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在他胸前亲昵地蹭了蹭,摸了摸他的脖子,指尖顺着往上触碰到脸颊,紧接着——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米尔榭:“?”
她退开一点,揉了揉眼睛,看清之后,倒吸了一口凉气:“......你大早上戴着墨镜干嘛?”
“眼睛肿了。”
库洛洛的声音还有些沙哑,说话时,米尔榭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薄荷牙膏味。她又凑近嗅了嗅,发现他脸上还有点护肤品的味道,头发也精心打理过了,发丝很服帖,弧度很完美。
这些......是在她起床前就已经悄悄弄好的吗?
这也太注意形象了。
然后,她忽然发现自己的眼睛也有点酸痛,按了按眼皮,肿肿的。
昨晚到最后,不知道为什么,做着做着两个人就抱在一起哭起来了……
她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毕竟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抱着一起哭,一起倾诉,总感觉比看光对方、睡一晚这种事还要亲密。
那可都是货真价实的把柄啊……
“你能不能把墨镜摘下来?”她伸手就要去够。
库洛洛立刻扣住她的手腕:“眼睛肿着不好看。”
“哎呀,我不在意的,我的眼镜也肿着呢。而且你戴的是我的墨镜。”
迟疑了片刻,他的手指微动,最终还是没把墨镜摘下来。
“借我用一下。”他一本正经地说。
她有点无语,又有点想笑,最终还是没逼迫他把墨镜摘下来。
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她又狐疑起来,强忍着笑意问:“你抹粉了?”
不知道是不是光线问题,总觉得他的脸很白。
“没有。”库洛洛拉起她的手,在自己脸上轻轻蹭了蹭,“我不化妆。”
看见她那种半信半疑,唇边又噙着笑意的样子,他淡淡补充了一句:“我从来不化妆,不像西索。”
听到这句话,她实在没忍住把脸埋进枕头里笑了几声。
库洛洛,这也太绿茶了吧。
当然,她没有戳破他,只是顺着他继续哄:“嗯,你天生丽质,不像西索,脸上粉厚得都能砌墙了。”
库洛洛显然对这个回答很满意,又贴在她耳旁问:“你觉得我和他谁好看?”
“你好看。”她不假思索道。
“真的?”
“真的呀,不信你自己去问西索,这话我和他也说过,我说你长得是我喜欢的类型。”
库洛洛的嘴角一点点扬起来了,慢慢把她抱紧,然后不知道他又想到了什么,环在她身上的手臂忽然收紧了一瞬。
他放缓语速问:“如果有一天我毁容了,你还会喜欢我吗?”
“会啊。”她摸着他的脸颊说,“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嗯……”他把脸埋到她颈窝处蹭了蹭,墨镜硌得她有点难受。
看着他这幅样子,她忍不住打趣道:“昨天我应该给你拍下来,你哭的样子哈哈哈。”
“嗯。拍吧。”他的语气很平静,“你喜欢的都可以拍。你想要我的那种视频,也可以给你拍。”
“嘶……”她戳了戳他的脑袋,“咱们俩是正经恋爱,能不能别老是把自己弄成勾栏样式。”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她其实有点心动。
这样以后库洛洛要是欺负她了,她还可以把视频曝光给侠客和飞坦他们。库洛洛这么要脸,这可是个绝佳的把柄啊!
“你不就是喜欢我这样吗。”他说。
她眯起眼认真沉思了一会儿。
库洛洛这句话,她可不敢轻易回答。因为不管是承认还是否认,好像都默认了他在她心里确实是那种柔弱不能自理的小娇夫形象。
这难道是他给自己安的新人设吗?
她有点不解,但如果库洛洛喜欢这样,她也不介意。
最终,她非常谨慎地斟酌道:“不管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说完,还没等库洛洛回答,她自己先从床上爬了起来,往浴室走去:“不早了,我要先洗漱了。”
站在浴室里刷牙的时候,某人也跟了进来,双手抱臂靠在墙边看着她。脸上还带着那副墨镜,有点诡异。
看着镜子里的库洛洛,她又想笑,差点被牙膏泡沫呛到。
等她收拾完后,实在懒得下楼了,于是给酒店前台打电话,点了可以直接送到房间的早餐。
靠在沙发上,米尔榭又翻起了昨天没看完的那本旅行杂志。
这也是她打发时间的小乐趣之一。虽然工作忙,没什么机会真的到处旅游,但看看这种杂志,翻翻各地美景还是挺有意思的,也算是一种很新式的精神出逃。
库洛洛坐在她身边,时不时也往杂志上随意扫一眼。
直到她翻到某一页。
“卢贝西斯?”他指尖卷着她的一缕头发,视线渐渐在杂志的图片上凝结。
那是落日下一条静谧的河流,两旁错落着富有宗教色彩的、带着尖顶的建筑。整座城镇都像被笼罩在一层微暗却又神圣的金辉里。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
“你想去这里吗?”他问,“米路,我们一起去旅游好不好?”
她继续翻着杂志,极轻地蹙了下眉,缓缓道:“旅游……再说吧,工作好忙啊。卢贝西斯我也不太想去,我第一次接暗杀委托就是在这个地方,印象不好。”
他低低“哦”了一声:“我还挺喜欢那里的,每年圣蜡节的祭祀仪式很有观看意义。”
“你之前去过?”她微微挑眉。
“嗯,前几年在世界各地闲逛的时候去过。”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缓缓道,“祭祀时的场景……会让人觉得,那里像是世界的尽头。”
米尔榭翻杂志的动作停下了,视线终于落到他脸上,语气有些惊异:“你也这么觉得?”
库洛洛慢慢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同样问:“你也这么觉得?”
她快速点头:“我七岁时就这么觉得了。”
“那为什么会不喜欢?世界的尽头……我觉得很神圣。那些把尸体浸入圣水,再焚烧,以达极乐之境的仪式。还有当地人对于宗教与轮回的那种狂热的信奉,都很有趣。”
米尔榭静静注视着他。
她知道,库洛洛对宗教一直很感兴趣。
他读《圣经》,额头纹着十字刺青,也认真跟她讲过该隐的故事。但比起说他信仰上帝,他更像是在观察宗教,观察它如何塑造群体,观察恐惧、欲望与献祭,说到底,他感兴趣的始终还是人心本身。
而卢贝西斯,信仰的是某种更讲究因果轮回的宗教,并不是上帝。
她觉得那里是世界的尽头,与库洛洛的理由截然相反,不是极乐与美,那是一种崩塌的、溃烂的、世界像在燃烧般的尽头——死与糜烂。
垂眼思索了一会儿,她徐徐道:“我觉得一般……卢贝西斯祭祀用的是活牲畜,太残忍了,我不喜欢这个。”
他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又说:“米路,可祭祀本身就是一种交换。很多时候,为了达成某种更伟大的目标,牺牲是在所难免的。”
“可是很自私,不是吗?”她微微皱起眉,“我不信教,理解不了他们为了这些连存在与否都未知的抽象东西,就牺牲无辜生命的行为。”
库洛洛垂眼,像在整理措辞,片刻后他低声道:“我不是在说这种行为正确。我只是觉得,仪式之所以神圣,本就不是因为温柔,而是因为它够极端。鲜血、火焰、死亡,这些东西会让人强烈地感觉到,自己正在靠近某种超越日常伦理的东西,那是一种通往意义的代价。”
“你杀窟卢塔族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吗?”
空气忽然安静了,甚至是变得凝滞。
米尔榭觉得连空中那些被微微照亮的尘埃都停止了浮动。
库洛洛嘴角的笑意僵住了。
“我……”她吞咽了一下,忽然觉得有些眩晕,“我不是那个意思……”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她几乎是逃离到门口去开门。接过工作人员送来的早餐后,她靠在门后,心跳异常地快。站在那里平复了好一会儿,她才慢吞吞地走回沙发。
库洛洛依旧坐在原来的位置,带着那副墨镜,身体微微前倾,双手合拢放在腿间。
听见她回来后,他抬头看了她一眼,仍缄口不言。
米尔榭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好自己拿起一块三明治,缩回沙发上啃着,顺便在心里责怪自己又嘴比脑子快了。
可很多时候,人下意识脱口而出的反而才是真心话……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有点不敢细想了。
好在很快,电话铃声响起了。她拿起手机,看见来电人是莱拉后,小声跟库洛洛说了句:“我接个电话。”
他淡淡“嗯”了一声,瞥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顺手按下免提。
看见他这种反应,她反而放心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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