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会有用,所以一直带在身边。”他回到床上,把秘宝拿给她看。


    米尔榭盯着它,刚伸手想触碰,库洛洛立刻往后缩了一点。


    “小心,先别乱碰。”


    “也对。”她乖乖把手收了回去,按在自己盘起来的腿上,“当初在遗迹就是碰了这个东西才回到千年之前的。”


    说着说着,几年前在雨林遗迹里的记忆逐渐涌回她的脑海里,若有所思片刻,她歪了歪头:“但我记得,这个东西触发也要有条件的吧?秘宝可以完成主人的心愿。我们当时之所以会回到霜歌时代,是因为女王的愿望。但现在它的主人是你,怎么保证能解决我身上的问题呢?”


    “愿望一定足够深刻。”那双幽黑的眼睛目光灼灼,他压低声音对她说,“就像当时女王的愿望是希望公主完成一个公主该做的事,秘宝回应的,并不是女王自以为的‘公主应该乖乖联姻,做政治傀儡’,而是‘公主应该保卫自己的国家和子民’。我其实也在想,是不是因为女王的愿望太模糊了,所以才会产生这种误解。”


    “所以我的愿望一定要足够清晰。”库洛洛温热的掌心覆盖在她的手背上,五指缓慢收紧了些,语气很真挚,“米路,我的愿望就是你希望能战胜威尔·洛伊,回到我身边。”


    那一瞬间,她的鼻尖蓦地有些发酸,立刻侧开脸,被他压在掌心下的那只手翻了上来,从底下穿过指缝,回握住他的手,十指紧紧相扣。


    静默了一会儿,她慢慢把库洛洛的手带到了自己的胸口,那颗心脏正在胸腔下扑通扑通地跳动着,传递到她的手,又传递到他的掌心,她笑道:“我心跳得好快。”


    “紧张了吗?”他微微挑眉。


    “不是。”她轻轻摇了摇脑袋,嘴角还浮着笑意,“我也不知道,有可能因为兴奋.......也可能是因为你。”


    他沉默着,唇角也极轻地勾了一下。


    “等药效过了的那一天再发动秘宝吧,我还想和你多呆几天,顺便做好心理准备。”她凑到他脸颊轻轻吻了一下。


    “我也是这么想的。”边说着,库洛洛把黑色绒布重新包裹到秘宝上,把它收到了床头柜的抽屉里,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他又侧头看向她,“米路,你带那把刀了吗?”


    “那把霜歌遗刀?”


    “嗯。”他颔首。


    “我带了,在外套的暗兜里,我去找找。”她从床上爬起来,趿着拖鞋往浴室走,回头问了一句,“怎么了吗?”


    “想要发动秘宝,那把刀也不可或缺。”


    “噢,还好我带了。”


    浴室里,她把湿哒哒的外套捡起来,铺开在淋浴间的地上,从暗兜里掏出了好几把刀,将那把刀柄刻着精致繁复雪花纹样的刀拿了回去。


    随着她缓步走向床边,像有电流掠过刀柄的纹路,倏然泛起一阵阵浅淡的蓝光,如同带有脉冲的蓝色血液从那里一阵阵淌过。她想起当时在雨林,他们就是用同样的方法找到了遗迹的具体位置。


    “看来没错。”库洛洛从她手中接过那把刀,同样放进了抽屉里,“先放在一起保管了。”


    “好。”


    把屋内的灯关了,只留下床边一盏幽暗的小灯后,米尔榭回到了床上,窝进被子里,循着黑暗摸到库洛洛的手,然后慢吞吞地挪了过去,俯伏在他身上。


    低下头,唇齿轻依,落下一个个浅尝辄止的吻。


    被子里残存的空气很快升温,他摸了摸她的额角,沙哑道:“你出汗了。”


    “嗯......这边天气太热了。”她闷闷地说。


    几声低笑流入耳畔,她立刻抬头问:“你笑什么?”


    “没什么。”他轻舔唇角,“我忽然想起来一件很严重的事......”


    那双原本还有些朦胧的灰蓝色眼睛瞬间锐利起来,她立刻从库洛洛身上起来,不安地攥紧床单。


    ......很严重的事?


    莫非秘宝还有别的触发机制?还是他忽然想起来威尔·洛伊的事还有别的可能性?严重这种词从库洛洛这种永远游刃有余的男人嘴里说出来,那就意味着是真的非常严重,真的连他都没有办法解决......


    吞咽了一下,她重新掀起眼,在那片幽暗的灯光里小心翼翼地望向他:“......什么很严重?”


    侧眼看见她这种紧张的样子,库洛洛的唇角又勾了一下:“没有防护措施。”


    米尔榭:“......”


    她松开床单,扣着手指躺回一侧,脸上顿时露出了极为复杂的表情,偷偷睨了他几眼后,她低声喃喃:“哦,我还以为是秘宝的事呢。”


    库洛洛也又看了她一眼,视线很快移开了。


    空气一度变得尴尬。米尔榭觉得,连他们两具身体之间那条几乎算得上没有的裂缝都被冷空气灌入了,变得冰凉。


    “那我们今晚还是聊天吧。”她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


    “好。”


    ......


    相对无言,安静地躺了一会儿,她还是不死心地问:“能不能去找民宿老板借?”


    “你去?”他侧过脸。


    “我不要。”她拉起被子遮住自己的下半张脸,声音含含糊糊的,“我要脸。”


    库洛洛没有说话,只是侧躺着,一只手撑在脑袋下面,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


    她立刻小声补充了一句:“没有说你不要脸的意思。”


    “米路,就算我不要脸也没法去找老板借。”


    “为什么?”她下意识地反问。


    “这里是宗教地区,老板娘信教,是禁欲主义者,家里肯定没有这些东西。”他淡淡道,唇边还噙着浅浅的笑意。


    “噢......”她蹙起了眉,“那我们在她的民宿里做,会被罚款吗?”


    “不被她发现就好了。”他说。


    “对哦,她不知道我也来这里了,但我这几天肯定不能只窝在房间里,那怎么办呀?”她很认真地发问。


    “明天我去和她说明情况。”


    她焦急道:“那不就被她知道我们两个住在一起了嘛。”


    “没关系的。”他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也没有严格到不让情侣入住。”


    “那你刚刚说不要被她发现。”


    “逗你玩的。”


    静静看了库洛洛几秒,出于某种微末又无力的报复心理,她抓起他落在自己头顶的那只手,放到唇边重重啃了一口。


    “那这边的商店有卖的吗?”她又问。


    他的目光意味深长地在她脸上缓慢游动:“你好像对这个很在意......很着急。”


    她的耳根一下热了,目光游移不定了半天才小声道:“我只是觉得,独角兽帮了大忙了......要报答它们一下嘛。”


    “嗯......”他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气息拂过时带来的热流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只是帮独角兽吗?看来分开那么久,你对我一点想法也没有。”


    她实在穷于应答,库洛洛这种一定要引诱着她说出某种他想听到的答案的话术,就像织好了一张细密的网,就等待着她失足落网。于是她把被子拉到头顶,从底下慢慢地贴到了他胸口,闷了半天才开始转移话题:“快别说这个了,我们夜聊吧。”


    他低笑时胸腔的颤意传递到她的脸颊上。


    “你想聊什么?”


    不疾不徐地想了想,她说:“唔......我还是觉得很神奇。当时我还反对你去辛特拉雨林来着。仅凭一张不知道从哪捡来的地图和一个传说,就大动干戈跑地到另一块大陆去挖遗迹。我那会儿觉得,这个人脑子多少有点问题哈哈哈。”


    “现在呢?”


    “现在当然觉得,一切都是恰恰好的命中注定。”她贴着他蹭了蹭,“你还记不记得,当初我问你,一定要拿到这个秘宝,是因为过去有什么特别想改变的事吗?”


    “我怎么回答的?”


    “你回答,没有,但不代表未来没有。”她拍了拍他,语气惊叹,“你是怎么能这么完美的预判到未来的事的?”


    “其实也没有。”他如实回答,“当时只是觉得这种秘宝非常罕见,所以本能地想要拿到手。”


    “后来了解了你的事以后,我其实也仔细想了想。”迟疑了片刻,她问,“如果有机会,你会想回去救萨拉萨吗?”


    话音落下,房间里恢复了寂静,只剩窗外小鸟的鸣啭,隐隐约约地从木窗里透过来。


    她感受到库洛洛抚摸着她肩膀的那只手挪到了他自己的下颌,像是在非常认真地思考她的问题。她把被子扯下来一点,偷偷抬眼观察着他安静垂落的眼睫。


    良久后,他重新开口:“米路,这个问题其实我有点说不好。因为那件事才有了现在的我。就算真的回去,拯救了她,我也仍会拥有现在的记忆和意志。并不是阻止那一件事,就能对其他发生在流星街孩童身上的事视若不见,我依旧会选择现在这条路,选择用现在的方式保护他们。我不想让萨拉萨受到那样的伤害与侮辱。可也很难说准,如果真的改变了那件事,未来的种种会不会也随之改变,旅团其他成员的命运,会不会也因此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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