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做的事,一遍遍在她的脑海中反复播放。舌尖碰到皮肤的那一瞬,他腹部微微收紧的那一瞬。她觉得后悔极了,甚至产生了一种想冲进雨里让全身被雨水打湿的冲动。
虽然这两件事并没有什么关联......
无数个小人争先恐后地在她的脑海里说话,有的抨击她刚刚太主动,有的安慰她这样没什么,反正库洛洛比她还变态,他们旗鼓相当而已,另一个轻声细语,别吵了,反正做都做了......
“呵呵......”望着外面的雨幕,她自嘲般地低笑了两声,闭上了眼。
逃避虽然可耻,但有用,闭上眼就什么都看不见了,她发现这样永远最舒服。
一小会儿过去,两道脚步声步入屋内。房门被轻轻带上,外面的雨声被重新隔绝开来,又只剩下她狂乱得要冲出胸腔的心跳。
库洛洛停到她面前,俯下身,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小声呼唤:“米路,你睡着了?”
她装作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睫毛先颤了颤,随后慢慢掀开,又微微颔首。好像这样,刚刚那些东西就能被一笔勾销,被我困了,刚刚睡着了带过去。
反正因为药效她的脸早就红得不成样子了,没有人会看出来她在说谎。
“问她吧,派克。”库洛洛低声道。
米尔榭看着那双黑色的高跟鞋走入她的视野内,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很快微微蜷缩了一下。
“团长,她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对。”派克转向库洛洛,温声道。
她没理会他们到底交谈了什么,目光怔怔地锁定在库洛洛垂落在她脸旁的那只手上,没忍住自顾自地蹭了过去。
库洛洛立刻按住她的脑袋,把她摆回原位,压低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无奈的紧绷感:“米路,你先别乱动。”
她完全没放在心上,依旧一蹭一蹭的。
库洛洛似乎对派克轻笑着解释了些什么。而派克回答:“没关系,这样也可以问。”
于是派克垂眼看向她,语气沉静而专注:“你知道关于锁链杀手的信息吗?”
脑海中一下翻涌出许多画面。不过因为库洛洛刚刚的一番解释,她忽然想执拗地验证一下,如果自己不去想关于酷拉皮卡的事,派克是否还能发现她的记忆。
啊哦......不小心把酷拉皮卡的名字在心里念出来了。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微微睁大着,她边歪着头蹭着库洛洛的手,边抬眼看向派克,发现对方也在垂眸注视着她。
派克的面色有些复杂,耳根也在泛红。
......她刚刚也没想涩涩的事吧?被派克发现了吗?
她这样想着,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在想派克有没有发现她想涩涩的事的同时,她脑海里就已经浮现出了涩涩的事,刚刚那些画面,所以,是她先想了涩涩的事,还是因为觉得派克可能发现了自己在想涩涩的事,所以才想涩涩的事?
......她被自己绕晕了。
只好重新闭上了眼,把整个头的重量都抵在库洛洛手上。反正不用面对派克的目光就行......
过了一会儿,派克把手从她身上拿开了,转而面对库洛洛,压低声音汇报:“团长,锁链杀手是个金发少年,名叫酷拉皮卡。他们差不多在一年前认识,他在她家里住过一阵。不过她也不知道酷拉皮卡的念能力是什么。应该说,在他们接触的那段时间里,他还没有觉醒念能力。”
库洛洛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后回到派克脸上,极轻地叹了口气:“好,把记忆分享给其他人。我们十分钟后就出发,按照库哔的定位去抓他。”
“收到。”派克回答。
“你先去吧。”他目光示意派克,微微偏了偏头,“我还有几句话要和她说。”
“嗯。”
派克离开时,雨声短暂地漏了进来,噼里啪啦地砸在外面的石板上,随后房间很快又重归于寂静。
第176章 立场×前行
库洛洛的掌心落在她发顶,轻轻按揉着。
“我先不问关于威尔·洛伊的事,但也有一些别的猜测要问。”
“好。”她声音极轻地回应了一下,然后直勾勾地盯着他,示意他离得近一点。
投向她的目光似乎有些无奈,但库洛洛还是向前走近了一步,站到她面前。她立刻把脸贴了上去,先蹭了蹭他大衣边缘那圈白色的软乎乎的绒毛,又把额头抵到他的皮肤上。
“你快问吧。”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胸腔起伏从她的额头传来。
“好。侠客把挟持你弟弟的照片发给你后,你很快就来到这里了,说明你本身就在友客鑫。这个时间段来友客鑫,你也是为了拍卖会,对吗?”
她缓慢地点了点头。
“你这么轻易地同意来这里,除了救你弟弟,是不是还因为我们把你想要的拍品拿走了?”他询问时的声音低沉而冷静。
“你能不能继续摸我的头?”她含含糊糊地说,“就像刚刚那样......”
“米路,你先认真回答我的问题。”虽然嘴上这样说着,但他还是把手重新放回米尔榭的发顶,五指微微插入发丝之间,轻轻揉动着。
只不过这样的动作使她的脸和他的腹肌贴合得更近了,湿热的鼻息喷洒在皮肤上,带着比平时更高的体温。刚刚那一触即走的柔软触感倏然在脑海里回荡,小腹被她靠近的地方甚至产生了密密麻麻的幻觉,像是下一刻那种触碰又会重新落下。
要是在家里,他当然非常乐意她这样做,只不过现在来说,锁链杀手的事更重要,而且刚刚已经通知了旅团成员十分钟后出发。十分钟,怎么看都不够用。他甚至生出了一种后悔的情绪。把药灌进她嘴里,看似是对她的报复,实则把他也一并困在其中了......
“你的猜测都对。”她这样回答,语气淡淡的。
“好。”他继续问,“你和锁链杀手认识的时候就知道他是窟卢塔族的人吗?也早就知道他的复仇意志?”
“是的。”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他的语气低了下来,也失去了带有情感的起伏,“就算那时候我们还不是情侣关系,后面你也应该告诉我。”
“哪有那么多应该不应该?”她回答得很快,“告诉你了又能怎样呢?我不想让你杀了他。”
“如果他没有杀死我的团员,我们也不会......”话说到一半,库洛洛那双黑眼里的光晃动了一下,像是深潭水面忽然被风掠过掀起了水波。
一只手抚摸着她的脸颊,他眼眸低俯,声音压得更沉了:“米路,你认真地说,如果我今天去杀了锁链杀手,你会产生类似于内疚的情绪吗?这会让你觉得很痛苦吗?”
米尔榭愣了一下,睫毛扑闪扑闪地翕动,沉默了半晌才小声回答:“不会......就算没有我,你也能找到他的信息不是吗?不过是时间先后的问题。不管是生或死,或是复仇的成功与失败,都是命定的一环。”
他弯下腰来,一只手撑在墙上,轻轻吻了吻她的唇,然后看着她问:“真的吗?”
她沉默不语,目光落在地面冰冷的石板面上,顺着那些细密的纹路漫无目的地游走,只是在心里感慨:这个世界上,究竟为什么会有那么多让人痛苦的事情。
可同时,真实表达出自己的感受也很重要。以前就是太多事压着不说,苦闷才会一直盘踞在心中持久不散。就算是情侣,对待一件事情有两种看法也很正常。库洛洛并不是毫无理解能力的人,他更多需要听到她的真实感受。
于是她掀起眼睫,对上库洛洛的眼睛,语气很郑重地说:“当时得知他是窟卢塔族的人之后,我内心晃动了很久,震惊,更多是对于未来的不安。他报仇的决心很强烈,我担心你,但也无法做出伤害他的事......”
库洛洛听得也很认真,时不时微微颔首来回应她。这种被全心全意接纳的感觉,蓦然让她感觉事情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了。心里某块僵硬得如同寒冰的地方在逐渐被融化,淌成一条小小的溪涧。而在这种立场不同又严峻的情形下,她久违地感觉到被幸福包裹。
她继续说下去,语气轻松了很多:“你们都杀死了对方重要的人,可毕竟事情是因你而起,他所有的痛苦都是你带来的。按理说,我不该对他的复仇产生什么意见......”
停顿了片刻,她的语气又放轻了:可库洛洛......你答应我,别受伤好吗?如果事情真的发展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你就和他说,你是小银的男朋友,是她最重要的人,他应该会放你一命。”
他微微蹙起了眉:“小银是谁?”
“我......”
沉默良久,他浅笑道:“米路,你觉得旅团打不过他吗?”
“不是这个意思。”她轻轻摇头,“复仇者的意念都很强烈,很多时候不是单凭实力高低就能盖棺定论......而且我隐隐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我是真的很担心。”
担心到产生了这种自私的想法,利用酷拉皮卡的善良去换他的一线生机。这种念头让那好不容易流淌起来的幸福的溪流重新冻结了,麻木得她又想闭上双眼,不去面对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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