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尔榭揉了揉太阳穴，思绪不由自主地偏移到另一个她更熟悉的组织上——幻影旅团。
同样是非法团伙，同样首领掌握着绝对话语权，脉络和蜘蛛还是有一些不同。
脉络的一切行动，都由心脏所统领，纪律非常严明，系统化，手下不允许有任何未经授意的私人行动。而旅团则不同，在不活动的时间里，除了明确违反团内规定，那群蜘蛛们做什么，库洛洛大多都不会过问。
也正因如此，她很难辨明出脉络编年史中那些所谓的大事，是否和威尔·洛伊本人的意志有关。他在其中的话语权究竟又有多大，她觉得一筹莫展。
揉了揉太阳穴，她只好又跑去水果区拿来一大堆水果。一边往嘴里塞着水果，一边对着笔记本发呆。脑袋清醒一点后，又逼着自己重新投入那堆烦人的线索里。
第153章 梅雨×解锁
根据麦克后续提供的那些脉络大事，除了组织惯常的作恶手段之外，米尔榭还总结出几个比较异常的事件。
首先是在威尔加入后的第二年，脉络曾大规模招收新人。说是招收，其实就是某种威逼利诱，目标多数就是像麦克那样无依无靠的孤儿。
其次同样是在那一年，组织曾面向全球高价招募除念师，聘请金甚至高达十亿戒尼一人，只不过目的未知。
第三则是脉络版图下的板块合并。曾经只有专门负责人口拐卖的据点被称为“乐园”，后续医院里那些非法摘除器官的据点和几处其他不同的据点，也都被并入了“乐园”这个名字底下。
......
把这些零散的东西梳理出来后，米尔榭又离开了洗浴中心，随便找了一家人群混杂的网吧，拿出猎人证，在猎人专用的信息网上把能查到的资料统统查了一遍。
在这之后，更令人背后发凉的地方出现了——那些除念师被汇集到脉络后，都失踪了，至今生死未明。
......那大概不会是什么好下场了。
或许是因为她现在对威尔的警惕度极高，所以开始本能地把这些东西往他身上靠。收拢除念师，又把他们一个个清理掉，威尔在其中究竟扮演了怎样的角色？这会是他推动的事吗？
如果是他，那就更能说明，他一定对他们隐瞒了某种必须要经过除念师才能解除的念能力。
也就是说，为了确保那种能力能在目标身上稳定生效，为了确保唯一的退路被堵死，他要提前把能提供“解除”这一能力的人，全部解决掉。
推理到这种地步，她胳膊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威尔究竟隐瞒了多久？
他居然能躲过她和莱拉的测谎。就连库洛洛，现在也只是监视，没有真正对他动手。这也说明，在交流展那次短暂的会面中，库洛洛其实也没有摸透威尔。
而最可怕的事是，威尔的目的至今仍旧不明。
她按住眉骨，慢慢转头望向窗外。明明是下午，本该是阳光正好的时候，外面却是黑压压一片，大雨泼洒而下，并没有半点要停的意思。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决定先回家再说。
门被拉开的那一刻，库洛洛静静地站在里面望着她，那张脸静如止水，看起来很淡然。
下一秒，门被他带上了。
她被重重压在门后，一个算不上温柔的吻落了下来，如同窗外的暴雨般汹涌，把那些自以为还伪装得像样的东西冲得支离破碎。
.......
海边的梅雨季要比内陆来得更早一些。
接下来的一整天，雨下得不停，窗外始终一片潮湿灰暗，而库洛洛也始终没从她身边离开。
如同那些漫进房间里的、潮湿的、黏连的雾气一样，她走到哪里，他跟到哪里。什么话也不多说，欲望却在那片沉静中无限发酵着。
直到阴云过后，暖融融的金色阳光终于从云隙间散射下来，昏暗的房间被一点点照亮，她实在有些承受不住那种过于漫长的黏腻，终于还是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家。
坐在车里时，她甚至隐隐觉得有点委屈和不平衡。
......因为自己还在生理期，说到底，忙来忙去半天，舒服的只有库洛洛一个人。
这笔账，过几天这是一定要他补偿回来的。
等红灯的时候，雨刷摇摆的声响唰唰不停，犹豫了很久，她还是点开了和威尔·洛伊的聊天框。
米尔榭：「洛伊先生，最近有空见一面吗？」
这条消息发出去后如同石沉大海般，直到她又解决掉两个工作，天彻底黑了，威尔才回消息。
威尔：「抱歉，米尔榭小姐，我最近研究很忙，没有空余时间。」
盯着这个回复看了几秒，她越来越确信威尔心里有鬼了。他绝对在暗中谋划着什么。
于是她又去问莱拉。
但莱拉给出的答案是，威尔最近并没有任何异常。甚至也不像之前几天那样警惕了，动线也变得很正常，每天去实验楼也不再绕路了。
这让她实在感到困惑，像陷入了某种进退两难的夹缝中，想往前走，又总觉得前面有什么东西正等着她，想往后退，却又已经看见了太多不该忽视的疑点。
迟疑了半天，她还是决定先把手头的事做完，暂时不去主动触碰那些过于危险的东西。
那半周里，她回家的时间越来越不固定了，甚至可以说，越来越少了。
公寓里，库洛洛依旧常常坐在沙发上，视线不受控制地望向玄关的方向。
她不主动汇报那些东西，他很快也失去了找侠客帮忙打探的兴趣。
因为窗外的天始终不亮。
那些本该压在心底，在阴暗中发酵的念头，也渐渐在这种潮湿漫长的时光里变得格外清晰，思绪也愈发纷乱。
他甚至设想过，如果有一天，她发现了自己曾经窥视过她，发现了自己私下找侠客持续监视她的行动，是否会觉得越界，是否会因此生气，甚至......是否会对他提出分手？
想到这里，库洛洛忽然站起身，在客厅内慢慢踱了几圈。
最终，他得出了一个很荒谬，也很现实的结论：
按照她那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性格，就算真要分手了，也多半是他先去提复合。
......可如果有一天，她不再爱他了呢？
这种念头让他沉湎于一种深深的不安之中。
死缠烂打......
他甚至没有继续设想下去，只是仰起头，抬起一只手压在额上，遮住了眼睛，自嘲般低低笑了几声。
就在这时，门铃声响了。
他站起身去开门。
门外，她像往常每一次回家那样站在那里，唇边含着温柔的笑意，就那样看着他。
似乎什么都没有变。
像往常一样，先是拥抱，然后接吻。换好拖鞋后，她从兜里拿出了一个小钥匙，抓住他的手腕抬起来，微微弯下腰，动作仔细地帮他把手铐摘了下来。
那个没有什么实际意义的东西终于从他身上脱离了，轻松感却没有随之而来。
他立刻按住她的肩膀，强迫她直视着他，语气有些急促地问出了一句甚至有些孩子气的话：“你不要我了？”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他。
片刻后，她极轻地蹙了下眉：“你说什么呢？”
“嗯？”
她想了想，像是才意识到他在担心什么，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脸，脸颊泛起红晕，温声解释道：“伊尔迷明天要来住一晚。要是被他看见我这样拷着你......总感觉不太好。”
“米路，这没什么不好的。”
她的眼神飘开了：“......还是有点奇怪吧。”
听到这个回答，他没再说什么，低头在她唇上吻了吻。
那天晚上，两人像往常一样，打开了投影仪，窝在床上看电影。
米尔榭到底还是没忍住继续黏着他，时不时在他脖子上亲一亲，在他身上摸一摸。至于电影到底放了什么内容，她其实根本没有注意，它就稀里糊涂地结束了。
电影结束后，库洛洛起身：“我去洗澡。”
“嗯。”她应了一声，看着他离开后，慢吞吞地挪到他刚刚待过的位置，心满意足地蹭了蹭被子，那里更暖和，于是她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
半晌，她睁开眼，才发现库洛洛正站在门后，微微挑着眉，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
一股热血瞬间从她的全身涌到头顶，她垂下眼，又重新闭上眼。
......装死好了。
门后那道身影缓缓走了过来，连带着被子把她圈在怀里，亲了亲耳廓，又亲了亲脸颊，这才离开。
直到真切地听到浴室里传来水流声，她才再次睁开眼。
生理期其实已经结束了，只不过前几天她忙得沾床就睡，明天伊尔迷又要来住一晚，今天是个再好不过的时机了。她有些害羞地在床上滚了半圈，最终还是回到他刚刚的位置。
库洛洛从浴室出来时，直接顺手把灯关上了，在她身旁躺下后，什么都没有说，也什么都没有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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