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客淡淡道:“除了被海洋生物撕咬的部分其他没看出来。”


    两人观察一圈后,没什么新发现。


    侠客站在阳台上对她摆了摆手:“路上小心哦,三文鱼侦探。”


    回房间的路上,外面又下起细细阵雨。


    她临时在甲板一处被遮蔽的阴影中停留,抬眼望去,正好能看见库洛洛的阳台。


    他正靠在围栏上,一只手捂住下颌,不知在思考着什么。身影在雨雾里朦朦胧胧的,边缘也被雨丝晕开。黑发被雨水打湿,粘在额前,他漫不经心地抬手拨开,十字刺青在雨帘中模糊,看不真切。


    米尔榭恢复了身体,背靠在墙上望向那处。凉凉的雨丝被风卷落在身上,她抬手抹去脸上的水珠。


    雨声里,库洛洛好像笑了一声,轻得像自嘲。下一秒,那笑声就随雨滴砸到地板上,碎得无影无踪。


    不知过了多久,雨势小了些,她猛地回神,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像个偷窥狂,慌乱逃回房间。


    晚上八点,用完晚餐后,窗外依旧细雨飘零。


    米尔榭准时来到西索的阳台。


    门没锁,她刚推开,热气席卷着水汽扑面而来。裸着上半身的红发男人从浴室中走出,单手拿毛巾随意地擦着头发。


    西索看见她后,动作停了一瞬,随后嘴角一点点扬起:“小宝贝终于舍得来看我了吗?”


    米尔榭背靠在玻璃门上,手背在身后握紧门把手。


    西索朝她一步步逼近,近得能让人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与背后冷得刺骨的玻璃截然不同。为了躲开他炙热的目光,她望着他锁骨处一颗水珠,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随着水珠滑落,缓缓滚到他正起伏的胸口,随后是线条分明的腹肌。


    她慌忙移开视线。


    西索完全把她笼罩在身下:“……要把窗帘拉上吗?”他笑得意味深长,“免得你一会儿……不好意思。”


    米尔榭:“……”


    她把他推开,走到沙发前坐下,拿起一个抱枕放在膝盖上当盾牌。


    “你找我来什么事?”


    “好冷漠~”西索慢悠悠在她身旁坐下。


    感受到他肌肤散发出的热气后,她往角落里缩了缩,面无表情,眼神却时不时飘向门的方向。


    “西索,你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吗?”


    他微微挑眉,指尖翻转出一张鬼牌,轻描淡写道:“嗯,今天凌晨的时候我确实看见海上飘着一团白白的东西呢~”


    米尔榭张口,刚想质问他为什么不早点说出来,嘴唇却被他一根手指轻轻抵住。


    “你们太快发现,乐趣会少很多~”


    米尔榭:“……你还真是喜欢搅局。”


    西索没有否认,他沉默着,目光晦暗不明,像在看一个马上要跑却又跑不掉的猎物。


    她实在受不了这种视线,站起身来:“你要说的就这些?我走了。”


    在她即将迈步的时候,那道黏腻的声音追了上来:“小宝贝想知道更多吗?”


    米尔榭:“你就不能一次说完?”


    西索眼神中忽然闪过那种熟悉的、玩味的光,让人背后发凉:“你要拿什么换?”


    “……我现在可没法跟你打一架啊。”她连忙摆摆手。


    西索喉间挤压出一串低笑:“我想要别的。”


    他指尖指向她的嘴唇,问出了那个与在天空竞技场时相同的问题:“可以吻你吗?”


    米尔榭心累,她真的很想转身就走,但为了得到线索不得不伸出一只手。


    “……最多只可以这样了。”


    他似乎哀叹了一声:“还是那么会让人期待呢~”


    西索慢慢把她的手拉到面前,指尖滚烫,发梢冰冷的水珠滚落在皮肤上,嘴唇柔软的触感也让人浑身血液像倒流了一般,冷热交叠。


    米尔榭迅速撤回手:“现在能告诉我了吗?”


    西索舔了舔嘴角,漂亮的金眸望向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品尝到美味的小果实呢……嗯?”


    她冷冷道:“做梦去吧。”


    “哎呀,小宝贝这可不是有求于人的态度哦~”


    米尔榭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无奈地对他挤出一个微笑:“西索大人,求你快告诉我吧。”


    西索笑得肩膀微微发抖,像是真的被她哄到了。


    一张扑克牌翻转在他指尖,消失,随后又出现两张、三张。


    “像魔术一样,有些东西到了该消失的时候就会消失。”他眼里的笑意加深,“你们看到的,不过是幕布拉开后的结果~”


    这也太故弄玄虚了,她扶住额头,直截了当,“你知道是谁做的?”


    “知道。”


    “那你——”


    “我更喜欢你自己去找。”他两指夹住鬼牌,在空中晃了晃,“小宝贝找到答案的时候,表情一定会很漂亮呢~”


    他眯起眼,把纸牌递过来。


    就在米尔榭快接到的时候,西索向后撤了一点,逼得她不得不向前一步。


    “给你另一个方向。”他贴近,呼吸拂过耳廓,让浑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这艘邮轮上,人人都饿……你怎么能确认他们没动手?”


    米尔榭接过牌,一头雾水地回到房间。


    换上睡衣后,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那张鬼牌在灯光下怎么看都像是一只在笑的眼睛,诡异,渗人。


    什么叫该消失的时候就会消失?什么叫怎么能确认他们没动手?


    西索给的这些线索未免也太弯弯绕绕了……


    夜阑人静时,她推开门来到小阳台。甲板上的人影稀稀疏疏,灯光在雨雾中暗淡,远处的海像一块巨大的黑曜石。


    她想起清水光浴室中混合着酒气和香水味的血腥气和浴缸内的划痕。


    胡思乱想不如直接行动。她转身回房,躺在床上穿进伊露维亚身体内,从阳台离开。


    她记得工作人员提醒过,清水光的尸体被存放在某个冰室中了。


    既然一直对伤口很在意,不如亲自去看看。


    狭窄的管道正好足够伊露维亚的身体穿行。她贴着冰冷的金属壁,一路听见许多声音,断断续续的人声,远处的婴儿啼哭,邮轮内部的水管回响……


    越往里走越安静。


    最终,她拐入一条更加狭小的通道,冷气扑面而来。


    第48章 冰室×扮演


    米尔榭在天花板上的透风口停留了一会,做好心理准备后,她用力踹开百叶板,飞入冰室内。


    百叶板掉落,砸到地板上的声响在这空无一人的房间内格外刺耳,小黑猫尾巴炸起毛来。


    冰室里寒冷如冰锥般刺骨,呼吸都变得疼痛,她只好恢复身体,开“缠”维持体温。在这个不算大的冰室内探索一圈后,她只摸到几个冰冷的金属柜。


    在最角落的一个柜子内,清水光的遗体正直立着。即使是在零下的冷空气中,遗体散发出的那股混合着腐烂与海腥的气味也没有被冻住,随着柜门的打开迅速弥漫在空气中。


    米尔榭捏住鼻子,手电仔细扫过他的身体,尽量不去看他渗人的脸。


    最终,她在早已结霜的头发上发现了凝固的、暗红色的结渣。


    是血迹。


    为了观察伤口她把手机放回口袋内,把遗体翻了个面。


    冻得邦邦硬的尸体与金属柜重新接触的一瞬间,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冰室内回荡。


    一种不对劲的直觉窜了上来,她拿手敲了敲,背板里传来模糊的回声,虚虚的,像敲在一个没装东西的铁皮柜上一样。


    米尔榭咽下口水。


    她把清水光挪到地上的动作比尸体本身还僵硬。


    她抬手摸索,摸到了一个把手,深呼吸了一下,摁了下去。


    手电光照过去的瞬间,头皮发麻。


    女人正立于冰柜中央,原本白皙如雪的肌肤如今白得发灰。嘴唇紧闭,失去了原本的色泽。像一件雕塑,美得太脆也太冷,让人产生一种荒谬的错觉,她本就该被这样封存。


    是晴夫人。


    ……为什么?


    她好像动了。


    米尔榭的手不受控制的发抖,才发现是冰霜正从她睫毛一点点剥落。


    心脏快跳出嗓子眼了,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背后却抵住了某种硬硬的东西。


    背后明明空荡荡的……


    她不敢回头。


    “啊——!”


    她本能地发出尖叫,嘴却被紧紧捂住了。


    米尔榭疯狂挣扎着,直到感受到背后传来的□□的温热和有力的心跳。


    不是鬼,也不是什么恐怖生物……是人。


    “嘘。”湿热的气息拂过耳廓。


    是凶手吗?


    为了求生,她安静下来。


    背后的人终于松开手。


    她瘫软在地上,鼓起勇气把手电光照过去。


    手电光在男人立体的侧脸切割出一块块阴影,额前的散发挡住了十字刺青。


    是库洛洛……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