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累……意识像被海水一点点拖拽下去。
但至少要撑到伊尔迷来之前。
第99章 梦魇×管理
暴雨还在下着，冰凉的雨丝胡乱掠过脸庞，把米尔榭累到发懵的大脑勉强吊在清醒的边缘。不知过了多久，雨幕里终于传来那道熟悉的声音，轻声叫她的名字。她终于放下心昏睡过去。
梦里，像被一张沉重的黑布盖在身上，呼吸不管怎样都极其困难，口鼻不通。心跳直线加速，咚咚，咚咚……好湿冷，跳动的心像被什么缠住了，有点压抑，有点陌生。
她知道，自己刚刚离开贝尔蒙德的废弃船厂，杀死了□□组织“脉络”的“心脏”。在她以为一切都尘埃落定时，船厂发生了爆炸。她带领大家逃了出来。再后来，她接到了伊尔迷的电话。
对，伊尔迷。
她现在应该在他身边才对，应该跟他说脉络的事，把所有线索，一切后续都交代清楚。
可为什么……无论如何都睁不开眼，身体也动不了。
这是梦吗？
如果是梦，为什么她的意识又如此清醒？
清醒地感受到心跳得好快，感受到一种无名的恐惧正一寸寸从她的神经末梢扩散。这种恐惧变得凝滞。每一次反抗都像被那块黑布压下，越挣扎越被桎梏。
好像要沉下去了……
好像，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啊——！”
她猛地从床上弹起，直直扑向床边正在喝水的伊尔迷，像树懒抱着树那样挂在他身上，后背被湿汗浸透，整个身体一颤一颤的。
伊尔迷眉梢微动，被她这一连串动作撞得差点没站稳。水杯里的水面晃动，洒在身上，留下一小片深色水渍。
“我、我刚才要死了……伊路哥！”她紧紧抱住伊尔迷，把脸埋进他侧颈，声音发抖。
然后，她慢慢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温度，和那种稳定、规律的心跳。
……唉？她还活着。
伊尔迷任由她挂在自己身上，面不改色地把水杯放回桌面，抬手示意管家们退下。
管家们立刻俯身后退把门带上。飞艇的房间里重新恢复寂静。
窗外的雨还在下着，一声惊雷骤响，她身体又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伊尔迷把她放回床上，自己半跪在床边，平视着她，认真问道：“米路，发生什么了？你为什么觉得自己要死了？”
她抬手抹掉被吓出来的眼泪，垂眼小声说：“就是在梦里，也不是噩梦，但有种醒不过来的感觉。意识还存在，可身体动不了，很模糊。”
伊尔迷点了点头，反应很平淡。
“是真的。”她着急解释，直接拉起伊尔迷一只手按在自己心口，“我感觉呼吸很困难，心跳得也很快，从来没有这么快过。”
咚、咚、咚。
频率确实异常。
伊尔迷把手缓缓抽回来，一脸平静地用医生给病人诊断的那种语气说：“是梦魇。通俗一点来说是鬼压床。”
“鬼压床？”她震惊地重复一遍，“世界上真的有这种东西啊？”
伊尔迷淡淡“嗯”了一声，补充道：“极度疲劳、情绪波动、睡眠不规律时容易出现。你符合条件。”
……行吧。被他这么科学解释，那种 “鬼压床” 的恐怖感消减了一些。
但这种经历她可不想再有第二次了。
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她在床上滚了几圈，心跳还是没有平复下来。
伊尔迷隔着被子摸了摸她的头。就在她以为他终于要尽点哥哥的职责，安慰她一下时——
他话题陡然一转：“关于你这次擅自带管家行动的事……”
果然，伊尔迷要开始算账了。
她连忙把被子拉到头顶，闷声道：“太吓人了，我以后都不敢睡觉了呜呜呜。”说着，她往里挪了挪，拍了拍身旁的位置，“你给我唱摇篮曲吧。”
感受到身旁的位置微微塌陷，她掀开捂在脸上的被子偷瞄一眼。
米尔榭：“……”
不是，他怎么真上来了。
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她没真打算让伊尔迷唱摇篮曲。小时候他给她唱过，声音平平，一字一顿，简直是恐怖童谣的程度。
“不用你唱了。”她连忙摆摆手，顺势躺下，“我现在就睡。”
伊尔迷俯身，把她的被子拉开一点，长长的发丝垂落到她脸上，带着不温不冷的柔软触感。
“这样也没法逃避问题哦。”他语气温和地说。
被那双无机质的黑眼直直注视着，她忍不住眼神躲闪了一下，一把把伊尔迷推开，慢吞吞坐起身，小声嘟囔：“我跟你说就是了。”
伊尔迷满意地点点头。
“是这样的。”她抓紧被子，温声开口，“一个月前我在贝尔蒙德执行任务时出了一点小失误。对方组织的人盯上我了，没有大动干戈，但很烦，一直像小虫子一样跟在身后。”
“你和莱拉为什么没告诉我？”伊尔迷眉梢微挑，声音平静，“任务失误需要接受惩罚。”
她倒吸一口凉气：“回枯枯戮山要杀要剐随便你。你先听我说完。”
伊尔迷“嗯”了一声，示意她继续。
“后来我实在受不了了，就带着人去清理了那个组织，直接把他们的首领杀死了。”她刻意隐去了其中有关酷拉皮卡和威尔·洛伊的部分，免得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伊尔迷皱眉，像在教育小朋友那样，指尖点在她额头：“这种事也应该告诉我。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哎呀，我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吗？”她一把拍开他的手，“都叫你别打断我了。”
伊尔迷又“嗯”了一声，不再插话。
她瞥了他一眼，继续说道：“然后出现了一个很离谱的问题。我潜入这个组织后才发现，杀死首领就会变成新的首领，所以说现在这个组织是我的了。但我不想要，交给你处理怎么样？”
她抬眼看向伊尔迷，带着期待与诚恳，唇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然而，某只大黑猫侧着身，一只手撑着脑袋，安静地盯着她，默不作声。
米尔榭：“……”
“转人工！”她终于忍不住了，狠狠扯了一下伊尔迷的头发，“让你不要插话，不是让你听到问题就彻底不回答！”
她抬手按住眉骨，简直要被气笑了。
伊尔迷坐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头发，神色如常地陈述：“米路，你是想把你惹出的麻烦推给哥哥。”
她嘴唇动了动，无力反驳，只好把自己再次裹进被子里，转过身去装死。
几秒后，大脑飞速运转完毕，她转身，义正言辞：“家人之间分不出那么多你我。我的就是你的。”
果然，换一种说法，伊尔迷接受度立刻提高了。他嘴角缓缓扬起极浅的弧度，重复了一遍：“你的就是我的。”
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等飞艇终于回到枯枯戮山时，天边已经泛起微茫白光。冬日氛围的彩灯装点在林间枝桠上，为平日幽深死寂的森林笼上一层柔和的薄光。
和父母打完招呼后，米尔榭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房间。刚在床上躺倒，手机发出几声提示音。
她点开屏幕，西索的消息跳了出来。
西索：「圣诞快乐呀小米路~」
米尔榭：「圣诞快乐。」
她看了一眼时间，又补发一句：「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西索：「人家想你想的睡不着~」
她指尖悬在键盘上，思来想去不知道回复什么，最终面无表情地敷衍一句：「我也想你。」
西索：「????×100」
看着占满整面屏幕的红心，她把脸埋进枕头里，轻笑了一声。
西索：「打电话吗？」
米尔榭：「不要，我要睡觉了，很困。」
西索：「嗯~晚安。」
米尔榭：「晚安。」
她刚放下手机，另一个人的消息又跳了出来。
威尔·洛伊：「米尔榭小姐，实在很抱歉。我也没想到事情最后会变成这样。补偿金您放心提，很快就会打到您账户里。」
米尔榭立刻回复：「没事。您已经回到安全的地方了吧？」
威尔·洛伊：「是的。您的管家把我送回家了。」
米尔榭：「那就好。」
她想起首领那句“查不到你的信息”，犹豫了片刻，还是打下：「对了，在废弃船厂时，首领说他没查到任何关于我的信息。三年前我误入“乐园”的记录，是您帮我处理了吗？」
威尔·洛伊：「是的。」
米尔榭：「感谢。」
威尔·洛伊：「那请问，关于脉络的后续，您会怎么处理？」
米尔榭：「后续已经交给我家人接管了，有新的信息我会同步给您。」
威尔·洛伊：「好的。辛苦了」
米尔榭按灭手机，趴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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