方又变回了整洁的模样,丝毫看不出这个家里居然有两个正值调皮年龄的孩子。
诗已经坐到了沙发上,拍了拍她身边的空位。
她甚至贴心地打开了电视,调整到一个刚好能掩盖住他们谈话声音又不会太响打扰他们谈话的音量。
岩胜起身,“要谈什么?”
他边问边顺从地坐到了诗给他安排的位置。
“刚才,缘一与你吵架了吗?”
岩胜一愣,随即轻笑,“缘一那种性格,根本没可能和其他人吵起来吧。”
他这么说着,笑容变得苦涩了几分。
“是我的错,我在逼他。”
岩胜摇摇头,高高扎起的马尾在颈间轻扫。
虽然很果断认了错,但无论是语气还是态度,都在说“我不会改”。
诗捧着脸“啊啦啊啦”地感叹,“这么说来,应该是很重要的事情吧。”
“毕竟岩胜是好孩子嘛。”
夸奖初次见面就持刀非法入室的人为“好孩子”,就算已经过了近三个月,岩胜自认做不到如此大度。
但诗非常自然地夸奖了出来,甚至一副想要摸。摸岩胜的头盛赞一番的意思。
岩胜一边腹诽【你还记得刚才我们在说什么吗】,一边不动声色地躲开了弟妹冒犯的举动。
【这个女人也未免太神经大条了一点,我都已经说明自己的身份,缘一也一直叫我“兄长”,只有她还总是把我当小孩子看……】
不管从出生时间还是辈分上来说,岩胜都应该是“长辈”才对。
“是什么事情,能够和我说说看吗?啊,如果是不想说的内容,也可以比较宽泛地指代一下……”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毕竟都躲开我聊了,应该是不想告诉我细节吧”,又笑眯眯地继续“推销”自己。
“我不太了解你们的事情,不过或许能帮着说服缘一。”
岩胜动作顿了顿,视线凝聚在诗身上。
【记得缘一说过,诗家人因传染病而死,而她则是在怀着身孕的情况下被鬼杀死。 】
【或许“诗”确实可以作为“审判者”,给黑死牟定下罪业吧。 】
“诗。”
诗“嗯嗯”点头,精神奕奕地回答:“是!我在哦。”
“……”岩胜欲言又止,不太确定没有前世记忆的她是否能理解自己所说的事情。
左思右想之下,沉默了许久。
诗没有打扰岩胜的思考,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歪着头看着少年人用老成的表情纠结着,只觉得颇为可爱。
【难怪缘一一直说岩胜是“哥哥”,兄弟二人真的挺相像的,烦恼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呢。 】
一番头脑风暴之下,岩胜终于找到了一个替代的说法。
“曾经有一群食人族……”
“哎?从食人族开始吗!”诗的惊讶脱口而出,而后赶紧缩了缩脖子表示歉意。
岩胜等她惊讶完,继续说道:“他们受到了私兵进行的私刑制裁……”
“哎哎哎?私、私刑……?还是私兵进行的?”
诗以为开头就足够惊讶了,没想到那真的只是一个开始,后面的惊讶一个接着一个。
不,应该是惊恐才对。
岩胜点头表示肯定,而后决定无视诗的惊讶,一口气将事情说完。
“私兵的一方有一对兄弟,其中的哥哥叛逃去了食人族,私兵碍于弟弟的关系未能制裁哥哥,使得哥哥一直痛苦地活着。”
“哥哥已经认识到了错误,想要让弟弟给予自己死亡的解脱。”
“诗,你觉得应该让他解脱吗?”
诗纠结得五官都皱在了一起,她艰难地竖起食指。
“唔——我觉得组织私兵是非常严重的恐怖主义行为哦。”
她说的第一句话让岩胜一愣。
而后诗又竖起中指,斟酌着用词但又态度坚决地说道:“私刑也是绝对不可以的!”
“最后,”她将“ v”字手势改为了“ 3” ,“量刑问题。”
她起身从孩子们画纸中抽出一张崭新的,用自动铅笔在上面列出条目。
“吃人分两种情况,吃的是尸体或者是活人的肉。如果是尸体,则涉嫌侮辱、故意破坏尸体罪,量刑是三年以下的有期徒刑。如果从活人身上取肉,则涉嫌故意伤害罪……”
诗在纸上密密麻麻列了数个罪名、数种情况以及各自对应的量刑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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