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自己简直就像个上路好多年的老司机，开车平稳、技术一流、甚至还能带人漂移，可是她自己本身晕车啊喂！
只是咬牙没说而已……死要面子。
听见她不断地追问，不断地描述那些血腥的场景，莱拉微微挑眉，语气温和了许多：“米尔榭小姐，请问您是害怕了吗？”
“我才没有！”她双手叉腰，理直气壮。
“那就好，恐惧对于您来说是无用的情绪。”莱拉面无表情道，“但如果您真的害怕的话……”
“不许学伊尔迷说话！”米尔榭立刻打断，随后才意识到她话还没说完。
她不自然地偏开视线，语气放轻了些：“你刚刚想说什么？如果我真的害怕，你会怎样？找伊尔迷告状吗？”
“不是。”莱拉摇摇头，红晕在脸颊泛起，“如果您真的害怕的话……我今晚可以守在您身旁。”
米尔榭歪头，静静看了她两秒，耳根也有些泛红：“哦……随意你。我不害怕。”
莱拉没有回答。
她怕自己这么说显得太冷淡了，小声补了句：“但如果你真的想的话……我这里没那么多主仆规矩。你想直接跟我一起睡什么的也可以……”
莱拉几乎脱口而出：“我想跟小姐一起睡。”
“……哦，我允许了。”她慢吞吞说道，“这是命令，不是因为我会做噩梦什么的。”
莱拉低头：“是。我会遵循小姐的一切命令。”
莱拉……人真好啊。
米尔榭嘴角挂起浅浅的笑意，胸腔里被恶心和愤怒搅得发闷的地方，也慢慢缓和了些。
她低头看手机，距离爆破只剩最后两分钟了。
她示意莱拉把耳塞戴好。
两人并肩坐在树下，双手抱膝。
倒计时结束。
巨大的一声轰响，装置一个接一个引爆。那所承载了太多黑暗的废弃学校，在一瞬间被炸成废墟。教学楼，操场，那间实验室，全都不复存在，在震耳欲聋的轰鸣里被彻底抹除。
她们所在的位置还是会有热浪包裹着碎片席卷而来。两人抬起胳膊抵挡，震感沿着骨骼电流般传递，像被人重击了一拳。
在火光与尘烟的边缘，透过手臂缝隙，米尔榭瞥见了一个金发身影。他被冲击掀飞，又迅速消失在混乱里。
莱拉也看见了。两人同时转头，对视了几秒。
都放走了……为什么还是有人那么不要命地回去？
她心跳加快了一拍，向着爆炸的方向冲了过去。
废墟里火势已经熄灭得差不多了。揍敌客家特制的定时装置不会引发大面积火灾，但残留的温度却还是很高，呛鼻的硝烟味几乎让人无法呼吸。
她猛地咳嗽了几下，带上口罩，顺着刚刚看见的方向搜寻。
最终，在一处坍塌的墙下，她找到了那名金发少年。
她和莱拉一起把压在他身上的墙推开。
少年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面容血肉模糊，却还有极其微弱的呼吸。她快速检查了一下，发现他全身有多处骨折。
……. 这还能活吗？命也太大了，得亏他没进到教学楼里，不然现在绝对被炸成肉沫了。
她一边在心里吐槽着一边把几块能接起的骨头归位，召唤出念兽为他治愈外伤。
“莱拉，把车开过来。”她迅速吩咐道。
莱拉迟疑了片刻：“……您要把他带回去吗？”
米尔榭抬眼，眼神冰冷：“万一他留在这儿被来搜救的人发现了，我们会留下可追查的痕迹。”
莱拉没再多问，身影飞速没入丛林。
米尔榭把金发少年拖到阴影里，持续动用念能力疗愈着伤口。
烧伤面积太大，血和流出来的粘稠液体沾的她满身都是。治疗整身的伤，还是让她感到力竭，冷汗顺着脊背一点点渗出来。
伊露维亚趴在他身上努力舔舐着，黑乎乎一团，很可爱，可惜很废柴。
想要攻击型念能力的怨念又一次在米尔榭心里涌上来。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窸窣的脚步声。
不好，她们在这儿停留太久了，有人被引来了……
控制着伊露维亚的同时，她站起身，立刻开“圆”，废墟后几道气息倏然暴露无遗。
米尔榭埋伏在坍塌的墙后，将追过来的人利落地抹杀。
她微微喘了两口气，但脚步声却越来越多了。不知不觉间，他们被包围了。
三个身披斗篷的蒙面男人从碎墙后走出。为首的那个向前一步，声音低沉：“把那个人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轻松点。”
米尔榭低头看了眼金发少年，眉梢轻挑。
加快的心跳反而平复下来了。
……不足挂齿的弱者。
下一秒，她释放念压，席卷着冰冷的杀气一起刀刃般下压。三个斗篷男被逼得跪倒在地，死死捂住脖子试图呼吸，喉间发出破碎的呜咽。
米尔榭走近，一把抓起为首者的头发，刀尖抵上脖颈，细细的血线立刻渗出。
她冷声道：“回答我的问题，我也可以让你死得轻松点。”
“你为什么要带走他？以及……”
话音未落，像提线木偶的线断了似的，她手中攥着的脑袋猛地垂下。身后两具跪着的身体也倒地了。
她怔了一瞬，把蒙面人的面罩扯下，血顺着他的嘴角淌下来。
……是死士，自戕。
线索，又一次落空了……
就在此时，莱拉把车开了过来，推门下车。
看见米尔榭身旁的尸体后，她眉眼压低：“小姐，您没事吧？”
“我没事。”米尔榭松开手，身下的尸体彻底倒地。
“把他扶到车上。”她指了指金发少年，语气冷静，“再把急救箱拿出来。你来开车。先别回公寓，顺着沿海公路绕圈。”
“是。”莱拉微微欠身，迅速按照她的指示做。
几乎他们前脚刚离开，后脚就听见远处消防车的笛声响起。
米尔榭坐在后座，打开急救箱，一边往金发少年身上缠绷带，一边对莱拉说：“注意后面的尾巴。一会儿绕到没人的地方停下，把尾巴解决干净了再回去。”
莱拉点头：“明白。”
米尔榭低下头，用牙咬开绷带，动作专业地打结，脑袋里又在飞速复盘。
真难办啊......明明都放他走了，这个人为什么还要回去？他在找什么？他知道什么？为什么那群蒙面男要把他带走？
像缠住的线团一样，她越理越乱，越试图拆解，缠得越紧。
而这个孩子，她也没法把他送到医院，要填写的手续太多了，她没有理由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在爆炸现场。
先带回去养着吧……
等他醒了再问。
莱拉拐进公路分支，在原地绕了几圈，后视镜里，那辆车依旧死死跟着他们。
最终，她把车停在一处无人的废弃码头。
后面的车也停了下来。
米尔榭和莱拉拿起武器，推开车门。
海风呼啸，站在码头的尽头，她们等待着那辆车里的人下来。
第83章 火种×脉络
十一月十号。原本晴朗的天，骤然间惊雷劈下，沉甸甸的云层压低，天空沉成一片死寂。废弃港口，狂风呼啸而过，潮水一下下拍打着岸堤，泡沫碎成白线。米尔榭和莱拉站在码头边缘，长发被海风扬起。
另一辆闪着灯的车很快拐了进来，三名身着黑袍的蒙面男下车。他们并没有立刻靠近，分散着把码头尽头的路封死。
米尔榭与莱拉对视一眼，握紧手中的刀。
然后，另一位身着黑色皮衣的中年男子从副驾驶下车，手插在兜里，姿态从容。如蛇信般的目光先扫过米尔榭，再扫过莱拉，最后落回自己人身上。
一名蒙面男立刻上前，微微欠身：“老大，就是这两个女人。我们好几个伙计都死在她们手里。”
“哦？是吗。”皮衣男低沉的声音响起，嘴角挂着虚伪的笑意。
视线重新回到她们身上，他语气还算客气地说：“两位小姐，我们素不相识。你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他这么问，就说明他还不知道她们的身份。既然如此，那可以试图反向套话。
米尔榭向前一步，微微挑眉：“这位先生……”
“叫我布兰迪就好。”男人快速打断她，微微摆手，动作里透露着不耐烦。
她静静盯了他几秒，嘴角挂起礼貌的弧度：“好的，布兰迪先生。既然您也说了我们素不相识，那想来您也能猜到，我们只是拿钱办事。”
“拿钱办事？”布兰迪嗤笑一声，随后声音迅速压低，“告诉我，是谁？”
“我看您也是明白人。”米尔榭伸出一只手，掌心对着他，“五亿戒尼，现在付，我立刻告诉你。”
“呵呵……”布兰迪低笑几声。他嘴角一扯，侧头看向身后的蒙面男，好像在嘲讽她们有多不自量力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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