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本来就是。那个地方从头到脚都很奇怪,最奇怪的就是你——”
“……还有那一天。”
她声音低下来一点。
五条悟笑意轻快依旧地开口:“诶,那一天是哪一天,说清楚嘛由梨酱。”
“就是...在一起的那一天嘛。那一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花山院由梨盯着他,眼睛因为酒意显得格外湿润,鼻音也软了下去,像是在问一件藏了很久很久的事。
“为什么你连日期都记得那么清楚……为什么会是台场、海边、日出前……还有,为什么偏偏是七月二十八号?”
她想起了夏油君说的——
掠夺和背叛。夏日祭没说出口的告白。
她自己都没察觉到,越说声音越轻,尾音却带上了一点藏不住的惊慌失措。
——“你明明什么都知道。”
——“可我什么都不记得。”
五条悟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垂着眼,笑容意味不明地看着她。
花山院由梨被他看得更烦了。
“你又这样。”
她伸手去推他,语气带上了一点醉醺醺的恼意,鼻音也跟着重了起来。
“每次都这样,故意说一点点,剩下的就不告诉我。你今天在大家面前也是——”
话没说完,手腕就被他轻轻扣住了。
没怎么用力。
可她那点软绵绵的挣扎,一下子就被化得干干净净。
“由梨酱。”
“……干嘛。”
“现在一定要知道吗?”
“当然啊。”
“可是——”
他顿了顿,指腹很轻很轻地触摸着她的睫尖,颤栗的睫羽在他漫不经心的触碰下愈发簌簌颤抖,像扑簌簌展翅欲飞却被禁锢住的蝶蝴蝶翅膀。
“我觉得你现在这副样子,不太适合听那天的故事哦。”
“为什么不适合?!”
“因为——”
他不带情绪地微笑,温热的唇吻上她颤抖的眼睫。
“由梨酱听到一半,说不定又会哭吧。”
花山院由梨怔住了。
那一瞬间,她心里像有什么东西轻轻沉了下去。不是坠落,是沉——沉进某种温热而幽深的、她一时还看不清的水底。
可还没等她从这句话里分辨出更多意味,五条悟就已经俯身吻了下来。
像是早有预谋。
也像是根本没打算给她继续追问的机会。
“……唔。”
她下意识想躲,后颈已经被他滚热的五指优游自若地扣住,像是不听话想要逃飞的天鹅被从后掐住了颈项,又禁锢了翅膀。
水淋淋的吻从颈侧蔓延至锁骨。
花山院由梨本来就喝得有点晕,这会儿被他这样一乱来,脑子更是彻底罢工。
“你、你别这样……”
她偏过脸,呼吸发颤,声音轻轻的细细的,像是从狭小的肺叶罅隙里挤出来的。
“我还在生气……”
“嗯,我知道。”
五条悟贴着她唇边,慢悠悠地应了一声,尾音懒懒的,像是在哄一只炸了毛又舍不得真的跑开的小狗。
“所以这不是在哄你嘛。”
“谁家是这样哄人的……”
“我家啊。”
“……你少来。”
她说着又去推他,手却软得没什么力气。推拒的动作做到一半,反而像是欲拒还迎似的,被他轻轻松松一把握住,按到了自己心口前。
那颗心跳得很稳。
一下,又一下。
隔着衣料,隔着皮肤,几乎一路震到她指尖。
五条悟垂眼看着她,忽然很轻地笑了一声。
“而且——”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秘密。
“由梨酱明明也很吃这一套嘛。”
花山院由梨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我才没有!”
“诶——真的吗。”
他拖着尾音,睫羽垂下来,眼底那点笑意漂亮得过分,漂亮到让人心慌。
“可是刚才在房间里,由梨酱看我的眼神——超喜欢耶。”
“……”
“被问到第一次的时候,也一直盯着我看。”
“……”
“现在还这样。一副想继续跟我闹、又舍不得真的生我的气的样子。”
“你闭嘴……”
“不要。”
他拒绝得理直气壮,像是什么天经地义的事。
下一秒,又重新低头吻住了她。
他吻的漫不经心偏偏又无法逃脱,慢悠悠舔着她雪白的牙齿,懒洋洋吮着她的舌头缠弄。
像是存心要把她所有乱七八糟的思绪都磨碎,再一点点融开,融进这个密不透风的、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狭小空间里。
花山院由梨最开始还记得自己是在生气——是在闹、是在追问、是在为了那个该死的七月二十八号耿耿于怀。可到后来,脑子里就只剩下车厢里过近的呼吸、座椅皮革细微的摩擦声、和男人一只手稳稳扣在她腰上的温度。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被他抱到了腿上。
视野颠倒了一瞬。
后背抵上车门,膝弯被他手臂托住的那一刻,花山院由梨才猛地清醒了一点——清醒到足以意识到现在的姿势有多危险。
“……悟。”
她喘着气,手还攥着他的衣襟,眼睛湿得不行,声音也碎得不成样子。
“我们昨天已经…所以今天不行...”
“为什么不行?”
五条悟抬眼看她,神情散漫又无辜,好像真的只是在认真询问一个他不太理解的问题。
“刚才不是由梨酱自己说的吗——不想回去。”
“这跟这个有什么关系!”
“有啊。”
他的指腹慢条斯理地擦过她唇边被吻乱的一点水色。
语气懒洋洋的,像在说一个再正常不过的结论。
“因为由梨酱现在看起来,比起生气,更像是在勾引男朋友嘛。”
“你胡说八道——”
尾音又被他吞了进去。
后面的声音,便再也没有完整地从她唇边逃出来过。
隔挡板将前后座彻底切成了两个世界。
连时间都像是被一起隔绝了——只剩下后座里越来越重的呼吸、越来越乱的温度、和那些被刻意压低的、细碎的、不成句的声音。
她攥着他衣襟的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
又不知道什么时候重新抓紧了。被调成星空顶的车顶在眼前一下一下地晃。
指尖泛着用力过度的白,像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他始终稳稳托着她。一只手扣在她腰后,另一只手的指腹沿着她颈侧慢慢往下,描过锁骨的弧度,再往下,落在某一处——然后停住。掌心的温度隔着衣料透进来,烫得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悟……”
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又轻又碎,像是被揉皱的纸。
他应了。
低头吻她耳垂的时候,呼吸也终于不再像平时那样从容。
“嗯。”
只是一个字。低哑的、沉沉的,像是从胸腔深处压出来的。
花山院由梨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醉了。
否则她不会在这种时候,在这种地方,被他这样对待——却还是没有办法真的推开他。明明还想着要闹、要骂他、要追问那个该死的七月二十八号,可到最后,所有声音都一点点软了下去,碎成了车厢里细密的、潮湿的、黏稠的呼吸。
她最后只记得自己确实还在生气。
可也确实——没能拒绝他。
再后来,连车是什么时候驶入山里的、什么时候拐进那片她已经快有心理阴影的宅院前路的、什么时候停下来的,她都不太分得清了。
车速似乎放得很慢。
慢到像是在刻意延长某段时间。
慢到她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次颠簸、每一次转弯、每一次他收紧了手臂把她更用力地往怀里按的动作。
车窗上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不知道是谁的体温蒸出来的。
隔挡板降下的时候,前排依旧安静得像什么都不知道。司机的手稳稳搭在方向盘上,田中先生的银边眼镜映着仪表盘微弱的光,两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平淡得像是在等一个再寻常不过的红灯。
仿佛方才后座那场过于漫长的、混乱的、黏腻的纠缠——从头到尾都只是她被夜色和酒精一并搅乱之后的幻觉。
花山院由梨整个人都软得厉害。
她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额头抵在五条悟肩上,指尖还攥着他的衣襟,指节上的白还没完全褪去。整个人像是一根被揉得太狠的弦,到现在都还在细细地、不受控制地发着颤。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车已经停了。
而且,已经回到了那个她一点都不想回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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