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看着她闭上眼睛放缓了呼吸真的睡了过去,他才转身离开去上班。


    花山院由梨今天不打算乱跑了。


    她要养足生息。


    因为再过几天,就到了她和几个小伙伴们再次碰头出门玩的时候。


    ——是据说可以买到芥见下下亲笔签原画的咒术O战在晴空塔的限定漫展。


    第85章


    花山院由梨这一觉睡过去以后,像是被谁一拳砸中了脑袋那样,几乎是直接昏迷了过去。


    中途也不是完全没有意识。


    她隐约知道有人回来过。


    似乎听见了卧室门被推开,感受到了床边往下陷了一块,有一只温热的手覆上她额头,停了片刻,又顺着她的脸颊慢慢抚下来,滚热的指尖顺着她的下颌,延落至她的颈间,最后沉而缓的摩挲着那处撞击着他指尖的脉搏。


    可她实在太困了。


    困得连眼皮都像压着铅,脑子也沉沉地陷在一团发热又黏稠的雾里,根本提不起一点力气睁眼。


    再后来,她像是被人半抱着扶起来过。


    耳边有熟悉的声音落下来,轻轻的,懒懒的,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贴得很近。


    “由梨酱。”


    “醒一醒。吃点东西再睡。”


    花山院由梨皱着眉,含糊地偏开脸,几乎是本能地把脸往那人怀里埋得更深了些,嗓音发哑,困意沉得发黏。


    “……不要。”


    “诶——这么冷淡。”头顶传来一声很低的笑,“男朋友可是一下班就回来给你煮面了哦。超体贴的吧?不愧是GLG耶。”


    “……不要。”


    “那要什么?”


    “什么都不要……”


    她说完这句,胃里又是一阵说不清的拧巴着难受。


    明明人已经虚得厉害,肚子里也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可一想到吃东西,那股不舒服就又顺着胸口一点一点漫上来,连呼吸都跟着滞了一下。


    她闭着眼,睫毛轻轻发颤,半张脸埋在他胸口,连再多说一句完整的话都嫌累。


    ——就这样这样好了。


    她困乏无力地蜷缩在他怀里,脸颊轻轻蹭着他的颈间,感受着他暖热着她的体温,感受着他收紧的手臂和沉稳有力的怀抱,闭上眼睛,连睁开眼睛的力气似乎都被剥去。


    他抱着她,唇瓣贴着她的额头,安静了片刻。


    卧室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暖黄的光晕落下来,映得她眼下那点倦意更重。她平时明明一点亏都不肯吃,精神好的时候,嘴硬得连一句服软都不会有,现在却蜷缩在他怀里,安静得像个精致易碎的人偶。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很轻很轻的吻了吻她的唇。


    仿佛她是稍微一用力一触碰,就会粉碎成无法再拼凑成完全的玻璃。


    他吻了她一下。


    起身后,又俯下身,唇瓣摩挲着唇瓣吻了第二下。


    是错觉吗?总觉得他握着她的指尖在无法遏制的颤抖。


    “真的不吃?”他的嗓音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波澜起伏,还是那般轻浮带笑的腔调。


    果然是太累的错觉吧。五条悟才不会露出失控的瞬间呢。


    花山院由梨没说话,只很轻地摇了一下头。


    扣着她的那只手停顿了片刻。


    然后,她听见他像是笑了一下。


    “好嘛。”他说,“今天就先放过病号一次。”


    “……”


    “不过明天要是还这样,”他说到这里,像是故意似的,低头凑近她耳边,尾音拖得又轻又慢,“我就要合理怀疑,由梨酱是在故意折腾男朋友了哦。”


    花山院由梨没吭声。


    她只是皱了皱鼻子,连反驳都懒得反驳。


    最后他也没再逼她,只把她重新放回被子里,替她压好被角,安静的将她拥入怀里,一碰即离地低头吻了吻她的鬓发。


    ***


    第二天,花山院由梨看起来像是稍微好了一点。


    至少没有再像前一天那样,从早睡到晚病恹恹的躺在床上,抱着她的龙猫抱枕,连小白和小黑从寄养家庭被接回来的时候都没有下床。


    不是不想,而是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连坐起身这样的动作,都沉重的像爬了几十层阶梯让她头晕目眩。


    第二天她稍微好了一点点。


    可也仅仅只是“一点”。


    她还是没什么精神,抱着龙猫靠枕,窝在沙发一隅发呆,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更是褪去了最后一丝血色。


    五条悟给她热了粥,又切了苹果,到最后,连她平时看见就会眼睛发亮的辣到人眼泪直流的汤咖喱都端出来了,她也只是很给面子地吃了两三口,就慢吞吞停住了。


    ——头晕。想吐。什么都吃不下。明明已经连续好几天没怎么进食了,胃却顶的好难受。


    监工一样督促她吃饭的男朋友歪了歪头,反手支着下颌,垂眼看她。


    “难吃?”


    “不是。”


    “那怎么只吃这么一点点。”


    花山院由梨低着头,拿勺子无意识地搅着碗里的粥,过了两秒才小声开口:


    “没什么胃口。”


    他没接话。


    只是睫羽微垂着,抿着唇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她。


    那视线并不重,连表情都是淡淡的,甚至称得上平静,可偏偏就是这样,反而让人更不自在。像是她再多糊弄一句,就会被他轻描淡写着冷酷无情地戳穿。


    她咽下反胃的冲动,恹恹地补了一句:“就是胃不太舒服嘛。肯定是京都章鱼小丸子吃太多啦。”


    “是吗?”


    他应得很轻。


    “那由梨酱前天在京都吃小丸子之前病恹恹的样子,也是因为胃不舒服?”


    “……”


    花山院由梨动作一顿。


    她几乎是下意识抬头去看他。


    五条悟还是那副样子,慵慵懒懒地坐在那里,双手抱臂往椅背漫不经心一靠,神情也松松懒懒,唇边甚至还挂着一点似有若无的笑,看起来像是只在漫不经心地闲聊。


    可就是因为这样,才更让人发毛。


    花山院由梨卡了一下,才含糊地开口:“……天气热的缘故吧。”


    “哦——”


    他拖长了尾音,下一秒,居然抬手半掩着脸笑了起来。


    “原来天气能把由梨酱热成这样了啊。”


    花山院由梨气呼呼地瞪他,“那不然呢!都说了胃不舒服啦。可能是肠胃感冒嘛。还有,你每天逼着我吃的那副药,真的很让人想吐诶。”


    “嗯嗯。”


    他笑吟吟的,答得极其敷衍,偏偏看起来还很理直气壮。


    “知道了。胃不舒服的小狗现在是不是该再吃两口?”


    “……我不是小狗。”


    “可是挑食又不肯好好吃饭的话,就会自动降级哦。小黑在寄宿的这段时间都超乖哦?”


    “谁挑食了啊。”


    她嘴上还在跟他拌嘴,到底还是又慢吞吞吃了几口。


    只是吃到后面,胃里那种微妙的不适感还是一点一点浮了上来。


    花山院由梨本来还想硬撑,可撑到最后,还是有点受不了,只能放下勺子,低声说了句“我去一下洗手间”。


    五条悟没有拦她。椅子后仰到一个危险的角度,只有一只椅脚堪堪支着地面,他仍旧散漫地仰靠在那里,大长腿随意舒展着,脸上那点若有若无的笑却不知什么时候淡了下去,那双摄人心魄的苍蓝色眼睛却从未从未她身上离开过,一路看她跌跌撞撞冲进卫生间。


    她也没回头,自然不知道自己转身以后,对面的那点笑意几乎是瞬间淡了下去,消隐无踪。


    ***


    那天夜里。


    他第一次发现她半夜偷偷起来吐。


    其实动静很轻。


    轻得几乎只是一点被子掀开的窸窣声,一点拖鞋擦过地板的声音。


    花山院由梨本来以为他不会醒。


    可她从洗手间回来的时候,才刚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手腕就忽然被人一把扣住,下一秒,整个人都被拽进了熟悉的怀里。


    她浑身一僵。


    “……你醒了?”


    “嗯呐。”五条悟的声音听不出来一点刚睡醒的困倦。


    “半夜偷偷背着男朋友去洗手间做坏事,当然会醒吧。”


    “……我没有做坏事。”


    “没有吗?”


    他低头看她,唇角还勾着一点笑,像是在逗她,偏偏那目光落下来时,像什么舔舐过她血管内壁的冰冷火焰,让她心神一荡,罕见的回避了他的视线。


    “那由梨酱刚才去做什么了?”


    “……上厕所啦。管好多啊,五条先生。”


    “——诶?”


    他笑着看她,笑意漂亮冰凉。


    “上厕所会上到眼圈泛红吗?”


    花山院由梨呼吸一滞。


    她下意识想偏开脸,却被他直接扣着后颈按了回来。那力道不重,却一点都没有商量的余地。她明显已经漱过口了,嘴里是淡淡的薄荷味,可脸色还是差,连鼻尖都带着一点难受过后的潮湿红意,睫毛也是湿的,一看就知道刚才根本不是去“上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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