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几个古怪的人从侧边走了过来
“你就是内个会用念的小鬼?”一个身着运动服、没有眉毛的男人凑到她眼前,俯下身,像在观察什么新奇的玩意。
“你会吓到她的,芬克斯。”侠客的声音从稍远处传来,他正靠墙上,摆弄着小恶魔造型的手机,时不时抬头朝这边看一眼。
另一个抱着长刀、扎着冲天辫的男人也朝她走来。相较于其他人,他意外显得有礼貌。
“你好,我是信长,他是芬克斯。”说着,信长朝她伸出一只手。
可惜玛奇的念线还捆在身上,米尔榭现在没法跟他握手,也没心情和这群危险分子互通姓名。
陡然间,会场台前的聚光灯打下。
她看见库洛洛走了上去。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站在光下的身形挺拔,神情平静。
米尔榭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库洛洛站在灯下的样子……会让人产生一种错位感,仿佛他天生就该待在那里,好像他是这场拍卖会的主人一样,温和、从容,举止优雅。
可和他昨晚谈论的,他们要做的那些事放在一起,却又如此割裂。
“欢迎各位莅临由圣嘉学院举办的天使基金拍卖会。”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缓缓流淌过会场的每一个角落,带着某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我是库洛洛·鲁西鲁。”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多余的寒暄就不必了,感谢各位的参与。今天除了拍卖会,我还为各位准备了一份礼物,聊表心意。”
台下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有人不解,也有人露出带有兴味的目光。
“砰”的一声,一个裸露着上半身的、被绑在椅子上的男人被飞坦粗暴地拖拽到台上。
米尔榭对他再熟悉不过了——头上仍蒙着白纱的“大天使”。
椅子在台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白纱下传来恐惧的叫喊与喘息。
飞坦站在他身后,狭长的金眸带有恶意地眯起。
台下有些人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开始起身准备离开。
“各位应该都认识他。”库洛洛平稳道,“或者说,你们本来就很熟悉他。”
飞坦抬手,一把扯下男人头上的面纱。
——圣嘉学院的校长,休·阿斯顿,那张垂老的面孔此刻正因恐惧而极度扭曲着。
下一瞬,小刀划开肚子,他的肠子和内脏流了一地,血腥味在会场内迅速蔓延开来。
台下的惊呼与骚动暴起。
在窗帘后看着这一幕的米尔榭,不知为何,胃里也泛起一股恶心感。
台下有人开始往外逃,玛奇的手微微一动,他的脑袋和身体瞬间分家了。
灯光、尖叫、念压、血液、人体碎片,一切骤然变得混乱,让人感到眩晕。
“这份礼物,你们喜欢吗?”库洛洛似笑非笑地说。
米尔榭冷冷瞥了他一眼。
控制着整个会场的玛奇现在无暇顾及她,缠在她身上的念线也松了。
她迅速呼唤伊露维亚,将意识附着在灵活的念兽身上,从阴影里一路回到“乐园”的门口。
意识回归身体后,她站在狭窄的走廊里。斑驳的血迹残留在墙面,空气中弥漫着血液的腥臭气味,走廊通道里倒着几具西装男的尸体。
他们已经先来过了。
米尔榭闭了闭眼,用从尸体上发现的钥匙打开了牢笼。
孩子们比昨天更少了,几乎都缩在角落里不敢抬头。
她走近,发现有好几个孩子身上都受了伤,于是召唤出伊露维亚开始疗伤。
“别怕。”她压低声音说。“现在就能走了。”
米尔榭将他们安置在相对安全的秘密走廊后,先去外面探查了一番。
拍卖会里没有人能逃出来,至于其他的工作人员,也已经全部被处理干净了。
确认暂时安全后,她折返回去,低声催促:“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外走,越远越好。不要哭也不要尖叫。”
看着他们全都离开了,米尔榭终于松了一口气。
连续治愈那么多人的伤,再加上飞坦留下的那个咬痕,消耗的都是她自己的生命力。
她顿时听见耳边嗡鸣不止,觉得头脑发晕。
用尽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进入伊露维亚体内后,她跌跌撞撞地飞了出去,停在一个被绿荫遮蔽的、不易被发现的欧式亭廊。
意识回归后,她顺着墙跌坐下去,呼吸变得急促,意识也开始发沉。
第7章 死亡×抢夺
念能力这种东西,带来的好处越多,制约也会随之越严苛。
米尔榭的身体早已透支到了极限,意识最终还是沉入了深海。
再次醒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靠着冰冷的墙,她缓缓睁开眼。远处的谢尔拂楼上方正飘起浓烟,警笛一声声回荡在空中。
她撑着地艰难地站起身,头还晕晕的,血液在皮肤下错乱地交流,一阵冷一阵热,像是开始发烧了。
抬眼,黑发黑眼的男人正站在不远处,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
她下意识转身想走,下一刻,沉冷的念压铺天盖地地袭来,强硬地桎梏住了她的动作。
月光从树影洒下,落在他肩头。
库洛洛·鲁西鲁站在那里,黑发被微风轻轻吹动,神情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温和,身上也没有任何一丝刚从屠杀现场走出来的血腥气。
他一步步走近,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
“在我不注意的时候,你去做了些计划外的事。”他语气平淡地陈述。
米尔榭背靠着墙,没有说谎,嗓音沙哑道:“我把乐园里那些孩子放走了。”
库洛洛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没什么情绪。
晚风卷着烧焦的呛人气息掠过鼻尖,她微微蹙眉,低声问:“你都杀了所有来参加拍卖会的人了。救他们明明只是顺手的事,为什么不救?”
“我为什么要救?”他反问。
“你和拍卖会里那些人也没什么区别。”她冷冷道。
库洛洛听完这句话,轻轻笑了一声,垂眼看她,问:“是吗?那你呢?作为杀手,你没有杀过无辜的人吗?”
米尔榭的瞳孔骤然紧缩,语气也跟着不自然起来:“……你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他说。
“你从一开始就有机会直接毁掉那个地方,救出所有人。可你没有,为什么?”他看着她,语气甚至算得上温柔,“是因为你做不到,还是因为你不想承担后果?”
米尔榭垂着眼,呼吸变得有点凌乱。
她知道库洛洛在引导着她往下想,却还是忍不住开始自我怀疑。
如果她更强一点,如果她没有被那种莫名的阻滞感一次次按回去,或许很多事情都会变得不一样,她甚至不用寻求与库洛洛的合作。
她试图反驳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话语。
就在这时,淅淅沥沥的雨声传来,零星几滴渐渐连成细密的线,从庭廊顶端敞开的圆洞中倾泻而下。
库洛洛站在雨幕之外,身影被那些发光的雨线切割得有点模糊。
下一秒,他忽然动了。
快到她来不及躲闪,来不及反击,一道黑影从雨幕里逼近。脖颈处传来冰冷的寒意,刀锋割开皮肤时甚至没有刺痛,只能感受到他身上的雨珠落下时湿漉漉的触感。
“我说过,合作期间如果违反了我的命令,我会杀了你。”
黏腻、湿热的液体顺着锁骨往下流。
她迅速捂住脖子,身体靠着墙一点点下滑。
那种感觉和以往任何一次受伤都不同,一切都像快要湮灭在没有尽头的深渊里。
凭借着最后一刻的本能,她召唤出伊露维亚,在极限中治愈了颈侧的割伤。
米尔榭猛地咳嗽了几声,死死捂住脖子,整个人瘫坐在地上缩了起来。
库洛洛在她面前蹲下。
雨水顺着漆黑的发梢滴落,落在脚下的石地上。
那双漆黑而漠然的眼睛依旧凝视着她,某种更难以分明的东西从那里翻涌出来。
欲望。
冰冷的、带着评估意味的欲望。
“原来是这样。”他轻声道。
“刚才那一刀,如果换做别人,已经死了。可你活过来了。”说这句话时,他的眉心甚至微微蹙起,像是带着某种惋惜。
看着他,米尔榭的胃忽然猛地抽搐了一下。
库洛洛缓缓伸出手,拉开她捂着脖子的那只手腕,凑近观察着她已经愈合的伤口。
“你的念能力比我想象中的更好。”他说。
“松手。”她冷声道。
库洛洛没松开,嘴角反而微微扬起了。他继续问:“治愈的上限是什么?代价与制约是什么?”
“你想知道?”她闭了闭眼,身体又往后缩了一点,“你现在自己割喉试试,看看我能不能把你救回来。”
手腕被面前的人用力捏了一下,他说:“还能这样说话,看来还没有到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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