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山院由梨呼吸发紧,最终还是伸出手,接过了那份象征接受与回应的受书。
纸张落入掌心的那一瞬,整个大广间里所有人似乎都齐齐屏住了呼吸。
后排的虎杖悠仁几乎快要鼓掌,结果再次被伏黑惠面无表情按住。
家入硝子唇边那点笑意更深了。
庵歌姬则面色复杂地看着他们的方向,眼底似乎有水光闪过。
伊地知已经开始擦眼泪了。
山本娜娜她们几个人已经彻底僵住了。
神谷陆甚至偷偷掐了一把长谷川彻的胳膊,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还清醒。
长谷川彻脸色都变了,却硬是没敢出声。
眼前这一切,早就已经超过了“还原”本身。
最可怕的不是排场,而是所有人看起来都不像在演。
奉呈与受书结束后,便轮到双方亲族与见证宾客依次致意。
那些看起来扮演着长老、旁支、家臣的老人们依次起身,口上简洁,姿态却一个比一个郑重。那种恭谨不是只朝着五条悟去的,更是朝着坐在他身边、已经接了受书的花山院由梨去的。
一声声“由梨様”,叫得她耳根发麻,连背脊都不由自主绷紧。
她本来还想勉强安慰自己:没关系,也许只是因为今天演的是“家主订婚”的戏码——
可问题是。
他们叫得太自然了。
自然得仿佛从很久以前开始,就已经默认她迟早会坐到这个位置上。
就连那位被称为‘校长’的夜蛾正道先生都难得神情郑重,对她点了点头,道了一句:
“今后请多关照悟。”
花山院由梨差点当场石化。
什么叫今后请多关照悟? !
这句话为什么从高专校长嘴里说出来,竟然会显得荒谬又合理? !
而比她更石化的,是后排那群朋友。
山本娜娜眼睛都直了。
美咲恍惚得像是灵魂出窍。
小葵则彻底陷入了“不是,这群人演技是不是有点太可怕了”的混乱里。
因为不只是别人。
连五条悟平时提过几句的学生们,也全都态度认真得不像玩闹。
乙骨忧太最先起身,温和而认真地道了贺,甚至还笑了一下:
“老师终于做了件像样的事。”
禅院真希扯了扯嘴角,还是一贯的干脆利落:
“虽然很想吐槽,不过今天还算看得过去。”
熊猫在旁边拼命点头。
狗卷棘压低声音:“木鱼花。”
钉崎野蔷薇则几乎毫不掩饰自己的兴奋,亮着眼看向她:
“由梨小姐今天真的超——漂亮。跟那个笨蛋老师站在一起,勉强算般配吧。”
伏黑惠依旧神情冷淡,只在和她对上视线的时候轻轻点了一下头,像是在以自己的方式表示认同。
至于虎杖悠仁——
他显然已经憋了很久,终于得到空隙,立刻眼睛亮晶晶地开口:
“老师,恭喜!由梨小姐,恭喜!你们今天真的好像电视剧里那种超厉害的——”
话还没说完,就又被伏黑惠按了回去。
“闭嘴。太大声了。”
“诶——”
花山院由梨:“……”
整场仪式明明庄重得像是压着一层不能呼吸的金箔,可这些熟人一开口,她那颗绷得快要断掉的心,居然诡异地松了一点。
只是这口气还没松到底——
京都校那边也起身了。
东堂葵一站起来,几乎立刻就把整片空气的存在感拉满。他看了看五条悟,又看了看由梨,居然极其郑重地点了点头:
“虽然不知道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但既然已经选了这家伙,那就祝你好运。毕竟往后余生都要面对最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高难度挑战。”
全场:“……”
连乐岩寺校长都罕见地沉默了一瞬。
西宫桃忍笑忍得肩膀发抖。
加茂宪纪轻咳一声,努力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而五条悟终于慢悠悠地偏过头,似笑非笑地看了东堂一眼:
“你今天话很多耶。”
东堂葵毫不畏惧:“事实如此。”
“哈。”
五条悟短促地笑了一下,竟也没跟他计较,只是指尖在膝上懒懒点了两下,心情显然好得离谱。
“今天心情很好,所以原谅你哦。”
长谷川彻还在消化着自己被彻底震碎的世界观,艰难地咽了下口水,小声问旁边的小葵:
“现在cos圈已经进化成这样了吗……”
小葵双眼发直:“我觉得不是cos圈进化了,是我们根本没见过这种圈层……”
山本娜娜则死死攥着袖口,眼神疯狂地往由梨那边飘,整个人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礼节过半之后,便移入三三九度。
白瓷酒盏被一只只呈上,酒液清透,映着广间上方斜斜落下的晨光。负责执盏的侍女动作安静得近乎无声,一举一动都稳得没有丝毫差池。
这一节,比刚才更像是将“婚约”从纸面推入现实。
花山院由梨心跳快得发慌,连指尖都有些发麻。
她当然知道三三九度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从这一刻开始,她不再只是被动地坐在这里接受安排,而是真正开始与他一起完成这场仪式。
第一盏酒被奉到她面前时,她甚至下意识顿了一下。
五条悟垂眼看见了。
下一秒,他极轻地侧过手,指背若有若无地碰了一下她放在膝上的手。
很轻。
轻得像安抚。
花山院由梨呼吸一乱,终于还是接过酒盏。
唇沿轻触白瓷边缘时,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睫毛都在微微发颤。
三口。
每一口都很浅。
酒液不烈,却温温滑过喉间,像一缕看不见的线,慢慢将她与眼前这一切缠得更紧。
换他。
五条悟接过去的时候,动作稳得惊人。那只修长的手握住酒盏,宽大的礼袖垂落,灯影与晨光在他指骨间交错一瞬,竟叫人无端生出一种近乎虔诚的错觉。
他饮下那三口时,神情依旧平静。
只是放下酒盏之后,目光不轻不重地落到她脸上。
那一眼没有笑。
却比任何笑意都更烫人。
第二盏,第三盏,皆是如此。
到最后一盏落定时,花山院由梨只觉得整个人都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轻轻缚住了。不是束缚,更像是某种缱绻到无法挣开的承认。
而五条悟始终坐在她身侧。
沉稳。
无可挑剔。
只在最后那只酒盏被侍女收回去时,才微微偏过头,贴着她耳边低低说了一句:
“由梨酱一害羞就脸红的毛病,怎么越来越严重了诶。”
花山院由梨:“……”
她刚刚还差点被整场礼制压到不能呼吸,这家伙居然挑这种时候开口!
她耳根发烫,立刻压低声音瞪他:
“闭嘴啦……”
五条悟唇角微微上扬,一点揶揄的笑意晃漾在他眼底。
她忽然意识到——
这个人就是有这种本事。
他可以把她一路带进这样盛大、真实、真实到让她害怕的场面中央;也可以在她快被这一切压得无所适从的时候,只用一句懒洋洋的调笑把她拉回来一点。
像是在无声地说:
别怕。
再真也没关系。
反正我在。
祝宴随之展开。
怀石料理一品一品端上来,器皿精致得近乎不真实。先付、碗物、向附、八寸、焚合、烧物依次铺陈,连果子与甜点都像是围绕今日御结纳之仪重新安排过。
主座与并座被置于最前。
五条悟与花山院由梨的位置端正到极致,几乎所有人一抬眼便能看见他们。
而更可怕的是——
五条悟心情明显好得不打算放过她。
比如象征吉庆的鲷鱼被端上来时,他居然真的就在满座宾客的注视里,神情自然地替她剔了刺,将最嫩的一块鱼肉夹进她碗里。
花山院由梨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
她刚想开口,五条悟已经支着脸,慢悠悠朝她看过来。
“怎么了?”
“未婚妻不吃的话,男朋友会伤心哦。”
“你不要在这种场合还说这种话啊!!”
她压低声音,脸烧得几乎要冒烟。一下子又梦回到两天前那场家宴戏码……社死的场景再次重演。
五条悟看着她,像是觉得她这副明明快要羞耻到融化、却还强撑着嘴硬的样子可爱得过分,眸底那点笑意愈发压不住。
“那我喂你?”
“……五条悟!”
“诶?是人家的名字哦。”
他答得轻快,甚至还好整以暇地把筷子往前递了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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