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他握住了她被拷在高处的手,“我会仔细斟酌。”
离开前,库洛洛又俯身吻了她。
米尔榭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房间。
临走前,一串银色的小钥匙以极快的速度被他扔到了房间的另一个角落里。
她并没有去拿那个钥匙,实话说,只要她发动念能力就可以直接逃走,不过她还是在房间里安静地等待了一会,听着几道脚步陆续离开了废墟,一切重新安静下来后,她才挣脱了手铐。
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她把自己的小书包收拾好背在肩上,隐匿了步伐离开了刑讯室。
虽然药效还在持续,但已经比刚刚减淡很多了,只是走路时脚步有些轻飘,头脑也还在发涨,但并没有晕到完全不能运转的地步。
第一件事,是找到贪婪之岛。
她在废墟里一边东躲西藏,一边寻找着旅团抢来的拍品。每经过一条走廊都要先听一会儿有没有脚步才继续走下去。
最终在高处,透过一面残败的碎墙,她看到了一间房间里堆积的宝物们。
不过想要去往那间房间,必须要通过蜘蛛们常待着的那间大厅。
她有些苦恼地摸了摸脖子,还是从高处跳了下来,慢吞吞地往那边挪动。
在盗贼的巢穴里偷窃,让她产生了一种很新奇的兴致。
不过没多久就有人发现了她。
在通过一道走廊拐角时,芬克斯双手插兜,与她擦肩而过。他步频徐徐,和她迎面相遇的那一瞬间,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说就继续走路了。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库洛洛已经吩咐过他们了?可以让她在基地里随意游走?不过芬克斯那种视若无睹的样子,反而让她无端地感到更心虚了。
于是不死心的米尔榭直接装作一副步履自然的样子,闯入了基地大厅。
侠客、飞坦、西索几位成员坐在高处,还有几位她不太熟的人。那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她,又很快挪开,自己干自己的事去了。
场面过于诡异,她不得不加快脚步通过了那个地方,在那堆宝物里翻翻找找半天,终于找到了贪婪之岛。
没想到它还挺大的,比她想象中的卡带要大得多,废了很大劲装进书包后,拉链只能勉强拉到一半。她又重新通过大厅,接受了一遍目光的洗礼,终于离开了蜘蛛巢穴。
“呼......”走到安全的距离后,她捂住自己的胸口,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东西已经拿到手了,现在就要找个合适的地方来发动它。贪婪之岛这个游戏一进就要进去很久,她现在住的那个杂乱的小旅馆肯定不适合干这件事,无论环境还是安全性都不高,只能另觅他处了。
夜晚,收拾好东西后,她坐在私车上,一边疯狂灌水试图快速代谢掉身体里残留的药水,一边垂眼看着妮翁那首预言诗。
“往挪得之地去”指的真的是往东边走吗?
会不会是东边有某个地方适合启动贪婪之岛?可游戏这种东西,只要找个安全的屋子就好了吧......还要带着主机搬来搬去的,有点麻烦。
她的视线落到了车窗外,友客鑫的夜间光影在雨幕里逐渐远去了,车带被拉成一道道流动的光河,在她的视野里只留下一抹飞速消散的金光。
犹豫了许久,她还是决定按照预言说的来。毕竟预言的准确度确实很高,当初就是听从了它,才成功从萨莱修斯那里拿来了救命的药水。
于是米尔榭打开手机里的地图,指尖不断在屏幕上放大缩小,拖着地图的位置往东边滑,看能抵达什么地方。
嗯......往东走应该直接去埃珍大陆才对。可从优路比安大陆到埃珍大陆有点远。她正好也要先去拿电脑主机,所以不如先回到巴托奇亚共和国,然后再从那里前往埃珍大陆。
决定后,她把路线告诉了莱拉。那天晚上,虽然她不用睡觉,但因为莱拉还需要休息,她们只好半途找个酒店住下来,结果兜兜转转又回到了云野山庄。
一是因为正好顺路,二是因为,在那个小破旅馆住太多天了,她急需犒劳一下自己。
那两天她就待在酒店继续研究着游戏。一想到回到枯枯戮山会被家人们问东问西“这段时间干什么去了”就有些头大。于是只好继续辛苦莱拉,让她帮忙把那个主机搬回来。
夜晚的风微凉,从窗缝里灌进来,带来山林间草木的潮湿清香。她揉了揉眼睛瞥了一眼窗外,树影在月光下轻轻晃动。
她打算去后山转转。
第177章 银戒×效果
九月初,云野山庄的后山依旧葱郁,月光从高处的枝叶间倾注而落,被叶隙剪成无数细碎的光斑,洒落在层层叠叠的松林里,泛起幽绿的、朦胧的光。
米尔榭双手插在兜里,慢悠悠地顺着那条木质小径往松林深处走,没走多久来到了后山瀑布旁那条溪流边。
浅淡的河水,月亮完完整整地落在里面,如初见时一般清亮,只不过此刻那倒影里多了高处垂落的枝叶,黑黢黢的,月光在缝隙里宛如闪烁的鳞片。
她眺望了一圈。有一块平整的石头安安静静地躺在溪流旁,她走过去坐在上面,仰望着夜空,想着这段时间的事,心里思绪纷乱。
之前那段时间......她也经常这样一个人跑到外面,找个没人的地方,漫无目的地坐上一整天,以此来抵抗对于威尔·洛伊的恐惧。其实这样的静置,现在想来,不过是作茧自缚,幼稚地想用虚无抵消恐惧,反而陷入更加麻木的自我怀疑。
那颗原本自以为晶莹的心,被以一个毫不留情面的方式戳破了,里面淌出了浑浊的水,带着泥沙的,不像她想象中的那样干净清亮。在那个终于惊觉自己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的时刻,才会获得最刻骨铭心的痛楚。那是一种钝钝的痛。
像落下的树叶,无依无据地漂流,不知道到底什么最重要,不知道到底要去往哪里。这好像才是她大部分时刻的常态。自我接受的过程也令人烦躁。转念一想,她才多大?人生还很长,为什么这么早就一定要找到一个既定的道路呢?可没过多久,她又想:这又是一种新的逃避,以年纪小为借口,回避这种重要的思考......
无数个小人又开始在她的脑海里说话了,不断地质问、辩解、自我推翻......
伊尔迷永远也不会有这种烦恼,她暗自心想,因为伊尔迷那种自恋狂根本不可能像她一样,还有这种每日诘问自我的环节。永远的,他做什么都是对的,走的每一步都是理所当然的。
她缓慢地在那块石头上躺了下来,石板刺骨的冰冷从后背单薄的布料里渗进来,从脊柱一路蔓延到脑后。
她一只手随意搭在额前,摊开的手指遮挡住树叶,让月亮在指缝里变成不同的形状,她从中找到一种很新的乐趣,随即又在心里唾骂起自己的幼稚。
就在这时,身旁忽然变得热烘烘的。
动物皮毛粗糙的触感剐蹭过她的皮肤,微扎微痒,她立刻放下手,侧眼看见一只独角兽正趴在她旁边。长长的鬓毛垂落在石板和草丛之间,鼻里呼出的热气一下下喷洒在她手臂上。
“嗯?你来做什么?”她也趴在石板上,一只手拖着腮,笑吟吟地看向它。
独角兽又蹭了蹭她,似乎想要表达什么。
静静看了它几秒,她只好先开口,莫名其妙地对着一只独角兽诉说起自己的烦恼:“拿到贪婪之岛之后往埃珍大陆走,也不知道到底对不对。毕竟妮翁的预言是那样说的。她的预言很准,但又有点模糊......真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独角兽:“呼噜呼噜。”
她温柔地捋了捋它背后的鬃毛,继续道:“我其实有点担心,万一在贪婪之岛里也没找到除念师该怎么办。或者除念师也没法解开死后念,那就只能去找亚路嘉。而且贪婪之岛这个游戏必须要通关才能真正出来,真的好麻烦啊......”
“呼噜呼噜呼噜!”旁边的独角兽发表了一阵强烈的意见,脖子上下摆动了几下。
她不解地眯了眯眼:“......哈?”
它突然凑了过来,用硬硬的角供着她的肚子,她痛呼了一声,身体一缩,那一串丁零当啷声的东西从她的兜里掉了出来,被独角兽用尖角一挑,穿到了自己的角上。
米尔榭把那串东西拿了下来,拎在指尖,抬眼问:“这个?”
独角兽恢复了优雅的姿态,洁白又纤长的颈项微微低俯,那双湿润的黑色眼珠安静地望着她。
她猜测独角兽可能在暗示她没有把戒指戴到手上,于是她解开了那串链子,把那枚银戒慢慢推到了自己的手指上,又重新抬眼看过去。
独角兽满意地点了点头。
可她还是有点不解,她刚刚一直在说关于威尔的死后念和贪婪之岛的事,和戒指有什么关系?难道是因为她和库洛洛最近没睡在一起,把它们饿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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