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各自站到门前。
“一,二,三。”
随着他们各自发力,墙壁内传来一阵机关转动声,三道门轰隆一下同时打开了。
库洛洛走回墓室中央,语气依旧平稳:“看来必须要分组了。”
他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了片刻,很快做出安排:“飞坦、侠客、玛奇走左边。芬克斯和小滴走右边。米尔榭小姐,你和我走中间。”
米尔榭点了点头,没有异议。
这个分组很合理。左右两边战斗人员和技术人员都有。
“团长。”站在角落的飞坦忽然开口,“让一个外人单独跟在你身边,不合适吧。”
米尔榭在黑暗中默默对他露出了一副“你还不如多担心担心我的安全吧”的表情。
库洛洛侧过头,温和道:“不必担心。米尔榭小姐是个聪明的合作者,她不会做出有损于探索进程的事。”
说着,他又转向她,声音压低了一点:“毕竟,你也有你要找到的东西。对吗?”
米尔榭:“……嗯。”
为什么总感觉库洛洛在威胁她……
就在气氛有些凝重时,她的肚子忽然不合时宜地发出咕咕声。
她眨了眨眼,面不改色地提议:“现在外面应该已经天黑了。我们要不要先休整一下,分完物资再走?”
库洛洛看了一眼她,微微颔首:“好。”
小滴让凸眼鱼吐出来一大堆生存物资和背包。
众人一拥而上,等她挤进去的时候,只剩几包硬得能砸死人的压缩饼干。
她悻悻地走到角落里啃干粮,手电筒的光束猛地照到一只面容扭曲的鬼上。
“啊!”她被吓了一跳,身体比大脑更快反应,直接一巴掌呼了上去。
“痛痛痛……小米路,是我,是我啊……”侠客捂着脸从地上坐起来,手里还拿着刚刚从下往上照的手电筒。
米尔榭:“……”
这时,飞坦走了过来,毫不客气地一脚踢在侠客小腿上,然后转手往米尔榭手中扔了一盒罐头,脸上露出一副“赏你的,快对本大爷感恩戴德吧”的表情。
侠客捂着脸,震惊回头:“……飞坦?”
飞坦冷冷道:“吵死了。”
米尔榭赶紧冲他们俩摆摆手:“好了好了,你们不要吵架。”
一旁正在发呆的小滴忽然凑了过来:“真羡慕啊。”
众人纷纷看向小滴,一脸不解。
小滴的目光在米尔榭和飞坦脸上来回睃巡,认真道:“米路有飞坦这个哥哥保护,真让人羡慕。”
空气安静了一瞬。
飞坦:“……哈?”
米尔榭差点被口水呛到:“不是,那个……我不是……”
她语无伦次地想解释,却根本不知道从何说起,毕竟是她先骗了小滴。
就在场面即将失控时,库洛洛淡淡开口:“开始行动吧。”
蜘蛛们立刻收回了嬉皮笑脸,各自背起行囊,走向分配好的通道。
米尔榭跟着库洛洛走进正后方的门。通道变得狭窄许多,进入后她试图反推,却发现门已经打不开了。
走在前面,后面人的气息藏匿得几乎察觉不到,她只能时不时回头,确认对方是幻影旅团团长而不是幽灵。
这种沉默逐渐变得凝滞,米尔榭终于忍不住先开口:“刚才那个机关,你是在担心芬克斯吧?”
库洛洛很轻地“嗯”了一声。
得到回答后,她反而沉默了一会儿。原本其实只是想随便找点话题打破寂静,没想到他会回答得这么直接。
但既然已经开头了,她还是硬着头皮继续问了下去:“那你为什么能对别人那么干脆地下杀手?”
问完她就后悔了,这种问题对于幻影旅团团长来说实在有点蠢。
又过了片刻,没想到库洛洛居然真的回答了:“米尔榭小姐,你取走别人性命的时候,在乎过吗?”
她脚步一滞,脑海中倏然浮现几张模糊的脸,淡淡道:“大部分时候不在乎,只是工作而已。”
身后很安静,她又补充了一句:“人本来就是自私的,只会在意产生过情感连接的人。”
黑暗里,库洛洛注视着她的背影,眼底流溢出某种带着审视的认同。
紧接着,他忽然没头没尾地来了句:“你听过该隐吗?”
米尔榭的眉梢微动,答道:“我知道,《圣经》中的恶人,第一个杀人者。”
“嗯。”
库洛洛低声讲述道:“大部分人认为该隐是弑亲者,只记住了他的罪孽。但还有另一种解读。”
通道里很暗,只有手电灯在石壁上来回晃动。她安静地听着,心里又升腾起某种不解。
库洛洛继续道:“在那种解读里,该隐额头的印记,不是上帝留下的诅咒,而是选择。他是第一个敢于脱离上帝阴影的人,是第一个建立自己世界的人。”
米尔榭下意识转头望向库洛洛额头的十字刺青,虽然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忽然产生了一种很微妙的契合感。
他说:“我想要的不是罪或赎罪,而是完整。”
话音落下后,通道里重归于寂静。
她在脑海中反复咀嚼着那些话。
他说这些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是解释她刚刚的疑问,还是在试探她会怎样理解自己?
最终她低声问:“……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库洛洛低低笑了一声,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向黑暗深处走去。
米尔榭:“……”
良久,他们终于走入另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有一整面保存完好的彩色壁画。另一侧则是一个被封死的石箱。
她走到石箱旁拂去上面的灰尘,勉强辨认出几个古语:宝物、统治者、愿望。
正在思索时,库洛洛也走了过来,指尖划过那几行字,低声道:“完成女王的愿望吗?很有趣的任务。”
米尔榭:“……”
他怎么什么都觉得有趣……
库洛洛将手电照向墙壁:“线索应该在这里。”
米尔榭顺着光源看过去。
正面墙被分割为二十二个部分。每一部分又按春夏秋冬四季分成四格。
“是年历表。”库洛洛说,“记录了女王二十二年的人生。”
她仔细检查那些画面,出生、加冕、外交、宴会……一切都很正常,确实是像他所说的一位统治者从孩童到成年的短暂一生。
有什么……异常吗?
好像确实有。
“库洛洛,你看上面。”她将手电照到最上方。
库洛洛顺着看过去。
从女王五岁开始,画面里多出另一个女孩。不管是任何场合,她始终站在女王侧后方,穿着也极其华丽,身份显然不低。
“应该是女王的妹妹,看头饰规格仅次于统治者本人。”库洛洛说。
公主吗?
她顺着画面往下看,直到女王生命最后一年的第一格,一直留着长发的公主忽然剪了短发,没有站在女王身边了,而是在一个看似正式的会谈场合跳舞。
再往后第二格,是一场盛大的婚礼。女王坐在高位观礼,而那位公主穿着婚纱。
在这之后,直到最后一格女王战死,公主再没有出现在壁画里。
米尔榭疑惑道:“这里很奇怪。从公主出生起两人就形影不离,她却在国家最危难的时刻彻底消失了。”
库洛洛说:“公主远嫁了。”
思索了片刻,她点头赞同:“在这种危急时刻,大概率是政治联姻。”
“如果女王的遗愿跟公主有关,她是后悔让公主出嫁?或是公主出嫁后出遭遇了不测?又或者,她希望公主能在最后一刻回到她身边?”
库洛洛侧头看向她:“很有可能。公主的离开,或许也是这个国家的命运转折点。”
她低头叹了口气:“可就算如此,我们能做到什么呢?这些事都已经过去成百上千年了。不管是阻止联姻还是挽救亡国,都是注定无法改变的结局了。”
库洛洛没有立即回答,视线缓缓落到那个石制宝箱上:“或许,这个遗迹存在的意义就是让人能做到。”
她的心跳猛地加快一拍:“你该不会想……”
“门已经封死了,我们无路可退。况且,你难道不想验证传说是否真实存在吗?”
想,她当然想。他们一路走到这里不就是为了这个。
可在脑海里想想,和真要把手伸进这个石箱里,怎么看都是两回事。
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最终她深吸一口气:“……好吧。你记得一直按着啊,别把我的手夹断了。”
库洛洛应了一声,毫不犹豫地摁下石槽。
伴随着机关扭动的声响,石制宝箱的盖子缓缓打开了。
静静躺在里面的是一颗透明的、泛着蓝光的水晶球。
米尔榭最后看了库洛洛一眼。
他站在阴影里,维持着按压机关的姿势,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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