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在帐篷中躺好，双手枕在脑后，瞥了她一眼：“别去找了，他又不是会淋死的人。”
米尔榭没回嘴，拍了拍粘在身上的干草，朝雨幕中走去。
冰凉的雨丝划到脸上，她抬手胡乱抹去。
库洛洛的情绪会被她牵动，这个念头让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在心底蔓延开来。她觉得自己像一株在风雨中的小草，被什么东西牵着，摇摇晃晃，心口一阵暖一阵冷。
走到那棵巨大的红杉树下，她下意识觉得他会在这里。于是爬上去，果然在。
库洛洛坐在里面，背靠着洞壁，一只手正折着什么。她仔细看，是昨天她送给他的、刻着小花的那根树枝。它并没有完全断裂，像被人掐着脖子一样摇摇欲坠。
她拍了拍脸想抛去这莫名其妙的血腥的联想，钻进树洞，在他身旁坐下，拨开贴在脸上的湿发。雨声把一切都隔绝了，只剩自己急促的呼吸和他的心跳。
“你伤还没好，乱跑什么？”她捡起那根树枝，戳了戳他的手臂。
库洛洛垂着脸，长长的睫毛挡住幽黑的眼眸，那里面像黑云翻墨般晦暗不明。
她往后靠了靠，指尖碾着树枝，轻声道：“你刚刚说金更需要我，可你明明知道，我问的是你。”
库洛洛终于看向她，语气很冷：“你想听哪一种回答？”
“你的真实想法。”她硬着头皮回答，听见自己的心跳变得越来越快。
库洛洛沉默了片刻，淡淡道：“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不喜欢什么感觉？她没敢问出口。
她低下头，拿树枝在洞底随意画着小圈圈，木屑被扫开，露出树木暗棕的本色。
“只是梦而已。”她低声说，“别当真。”
“梦也会暴露习惯。”他回得很慢。
“是吗……”她喃喃。这几天总梦见伊尔迷从她身边消失，她不知道这种不安感到底来源于什么，也不想深究，只能任由噩梦在夜里肆无忌惮地一点点侵蚀。
她看向库洛洛，不知被什么神秘力量驱动着，抬手覆上他的脸颊，让他也看着自己。
“我喊哥哥，是因为我梦见伊尔迷不见了，可如果你不见了……”她忽然有些后悔自己这大胆的举动，眼神飘开，“你不见了，我也会很在意。”
库洛洛没有立刻说话，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欲言又止。
她靠得更近了一些，放软声音，试探问道：“你想让我叫你什么？哥哥，团长......还是什么别的？”
库洛洛覆上她的手背，把她的手从他脸上移开。“随意。”他说。
……库洛洛真的好难哄哦。
可他现在这个样子，这种沉下去的安静，像雨后压在海面的雾，让她心里翻起一种异样的情绪。明明该退开，却忍不住想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她凑到他脸前，蜻蜓点水般碰了下他的嘴角：“别闹了。”
下一秒她就后悔了，甚至是怀疑自己出幻觉了，因为她听见库洛洛的心跳真的加快了些。
他的黑眸更深了，向前凑近，低声道：“用这个哄我？”
她手攥紧裙边，还是乖乖点了点头。
他盯着她的眼睛。良久才开口，声音沙哑：“米路，你喜欢我吗？”
面前的少女竟在很认真的考虑。她想起库洛洛之前说过的那些“带时效”的话，想到他的冷处理，带点反击意味地说：“……现在还喜欢。”
“现在还喜欢？”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凑得更近了些，鼻息交织，树洞里的空气一瞬变得粘稠了。
库洛洛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唇瓣，薄茧的触感让她忍不住向后缩了一下，背抵到树洞壁上。
“你知道接吻意味着什么吗？”他问。
接吻？她仰着头，在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小小的，凑得很近……她忽然想起穿越回霜歌时那场婚礼，有样学样地微微前倾，轻轻在他唇上碰了一下。
“这样……唔——”
像在品尝一颗熟透的浆果，慢慢咬住，慢慢放开，再更深一点，他动作极其缓慢地沿着唇缝轻探，湿热的触感让她全身的力气都顺着那接触点被抽走了。
……虽然跟想的有点不一样，却像阵阵电流让她忍不住轻颤。唇齿轻微磕碰，带一点点微痛，又痒痒的，躲不开。库洛洛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指尖没入发根。她支撑不住身体想向后靠去。他那只受伤的手却在腰后，她不敢直接压下去，只能挺起腰。
她听见自己发出几声极轻的声音，像小猫的呜咽，立马害羞地绷紧身体。
下一秒，那种湿软侵入，把一切认知搅碎，让大脑一片空白。舌尖的触感让她忽然想到果冻。她也被这种柔软吞噬，溺入某种透明的胶质之中，甜甜的，黏腻，让人无法呼吸……
唇间的湿响被树洞外淅淅沥沥的雨声遮掩，她勾住他的脖子。他的心跳很快，那种急促的感觉仿佛透过红杉树的脉络也渐渐传到她身上。
外面一声惊雷骤然响起，暴雨跟着倾盆而下。她被吓得猛地颤抖了一下。
“嘶……”
她才意识到自己咬到了他，连忙道歉。
“很痛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他鼻尖轻轻蹭了蹭她颈窝：“痛。”
这种带着微妙撒娇意味的举动让她觉得很新奇。她抬手轻轻抚过他的头发，莫名的占有欲突然像暴雨般击打着她的心。
他们都在说着“此刻”，那未来呢？甚至是过去……
这种想法让她吓了一跳。她微微蹙起眉，摸着他的后颈，轻声说了一句：“打雷了。”
他闷闷“嗯”了一声，慢慢说，“如果劈中这棵红杉树，别人找到我们的时候，只能发现两具抱在一起的焦尸。”
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她轻笑了两声：“库洛洛，你会害怕吗？”
库洛洛抬头看着她，还没等他回答，她继续说道：“给你两个选择。为了不变成焦尸，我们离开这里，或者……”她盯着他的眼睛，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没有丝毫犹豫地，他捏住她的下巴，温热的触感再次覆了上来。
第60章 暧昧×剖析
上天保佑，他们没有被雷劈成两具拥抱在一起的焦尸。外面的雨渐渐小了，米尔榭像昨天那样靠在他怀里，望着滴滴答答轻落在洞口的水珠。雨丝一缕缕从枝叶间漏下，细得让人以为是树林里起了雾。
身后的库洛洛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她能感受到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
“米路，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恋人？她一秒否定。情人？好像还没到那步……
思索了半天，她慢吞吞说道：“暧昧对象。”
耳旁传来一声轻笑，碎发蹭的她脖子痒痒的。他声音也带着笑意：“好，我继续努力。”
他们安静待了一会儿。
库洛洛很自然地开口：“米路，要跟我说说关于你那位海里的朋友的事吗？”
她摇了摇头：“不想说。”
他闷闷地“嗯”了一声，“还是这么不信任我。”
“不是不信任你，只是不想说而已。”她握住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
“那想聊什么？伊尔迷·揍敌客的事？”
听到这个名字，她身体僵了一瞬。库洛洛当然也感觉到了，环在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伊尔迷警告过她那么多次，如果他知道了她和库洛洛的事……会有什么后果？对于这个后果，她既恐惧又有些隐隐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米路，如果……”他欲言又止，“算了，你肯定有答案了。”
她微微侧头，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嗯？你该不会是想问那种，你跟伊尔迷掉水里我先救谁的问题吧哈哈……”
她笑不出来了，忽然意识到自己刚刚其实已经给出了答案。
沉默，即使在雨声的遮掩下也抹不去的沉默。
她斟酌了很久，才认真开口，“库洛洛，你身边有很多人……”
“米路。”他打断她，“你是在看不起我还是在看不起你自己。”
“你先让我说完。”她安抚性地摸了摸他的手背，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你身边有很多人，但伊尔迷不一样。”
她声音很轻：“虽然他有时很烦，但我总觉得，如果我不站在他身边，他就真的是一个人站在黑暗里了。”
身后没有回应，她小声自嘲了一句，“我知道我这样很自大，也很圣母……”
“确实自大。”他终于出声，语气极其平淡，“你究竟是怎么会觉得伊尔迷·揍敌客需要人可怜的？”
“可怜？”她下意识反问。话出口的瞬间，忽然意识到那种终日困扰她的感觉是什么。
她声音发紧：“那我真是完蛋了，库洛洛，我居然会觉得他可怜……”
她急得拍了拍他的小臂，“我之前一直很抵触，只想着反抗或从他身边逃离，但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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