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领眯眼:“你还带了挺多人。”
“那当然了。”她冷静回应,“早知道杀了你就可以变成新的‘心脏’,我就不用带这么多人了。”
首领忽然笑了。雨水顺着他的额角下滑,为那张温和的脸覆上一层湿冷的光。
他望着雨幕,轻声说:“你知道吗?脉络已经建立三十年了,这也是我成为‘心脏’的第三十年。”
米尔榭的瞳孔猛地收缩,呼吸乱了一瞬。
感受到她的反应,首领眼角弯起:“怎么?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强,三十年都没人挑战成功,害怕了?”
像在故意吊她胃口,他顿了顿,才慢悠悠继续道:“不是没人挑战成功,而是根本没有人来挑战。我把脉络守则改了又改,还是没有人来。”他轻叹一口气,“在这个位置上坐久了,也确实腻了。”
“你什么意思?”她眉心拧紧。
“来一场真正的擂台赛如何?”首领的眼睛在雨夜里异常明亮,“我很期待你的表现。你赢了,我就把脉络给你。”
听到这话,几个蒙面男想上前劝阻。他却只是摆摆手,神情淡然。
米尔榭还没来得及回答。倏然间,脚底凭空出现一道裂纹,她像从高空垂落,失重感猛地攥紧心脏。
“小姐——!”
“小银——!”
酷拉皮卡和莱拉的声音从头顶响起。可随着天幕渐渐合拢,所有的声音都被隔绝在外。
米尔榭在空中调整了一下姿态,稳稳落地。
她抬头,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擂台上。四周是封闭的空间,强光打下,空气中连一粒漂浮的尘埃都没有,擂台间也没有陈旧的血腥与汗味,一切都透露出虚假。
是念能力造成的空间。
她这才发现自己手中的刀不见了,只好紧紧攥起拳头。
站在擂台另一端的首领步履从容地走来。
米尔榭挑眉,压低声音问:“这就是你说的擂台赛?”
“是。”他干脆答道,“我的念能力‘生死擂台’。我们来一场真正的比试如何?”
“规则是什么?既然是念空间,就一定有限制和规则。”她问。
首领没有回答,一只手握拳直直朝她的脸袭来。她侧身躲过,反手格挡。
“你这么聪明,不妨自己来观察。”首领再一次蓄势朝她袭击。
看起来年岁挺大了,动作却很灵活,力道也很大。拳脚连贯,每次都逼她做出反应,不给她完整思考的时间。
她一边抵挡一边反问:“那你至少告诉我怎样才算赢?怎样才能出去?”
首领的拳擦着她的耳侧掠过,带起一阵热风:“等我的‘气’耗尽或者我死亡时,这场擂台赛才算结束。”
可恶……那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
她想速战速决,脚尖一点跳到擂台住上,念气凝聚在左腿,狠狠朝首领的背部踢去。
“气”流动的一瞬间,异样的感觉瞬间漫过全身。她的力量更强,速度更快了,但与此同时,“气”的消耗也更大。
首领及时开“缠”抵挡住了她这一击,背骨没被踢碎。
落地后,米尔榭感受着自己周身快速流逝的“气”,瞳孔微缩。
像在欣赏一件很有意思的事一样,首领面带微笑地注视着她:“观察到了吧。这里有两条路,选择哪一条,随你。”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抬手擦去额角的汗珠。
第一条路:动用“念”战斗,力量和速度会在这个空间中得到加持,但消耗也会翻倍。回报很高,风险更高……万一“气”耗尽了还没有打败首领,她可能会被永远困在这里。
第二条路:不动用“念”,纯肉搏,绝对会变成持久拉扯,更考验意志力与体术技巧,却也更安全。
面对这个深不可测、坐稳“心脏”之位三十年的人,不管怎么看都是第二条路更保险。
她收回“气”,双手握拳,目光紧锁着对面的男人。
这种原始的战斗,她已经很久没有打过了。
不知为何……心底忽然流溢出一种兴奋,血液都开始沸腾。
看见她眼里的光,首领轻笑一声:“看来你已经选择好了。”
话音落下,两人再次缠斗在一起。
第98章 胜者×王座
时间在打斗中倏忽而逝,好像被这座“生死擂台”囚困成一条永无止境的河。
首领在这场争夺战中似乎并没有想直取性命的意图,反而在引导着米尔榭一步步向自己袭来,逼她使用出更多的招式,掏出更多底牌。
经过日复一日专业训练的杀手很难缠。面对她的攻击,首领有时会露出为难的表情,痛苦地捂住自己被打中的伤处,可在化解掉她的出招后,脸上又会露出一种饱含着喜悦,或是“果然如此”的神情。
他不肯杀她。她却也无法真正触碰到他的核心。
又是一拳直冲肩背,她脚尖一点,腾身躲过。喘息的间隙,铁锈的腥甜从喉咙翻涌出来,涔涔汗水渗透衣物,顺着鬓角滑落进眼里。
她抬手擦去汗珠,终于彻彻底底相信了他那句“三十年没人来挑战”。因为面前这位年过半百的小老头,真的是一个丧心病狂的战斗狂啊!
简直像一个大病初愈、被迫清汤寡水多年的人,出院后开始报复性进食了,执拗地从她身上找回战斗的快感。
可她不能再这样陪他耗下去了。
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莱拉、酷拉皮卡……外面的情况她一无所知。
她必须结束。
于是终于亮出爪子,强光下指尖反射出锐利的寒光。
首领喉间滚出一串愉悦的低笑:“我就知道你不简单啊。”
她没有理会他的话,径直冲到他身前,手腕一转,指尖直直刺向他心脏的位置。可没有刺穿,皮肉的滞涩感从指腹传来。首领抬手抵挡,滚烫的血顺着伤口淌出,一滴滴落到擂台洁白的地板上。
趁着他受伤的空档,米尔榭身体侧转,狠狠踢中首领的腹部。肋骨断裂的声响清晰可闻。他被踹飞到擂台另一端,又被围栏微微回弹回来。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的首领,灰蓝色的眼睛漠然得没有丝毫温度。
首领咳出一口血,颤颤巍巍地撑起身,眼眸依旧明亮:“再来。”
首领再次扑过来时,她敏锐地感觉到对方的“练”减弱了,释放出的“气”也不再那么有压迫感。
原来如此。
或许“生死擂台”还有隐藏制约——当首领出血时,或是某种类似于天空竞技场“Critical Hit”的条件被触发时,他的念也会加速流逝。
一条黢黑的、悠长的取走心脏之路,正一点点被点亮。
她抵挡住这一击,不再急于一击毙命,屏息凝神注视着首领,刻意把步频改变得忽快忽慢,用揍敌客暗杀术的“肢曲”去迷惑对方。
首领再次抬眼的瞬间,无数个少女在他面前走动。影子重叠、分裂,像被光切割成重影。
他揉了揉眼睛,下一刻——
刺痛感从左臂传来。他刚想转身反击,她的身影又不见了,眼前重新变成一片重影。
他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实的她,不知道她会什么时候、会从什么方向袭击,只能一个个朝着重影进攻。
“气”随着挥拳的动作飞速消耗。
落空、落空、再落空。
他还是摸不到她,心跳终于开始慌乱,热血浪潮般涌上太阳穴。
紧接着,无数道重影骤然合一。
等再次回过神来,他身上已经被抓得没一块好皮了,像一个被针密密麻麻戳破的水气球,血顺着他的身体往下流。
首领抬头,怔怔地看着面前的少女。汗水混合着血液模糊了视线,眼前一片猩红。
她微微仰着头,一只手抬起,血顺着尖锐的指尖滑落。
是报复吗?他想。
她明明可以直接杀死他,却选择这种最折磨人的方式,让他的血一点点流干。真是睚眦必报的小丫头,这种残酷让他的心里升腾起一股巨大的兴奋。
真想和她继续打下去啊……
可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下越来越多的血,只是极轻地叹了口气。
下一秒,脚底洁白的擂台底座陡然断裂,米尔榭再次下坠。
站稳时,噼里啪啦的雨声撞在耳膜,湿凉的空气涌入胸腔,驱散了那些粘稠的腥甜。
米尔榭正站在废弃船厂高层的边缘。
墙面四壁已经镂空了,裸露出原始的水泥灰,钢筋架随风发出“吱呀”涩响。外面是一望无际的海。如同无尽深渊般,它在夜的包裹下呈现出最纯粹的黑。
她微微侧眼,余光里,另一面空墙外的广场上燃烧起大雨都浇不灭的火,澄明一片,几乎要将天际都照亮。
首领站在边缘,俯着身子,散发出的气息极其微弱。
她一步步朝他走去,淡漠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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