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索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啊~真可惜,看来我们都不是被命运选中的孩子呢~”
他的表情似乎有一些委屈,变成了包子脸。
米尔榭赶紧上前,扯了扯他的袖子,干笑一声:“毕竟只是一个传说嘛。我们去楼上看看吧,肯定还有别的画。”
她边说边拉着他远离了那副令人不安的巨画。
踏上台阶时,她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冷汗瞬间从脊背渗出来。
那副巨画前,正站着一个她绝对不会认错的人。
黑西装,身形挺拔,额前的白色绑带遮住了十字刺青。
库洛洛·鲁西鲁安静地站在那里,侧脸在灯光下像是一尊精致又冰凉的雕像。
她下意识往西索那边挪了挪,指尖不安地攥紧衣袖。
他怎么会在这里?
来看艺术展还是来抢劫?
她飞速环顾了一圈四周,并没有发现旅团其他的成员。
不是来抢劫,只是来看展……那也很诡异了。
好在库洛洛的目光很专注,完全没有发现她和西索。
米尔榭正暗自松一口气,西索忽然亲昵地把下巴搁在她的发顶,伸手指了指库洛洛的方向:“小米路认识那个男人吗?”
她指节抵唇快速思索了片刻。
旅团很危险,西索更是立场不明。现在冒然说出之前与旅团的相遇显然是不正确的选择。
于是她故意摸了摸脖子,用发虚的声音说:“不认识啊。就是觉得……长得挺显眼的,所以多看了几眼。”
西索低低笑了一声:“小米路喜欢那样的男人?”
她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只好假戏真做,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随后又很快问西索:“你认识他吗?”
西索的回答模糊极了:“嗯哼~算是吧。我可是对他很感兴趣哦。他散发出的味道……复杂、危险又强大,简直是个让人兴奋到战栗的大苹果呢~”
米尔榭:“……”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她勉强能理解西索的奇怪发言。
大概意思应该是:暂时还不熟,但是想和库洛洛打一架,生死不论的那种……
但她一点也不想被卷进这两个人之间奇怪的关系里,于是她立刻抓住西索,把他往楼上拽:“我们别站在楼梯口挡路了,快上去看看吧。”
在他们身后,库洛洛依旧静静站在那副巨画前,目光深邃而平静。
第16章 教学×黑市
等回到天空竞技场后,天已经彻底黑了。
米尔榭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了房间,疲惫地躺在沙发上,连衣服都没有换。
片刻后,她伸手去够茶几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几条未接电话安静地躺在那里,全部都来自一个名字。
她立刻清醒了,起身冲到餐厅,对着食物拍了张照发给伊尔迷。
几乎是同时,电话铃声响起。
接起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喂,伊路哥,我现在在餐厅吃晚餐呢。”
一边说着,她一边嚼着一块牛排,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有说服力。
“下午?下午我去买了几件衣服……嗯,一个人。商场信号不太好,我真的没注意到电话……对不起嘛。”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米尔榭知道,伊尔迷应该并没有完全相信,但也没有立刻拆穿她,只是像平时那样语调平平地把该交代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好,我知道啦。你也早点休息。”她轻声应道。
挂断电话后,米尔榭靠回靠背里,长长吐出一口气。
应付伊尔迷……简直比打架还累。
这时怜走了过来。她又下意识地坐直了些。
怜的视线先是掠过她身穿的酒红色礼裙,随后又落在她唇上尚未卸去的口红痕迹上。
“米路,你今天出去了?还有早上那位……是西索先生吧?”怜的声音轻柔。
“嗯。”米尔榭微微颔首,没否认,“我们算是偶然认识的。他下午带我去看了一个画展。”
“这样啊……”怜垂下眼睫,若有所思片刻后又问,“你的家人,允许你与他这样来往吗?”
米尔榭的眉梢动了动,淡淡道:“我是偷偷跑出去的。”
怜抬起眼,安静地望向她。
米尔榭觉得她又露出了那种复杂的眼神,有点悲伤,又有点羡慕。
过了一会儿,怜忽然说道:“米路,我明天必须要回家了。但我想,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话音落下,她直接站起身,和服袖摆轻轻拂过桌沿,身影渐渐在餐厅流动的人群中消失不见了。
米尔榭独自坐在原地,忽然觉得有些云里雾里,过了一会儿才继续把盘子里的东西吃完。
第二天一早,与怜短暂告别后,她收到了西索的短信。
西索:「要来试试念的新玩法吗,小米路~」
看着屏幕上的字,她倏然想起西索比赛时那种令人不适又让人没法不看下去的自由感。
最终她还是去了。
西索的房门虚掩着,米尔榭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才推开。
刚打开一半——
两张扑克牌迎面袭来。
米尔榭猛地弯下腰,纸牌擦着她的发梢嵌入了后面的墙壁。
她惊魂未定地抬头:“西索!你干嘛?!”
西索站在沙发旁,两指间还夹着新的牌。
“反应不错嘛~不过真正进步最快的时候,通常都是在快死掉的那一瞬间哦~”他的金眸里充溢着愉悦的光,“要试试吗,小米路~”
还没等她回应,又是三张纸牌飞来,封死了她的移动空间。
米尔榭想用“凝”看清牌的轨迹,却只能看到牌上附着的那些粘稠的气,纸牌的动向完全无法预测。
西索轻笑,他的指尖凝聚起念气:“光用‘凝’看可不够哦~这是我的‘伸缩自如的爱’,很有趣吧~”
米尔榭怔了一下。
……好奇怪的名字。
紧接着,又是一张纸牌从空中袭来。她迅速抓起沙发上的抱枕抵挡,但转眼间就被切成了两半。
白色的鹅绒飞舞在空中,白茫茫一片让本就看不清的卡牌在视野中更加模糊了。
一阵刺痛从手臂传来,她低头看向那道伤痕。
沾血的扑克牌飞回到西索的手中。他舔了舔牌边缘的血迹,眼神变得深暗:“对,就是这样……更生动的反应,才能催熟小果实啊哈~”
先前只是萦绕在周围淡淡的压迫感,旋即转化为恐怖的念压,毫无保留地释放。
扑克牌也不再只是角度刁钻,更是带上了杀意从四面八方袭来。
米尔榭用尽全力躲闪,身上还是被划出许多道伤痕。
会死。
她意识到西索是真的会在这杀了她。
就在她准备凝聚念气,拼死一搏的时候,那种奇怪的、熟悉的阻滞感再次出现。
刚刚凝聚起来的力量如同被堵住了一般。
西索的扑克牌在视野中急速放大,带着锐利的杀气逼近。
千钧一发之际,米尔榭的意识强行抽离,发动了潜入逃回自己的房间。
坐在浴室里的她猛地睁眼,汗水浸透了练功服,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门边反锁上门,召唤出伊露维亚疗伤。
刚刚那是怎么回事?
又是这种熟悉的拉扯感。
圣嘉学院的时候有过,刚逃出枯枯戮山的时候有过。
现在,它再次出现了。
她站起身,撑着洗漱台,看着镜子里满身血迹的自己。
如果刚刚晚上半秒……西索的扑克牌会直接把她切成两半。
她闭了闭眼,迅速冲掉身上的血污,换了身衣服重新回到西索的房间。
西索仍站在原地,漫不经心地转着一张扑克牌,眼底闪着愉悦的光。
“西索,我刚刚……”
“嗯哼~”西索打断她,“刚才那个,有点意思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很努力的不让小果实过早地经历风雨呢~”
他的话说得模糊极了。
米尔榭的睫毛轻颤几下,缓缓抬眼:“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不知道呢~”西索耸耸肩。
米尔榭勉强相信他的话。
毕竟这是自己的身体,她自己都搞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更别提西索了。
尽管如此,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测。
只是那猜测太讨厌了,仿佛只要触碰一下,心里某块地方就会开始隐隐作痛。
闭了闭眼,她说:“继续吧。”
西索眯起眼,尾音拖得很长:“真是乖孩子~”
她冷冷瞥了他一眼,从后腰抽出一把刚从房间里带来的短刀:“这次别再对我释放杀气和念压了。”
西索的喉中挤出一串低沉又愉悦的笑声:“好吧,第二回 合,开始~”
之后的整整一天,她几乎都耗在了这间房间里,在无数次躲避,受伤和愈合中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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