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们玩得很开心。”他淡淡回应道,边说边扯掉头上的绑带,露出清晰的十字刺青。


    她在小滴身旁坐下,小滴晕乎乎地靠过来,把脑袋搁在她肩上:“米路,我们在玩‘谁最有可能’的游戏。”


    “谁最有可能?”


    对面的侠客立马开始解释起来:“提出一个问题,如果你觉得谁最符合问题的描述,就往谁的酒杯里倒酒。谁的杯子被倒满了,就必须喝完。”


    原来还带惩罚,所以这是一个有点类似于真心话大冒险的酒桌游戏喽,她心想还挺有意思的。


    “你先去挑一瓶。”侠客指了指桌子下的小冰柜。


    米尔榭打开冰柜,冷气扑面而来,里面放着各种饮品,有酒、果汁、茶、汽水……她回过头扫了一眼其他几人的酒瓶,飞坦面前放着一瓶五十度的伏特加,小滴抱着啤酒罐,侠客手里拿的也是高度数的酒……难怪把小滴喝晕了。


    她认真挑选半天,为了不让大家醉得太难看,最后选了一瓶乌龙茶。


    飞坦:“……你在<a href=Tags_Nan/GaoXiao.html target=_blank >搞笑</a>吗?”


    米尔榭握紧那瓶乌龙茶,硬着头皮挣扎了一下:“我还是小孩子,不能喝酒。”


    “小孩子刚刚在酒吧点了一杯酒精饮料。”库洛洛已经在沙发上坐下了,语气漫不经心地拆穿了她。


    米尔榭:“……”


    她大脑飞转,立马解释道:“每个人酒杯里都是混着来的,光是酒也不好喝啊,加点茶会清爽很多,你们也会舒服一些。”


    小滴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侠客也像是被说服了。


    她最后看向飞坦。他哼了一声,粗暴地把她拉到地毯上坐好:“行了,快点开始吧。”


    她坐稳的一瞬,莫名觉得有一道若有若无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看向沙发上拿着书的库洛洛,心想道这么吵,他真的能看的下去吗?


    她顺口问道:“你不来玩吗?”


    库洛洛缓缓合上书页,抬眼看她“你想让我来吗?”


    米尔榭一愣,忽然不知该怎么接,“随便你。”她小声说道,转身拧开了自己的乌龙茶,瓶盖发出一声脆响。


    过了一会儿,身后传来冰柜被打开的声音,瓶子碰撞的丁零当啷声在屋内响起。库洛洛拿着一瓶桃子果汁在她身旁坐下。


    她看向周围的蜘蛛们,他们居然对库洛洛拿了一瓶桃子汁这件事毫无意见……


    差别对待!


    “好啦好啦,那我们现在开始了啊。”


    侠客拨弄了两下手机,眼睛被屏幕反光照的亮亮的: “如果可以选一个在场的人交换一天人生,你会选谁?”


    米尔榭目光扫过面前这几个人。飞坦太矮,pass;侠客……他的一天看起来没什么吸引人的;小滴身材很好,体验一天不亏。库洛洛的话……脸好看,还能使唤蜘蛛们。就他了。


    她往库洛洛面前的玻璃杯中倒了一点乌龙茶。


    库洛洛安静地看了她两秒,随后居然也往自己杯子里倒了一点果汁。


    见大家投来复杂的目光后,他认真解释道:“我认为做自己就很好。”


    侠客面露难色,挠了挠头,“团长,这个不是这样玩的……”


    库洛洛一只手抵住下颌:“不能选自己吗?我明白了。”


    “下一个问题。”侠客迅速翻页,“谁最可能表面什么都不说,私底下已经偷偷计划好大事了?”


    这回几乎没有犹豫,所有人都把瓶口对准库洛洛的杯子。


    他微微笑了一下,“这算是夸奖吗?”随后举起被倒满的小酒杯一口喝光。


    米尔榭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玻璃杯,忽然觉得这游戏对他们来说太无聊了:“侠客,能不能找点劲爆的问题?你们太熟了,一点意思都没有。”


    “好好,我可保存了很多呢。”他也像被点燃了兴趣,指尖飞速在屏幕上滑动。


    “找到了!谁的xp最不正常?够劲爆吧。”


    几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同一个方向。


    天真的小滴推了推眼镜,“xp是什么?”


    侠客歪了歪头,“啊……这个怎么解释呢?”


    “就是……那种特殊的偏好?”


    几人七嘴八舌地解释了一通后,小滴似懂非懂般点了点头,表情认真地往飞坦的酒杯里倒了几滴啤酒。


    屋里不知道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这难道还有别的答案吗?


    吵闹声里,米尔榭低头,忽然发现自己的酒杯不知何时变成了粉红色。


    她猛地转头:“喂,你不要瞎倒。”


    库洛洛侧身靠近,声音压低带着笑意:“在霜歌的时候,你跟王子玩得不是很开心吗?”


    那段快被遗忘的尴尬记忆在眼前飞速闪过,她瞬间觉得浑身血液倒流,耳根发烫。


    “你,你……”她一时语塞,干脆往库洛洛杯子里倒了半杯乌龙茶,“你这个把观测点选在别人婚房的偷窥狂!”


    库洛洛望着面前耳根红透的少女,笑意更深了些。他拿起酒杯小酌了一口,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补充了一句,“加了茶,口味确实变好了。”


    侠客继续往下推问题:“来来,下一个问题。谁的行为最诡异?”


    米尔榭一只手扶着额头想了两秒,蜘蛛们的行为在旁人看来恐怕都很诡异……


    她还在犹豫,忽然发现飞坦居然把伏特加往她杯子中倒。


    “飞坦,我哪里诡异了?”


    他移开金色的眼眸,“这还要理由吗?”


    米尔榭只好也往他杯子里倒了点茶水,“那我也不需要理由。”


    “好了好了!咦?这个问题针对性太强,换一个,换一个。”


    小滴忽然伸手抢过侠客的小恶魔手机,眨着大眼睛说道:“唔……谁最喜欢注册小号偷偷钓鱼?”


    米尔榭冷笑一声,“夏洛克没烦恼,非你莫属。”


    她干脆利落地把乌龙茶在侠客的杯子里倒满。


    侠客完美的笑脸有一瞬僵硬,随即挠挠后脑勺:“哎呀,小米路还记得这个事呢?”


    米尔榭对他翻了个白眼。


    几轮下来,房间的每个角落似乎都被酒精充斥。飞坦和侠客都有些没精神了,小滴靠在床边眼神发飘,库洛洛却依旧坐的笔直。


    米尔榭低头继续看问题,她也记不清小恶魔手机是什么时候到她手上的了。


    “嗯……谁最不怕死?”


    侠客一只手托着腮,面颊微微泛红:“这个问题很难选呢。”


    飞坦:“这题对旅团来说没什么好选的,不如问谁最怕死。”


    他说着,又往米尔榭的酒杯里倒了一点伏特加。


    她连忙移把杯子移开:“飞坦你不要篡改问题!”


    就在这时,小滴忽然抬起头,黑色的大眼睛看起来懵懵的,语气却很认真,她问了一个出乎意料的问题。


    “你们说,如果一个人死了,他还是他吗?”


    房间安静了一瞬,无人回应。


    米尔榭把脑袋轻轻搁在小滴肩上,额发有些凌乱,她转头看向小滴,声音带着醉意:“你怎么忽然问这个?”随后像是随口,又像是认真地说:“人就像大树上的树叶。死亡呢……像风,嗖一下,”她伸出一只手,像波浪一样从小滴眼前划过,“嗖一下,随机从树上带走几片叶子。”


    小滴摸了摸她的脸,固执地追问道:“所以说一个人死后,他还是他吗?”


    米尔榭晃了晃头:“树叶落到泥里会腐烂,人也是。死亡从一开始就夺走了一切,抽象点说是生命力,记忆力。现实点说是牙齿,头发……最终都被埋进土里,所以说一个人死后应该就不再是他了。”


    小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侠客的声音已经有些不清晰了,他问:“那像我们这样杀人的人,是风还是树叶?”


    米尔榭喝光了酒杯里的酒,冷笑一声,“会被更邪恶的东西当成有害垃圾一样回收。”


    “下地狱吗?”侠客嘴角还挂着笑,目光却有些复杂。


    米尔榭从小滴身上起来,忽然听见她嘴里在念着什么。她有些恍惚,于是凑近,小滴正闭着双眼,双手合十:“愿上帝对我们仁慈……”


    听见她的祷告后,飞坦嗤笑了一声:“上帝要是真的存在,天堂就不会离人类这么远了。”


    被打断的小滴弱弱地瞪了飞坦一眼,又转向米尔榭。


    米尔榭撩开黏在脸颊上的发丝,懒洋洋地说道:“上帝啊,只有在我需要他的时候,他才存在。”


    库洛洛低沉的声音忽然从身旁传来。他望着米尔榭的眼睛,像是把刚才那句话接了过去。


    “那现在呢?”


    面前的少女愣了一瞬,随即露出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灿烂无比的笑容。


    “现在还没那么糟,不是吗?”


    过了几秒,米尔榭像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立刻收回了笑容,她刚刚……是不是给库洛洛好脸色了?


    都是酒精作祟,她站起身,为了冷静下来本能地推开玻璃门走到小阳台上。她靠在门后,凉风拂面而来,让人清醒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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