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她节奏乱掉,或者腰侧因为久坐酸得轻轻绷了一下,他都会比她自己更早察觉,搭在她腹部的手指稍微收紧一点,另一只手已经绕到她腰后,不着痕迹地替她托住最难受的位置。
学给孕妇缓解腰酸的按摩时,他比任何人都上手快。
快到老师刚示范完一遍,他的指腹已经准确按在她腰侧酸胀的位置,力道不轻不重,像把她这段时间所有因为怀孕而紧绷、疲惫、无法言说的不适都摸得一清二楚。
花山院由梨原本还想说他不要在外面动手动脚,可那一下按下去,她整个人几乎软在他怀里,连到了嘴边的话都被按散了。
五条悟低头看她,唇角扬起来。
“舒服?”
她不想承认。
“还行。”
“还行就是很舒服。”
“你闭嘴。”
老师经过他们旁边时,还忍不住夸了一句:“爸爸学得很快。”
五条悟立刻抬起头,笑吟吟地接话:“那当然啦。”
他顿了顿,语气轻快得要命。
“毕竟是Great Lojo诶。”
老师愣了一下,眼睛都睁大了:“这位coser先生……还挺入戏的。”
花山院由梨面无表情地用手肘撞了他一下。
五条悟被撞了也不生气,反而低低笑了一声,像觉得她终于有精神理他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
换尿布练习的时候,五条悟面对那个假婴儿娃娃,非常认真地看了三秒。
然后伸出手指,戳了戳假娃娃圆滚滚的肚子。
那表情不像是在学换尿布,倒像是在审视一件结构过分复杂、功能却暂时不明的人类幼崽模型。
花山院由梨看着他那副严肃得离谱的样子,忍笑忍得肩膀都在抖。
五条悟悠悠然抬眼看她。
“诶——在笑什么啦由梨酱。”
“没有。”
“由梨酱明明在笑。”
“我只是觉得你终于遇到对手了。”
“怎么可能。”
他低下头,三两下把尿布拆开,动作快得几乎不像第一次学,偏偏嘴上还在懒洋洋地发表意见。
“人类幼崽也太麻烦了吧。”
花山院由梨看他一眼。
“你现在才知道?”
“嗯。”
五条悟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指尖拎着那片小小的尿布,语气轻快得要命。
“比排队等限量喜久福还需要耐心。”
“你不要把宝宝和甜品放在一起比较。”
“好严格哦,由梨酱。”
他笑了一声,低下头继续摆弄那个假娃娃。最后那张尿布被他贴得很漂亮,甚至比老师示范的还要平整。老师走过来检查的时候,明显怔了一下,随即夸他做得很好。
五条悟立刻转头看向花山院由梨,神情骄傲得要命,像只等着被夸的大型白猫。
“看吧。”
他说。
“区区尿布,完全不是最强的对手嘛。”
花山院由梨本来想忍住,最后还是笑出了声。
五条悟看着她笑,脸上的得意反倒淡了一点。那一瞬间,他没有再说什么欠揍的话,只是懒洋洋地撑着下巴看她,唇角轻轻翘着,眼神柔软得几乎藏不住。
像他刚才所有夸张、胡闹、幼稚到令人头痛的表现,真正目的也不过是为了让她在这个至今仍然无法完全安心面对的身份里,稍微轻松一点。
胎教课结束的时候,花山院由梨已经累得不太想动。
五条悟蹲在她面前替她穿鞋,动作自然得像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他那么高的一个人,半蹲在她面前的时候,依旧漂亮得张扬,白发垂下来,指尖握住她的脚踝,替她把鞋跟整理好。
那动作看起来温柔,却也带着一点不容拒绝的强势,好像从她怀孕之后,连她弯腰穿鞋这种小事都被他理直气壮地划进了自己的管辖范围。
旁边几个准妈妈偷偷看过来,眼神复杂得像正在围观什么人间奇迹。
花山院由梨耳根有点红。
“我自己可以穿。”
“不可以哦。”
“…你这是在干嘛啊。”
“行使未婚夫的特权哦。”
他抬头看她,笑得懒洋洋。
“准爸爸课程附加服务。”
她瞪他。
五条悟替她整理好鞋跟,指尖却没有立刻松开她的脚踝,反而很轻地捏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水肿,又像只是单纯想趁机黏着她。花山院由梨被他碰得有点痒,下意识往回缩,五条悟这才松手,站起身时顺手扶住她的腰,动作自然到完全不给她拒绝的余地。
从母婴中心出来时,商场里人很多。
周末的下午,到处都是推着婴儿车的家庭、牵着孩子的父母、以及排队买甜品的年轻情侣。花山院由梨走了几步,忽然看见不远处一家冰淇淋店前排着长队,透明柜台里摆着各种颜色漂亮的冰淇淋球,抹茶味那一格绿得格外清爽。
她脚步停住。
五条悟几乎立刻注意到她的视线。
“想吃?”
她抿了抿唇。
“抹茶的。”
五条悟低头看了一眼那条队,眉梢微微一挑。那神情很像他在评估什么麻烦程度极低的任务,排队的人再多,对他来说似乎也只是一件可以随手解决的小事。
“由梨酱想吃的话,男朋友现在就去买。”
她看着那条队,又看了看旁边一家婴儿用品店。
橱窗里摆着很小很小的连体衣、柔软的围兜、还有一只浅蓝色的小鲸鱼安抚玩偶。那只鲸鱼胖乎乎的,和她家里那只经常用来砸五条悟脸的胖鲸鱼莫名有点像。
她心里微微一动。
“那你去排队。”
五条悟低下头看她。
“由梨酱不一起?”
“我想去那边看看。”
她指了指婴儿用品店。
五条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唇角的笑意一下子变得很明显。
“哇。”
“你不要哇。”
“由梨酱终于主动想给宝宝买东西了诶。”
“我只是看看。”
“嗯嗯,只是看看。顺便把半家店搬回去。”
她气呼呼鼓起脸颊。
五条悟立刻举手投降,笑眯眯地把自己的黑卡塞进她手里。
“随便买。”
“我不要你的卡。”
“可是准爸爸很想被老婆刷爆信用卡诶。”
她移开视线,脸莫名升温发烫:“...神经病啊!”
“嗯嗯,爱老婆爱到病入膏肓的那种病哦。”
…这人最近是刷了多少tiktok? ?
花山院由梨被他说得越发面红耳赤,索性转身就走。
五条悟站在原地看着她,唇角笑意很深。
“不要走太远哦。”
“手机开着。”
“不舒服就叫我。”
她还是应了一声:“知道了!”
“由梨酱。”
她气呼呼地回头:“又干嘛啦?”
五条悟看着她。
隔着墨镜,她看不见他的眼睛,只能看见他微微低下来的脸,白发落在额前,唇角还挂着那点散漫又漂亮的笑。
可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间,他明明还在笑,身上却有一种很轻的、近乎锋利的压迫感,像是整个喧闹商场里所有流动的人声、光线和气息,都已经在他看似漫不经心的一眼里被扫过了一遍。
没有异常。
至少没有任何足以在他眼皮底下构成威胁的异常。
然后那点压迫感又被他轻轻压回去。
他拖着尾音,语气重新变得黏糊糊的。
“抹茶冰淇淋要双球吗?”
她本来还以为他要说什么正经事。
“……要。”
“加红豆?”
“不要。”
“白玉?”
她犹豫了一下。
“要。”
五条悟笑得像打赢了什么重大战役。
花山院由梨懒得理他,慢慢走进了旁边那家婴儿用品店。
店里很安静。
和外面商场喧闹的人声隔开以后,空气里只剩下柔软的香氛味和很轻的音乐声。货架上摆满了小小的衣服、奶瓶、安抚巾、摇铃,还有各种柔软到让人心口发酸的玩偶。
她原本真的只是想看看。
可等她站在那排小衣服前时,脚步却怎么都挪不开了。
那些衣服实在太小了。
小到近乎不可思议。
她伸手碰了碰一件米白色的连体衣,指尖压在柔软的棉料上,忽然很难想象几个月后,真的会有一个很小很小的孩子穿上它,被五条悟笨手笨脚地抱在怀里。
也许会有一头很软的白发。
也许会有一双很亮的蓝眼睛。
也许会像她。
也许会像他。
她的手指停在那里,心口忽然柔软得发疼。
“需要帮您介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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