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别老是说这么吓人的话啊......”威尔缩起脖子，声音已经带着哭泣了，“我这真的只是一个很正经的科学研究。为什么您和您男朋友总觉得我会害你们？真是神经兮兮的，我完全想不明白。”
米尔榭被他吵得有点心烦，紧闭了下眼，不耐道：“快点开始吧。”
“好。”
随着威尔在操作台上连续按下几个按钮，面前的屏幕骤然亮了起来。
无数绿色的代码在大屏上飞速流动，随后，那片密密麻麻的字符渐渐淡去了，慢慢转变为一副清晰的画面。
“......唉？”米尔榭眨了眨眼。
屏幕里，年幼的库洛洛正安静地站在那里，穿着一身破旧的衣服，留着软软圆圆的妹妹头，嘴角含着温柔的笑意，笑起来时还缺几颗牙。
她被萌得差点没拿稳刀。
“米尔榭小姐！请您专心一点！”威尔怨念极深的哀嚎再次从下方传来。
第140章 童年×薯片
屏幕里，年幼的库洛洛正站在一座垃圾山旁，埋头认真寻找着什么，时不时擦去额角的汗珠，嘴巴也会因为用力而微微努起，小小的背影看起来很艰辛，却也很可爱。
萌得米尔榭要吐血了，艰难地单手摸出手机，对着屏幕就是一顿狂拍。
......库洛洛这种人，小时候怎么会是这样的？光是看起来就很乖很软。
怪不得之前闲聊的时候她问起他小时候的事，他说自己从小就很受欢迎。谁会不喜欢这样的小孩呀？
心里好像莫名泛起一种很柔软的情绪，想把手伸进屏幕里摸摸他的脑袋，再把他从那堆破破烂烂的垃圾山旁抱走。
于是她低头看向威尔，认真地问：“你们什么时候能研发出可以互动的机器？让我也能进去参与他的童年。”
威尔苦涩地扯了扯嘴角：“您说的那种东西，估计还得再过一百年。现代科技做不到那种程度。”
“哦......”她显而易见地有些失望，但也没再多问，继续专心地看着屏幕。
“这次找到个好东西！”
垃圾山远处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几个小朋友一起冲了出来。
其中一个金发碧眼、头发卷卷的小男孩凑到库洛洛身旁，笑起来也豁着牙，神采纷扬。
米尔榭顿时觉得有些眼熟，想了几秒才猛地反应过来那是侠客，于是立刻又多拍了几张。
几个小男孩围在一起，兴奋地分享着一包刚从垃圾堆里翻到的、还未拆封的薯片。
库洛洛把那包薯片拿到眼前看了看，研究了一会儿，这才慢慢把塑料撕开，笑着递到其他小伙伴面前：“刚过期一个月，还能吃。”
“库洛洛，你懂得好多呀！”侠客边说边摸出一片薯片，塞到嘴里嚼嚼嚼，那双绿眼睛瞬间更亮了。
年幼的库洛洛摸了摸后脑勺，嘴角弯起腼腆的弧度，脸颊也泛起淡红。
其他几个小伙伴立刻凑上来吵吵闹闹地起哄：“库洛洛，你快教教我们该怎么看食物有没有过期吧！”
“好呀。”他把那包薯片翻过来，手指点着标注日期的位置，耐心地开始讲解。几个小脑袋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
在屏幕外看着的米尔榭一只手捂在胸口，掌心下的心跳越来越快。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小时候的库洛洛这样一本正经地教其他小朋友知识，她心里也充溢出某种古怪的骄傲。
她偏头问威尔：“他体验的时候，看到的也是我们看到的这种画面吗？”
“不是。”威尔摇头，“我们现在看到的是机器重构出的上帝视角。他看到的就是他自己记忆中的第一视角。”
“原来如此。”
米尔榭点点头，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兴奋气息后，威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脖子的刀，不满地撇撇嘴。
就在这时，一阵强劲的摩托车轰鸣声从远处迅速靠近，随着一个炫酷的飘逸，垃圾山下的沙地瞬间被卷起一片狂沙。
还没看清来人，屏幕里的库洛洛先捂住嘴咳嗽了几声，又迅速把侠客他们护在身后，抬手抹了抹自己脸上的沙子。
“呦——小库洛洛。”
米尔榭的心一下揪紧了。
忽然想起流星街那种地方流氓很多，物资也很稀缺，库洛洛小时候不会被欺负过吧？心里不免升起一点担忧。
沙尘很快退去了，视野清晰后，一辆破旧的摩托车上，留着拖把头的芬克斯和一个肩上扛着铁棒的小矮个正一脸不屑地看着库洛洛那群人，视线又很快落到他手中的那包薯片上。
流星街果然有小混混！
“小库洛洛，你手上是不是有什么好东西啊？”芬克斯流氓地吹了个口哨。
库洛洛往后退了一步，把薯片袋攥紧了些。
那个小矮个也下来了，一手插着兜，一边晃着铁棒一边朝这边走来。那双狭长的眼睛眯起时，米尔榭才认出来——那是飞坦！
“噗——”她到底还是没忍住。
飞坦这是什么发型，也太潮流了吧，而且他手中那根铁棍，竖起来都快比他本人高了。
她举起手机又是一阵狂拍。
屏幕里，飞坦一步步走到库洛洛面前，拿那根铁棒在他脚边重重敲了几下，唇角勾起一点带着恶意的戏谑。
库洛洛的肩膀很轻地缩了一下，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很乖、很无害的神情，大大的眼睛躲闪了一瞬，最终还是把手中那包薯片递过去了。
拿到薯片后，飞坦和芬克斯就像游戏中那种专门欺负完人就跑的低级邪恶NPC，骑着那辆破摩托又是一个炫酷飘逸扬起风沙，狂笑声飘散在风里。
他们离开后，躲在库洛洛身后的侠客“哇”的一声哭了起来，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身后几个小伙伴的眼眶也渐渐湿润了。
看着他们这种样子，她胸口顿时也有点发酸，但还是坚强地把侠客哭得一塌糊涂的样子拍下来了。
库洛洛温柔地拍了拍侠客的肩：“别哭了，侠客，看那里。”他指向垃圾山角落处一个塑料袋子。
侠客顺着他的指尖看去，肩背颤抖着跑过去把那个袋子捡了回来，里面还装着他们刚刚没吃完的薯片。
侠客哭得更厉害了，边哭着还不忘了把薯片上的沙子抖掉，再放进嘴里嚼嚼嚼，含糊道：“库洛洛，哇——你居然把薯片藏起来了，呜呜......”
库洛洛边安抚着侠客，边把薯片也分到其他小伙伴手中，温声解释：“那几个大孩子仗着自己力气大，总是来抢东西。所以趁着他们摩托扬起沙子、看不清的时候，我把真的薯片藏起来了。刚刚递给他们的袋子里，只装了几颗小石头。”
几个孩子很快又捂着肚子笑成一团。
盯着屏幕，米尔榭的眼睛都微微睁大了。
库洛洛......还真是从小就这么机智啊。
可很快，她嘴角的笑意僵住了，眉心也微微蹙起。
因为她发现，库洛洛给小伙伴们分了一圈，把那包薯片基本已经分完了，自己只剩下边角还残缺的一小块，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捧起，低头一小口一小口地啃着。
即使这样，脸上依旧洋溢着幸福的、满足的笑容。
她的眼眶一下子也有些发酸，垂下的睫毛颤抖了几下，极轻地吸了吸鼻子。
威尔在一旁一拍大腿：“哎呦，您怎么还哭起来了。虽然您男朋友小时候的生活环境确实有点糟糕，但他现在不长得好好的吗？英俊又帅气，而且我看后面他也不会一直被那两个小混混欺负......米尔榭小姐，您把刀拿远一点！”
“再废话就隔了你的舌头。”她又吸了口气，冷声道。
威尔瞬间不敢说话了。
屏幕上又播放了几个回忆画面，很快，库洛洛的体验时间结束了。随着威尔按下几个按钮，舱门缓缓打开。完好无损的库洛洛从那里走出，目光第一时间落到她脸上。
不知为何，她忽然生出了一种想要立刻跑过去拥抱他的冲动，但碍于还要钳制着威尔，她并没有这么做，只能等库洛洛走过来后，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温热的、骨节分明的、有力的手掌。
屏幕里刚刚那个软软的、小小的、会把薯片非给别人的男孩，居然真的长成了她面前的这个男人，比年幼时危险得多，也深邃得多。但同时那些面具下也仍保留着某些柔软的东西，并不会轻易外露，而她清清楚楚地知道。
想到这里，她忽然觉得心情很愉悦，于是把手中的刀交给库洛洛，让他在后面挟持着威尔，自己则绕到他背后，慢慢贴了过去，在威尔看不见的地方，还是抱住了库洛洛。
他轻轻笑了一声，那震动从胸腔传递到脊背，也落进到她胸口。
“体验感怎么样？”她问。
“确实很有意思。”库洛洛低声道，“像是把过去发生的事，以自己的第一视角重新经历了一遍。”
“嗯。”她的脸颊在他后背轻轻蹭了蹭，半晌后道，“该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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