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梨酱好像已经害羞到快熟掉了耶。”
“你还说!!”
“所以——”他悠悠抬眼,看向对面一群已经彻底兴奋到两眼发光的人,“要不要先贿赂我一下?比如让由梨酱今晚跟我回家之类的。”
“做梦!!!”山本娜娜拍桌而起,“故事没讲完,人不准带走!!”
“没错!!”神谷陆立刻跟上,“至少先把背景交代清楚!!”
“对!!前情提要呢!!起因经过结果呢!!”美咲也激动到不行。
长谷川彻面无表情地下结论:“现在放人,属于烂尾。”
五条悟闻言,像是被这个说法逗笑了,胸腔里溢出一声很轻的笑。
“好严格啊,大家。”
“那当然。”山本娜娜抱臂,气势十足,“毕竟这可是由梨酱珍贵的人生大事件!”
“就是就是!”小葵拼命点头,“而且我们也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展开,才会变成‘ 7月28号日出前的台场海边’这种梦幻到离谱的答案啊!”
花山院由梨已经想直接把自己埋进榻榻米里了。
偏偏抱着她的人还一点都不准备救她,反而像是故意似的,低头贴近她耳边,很轻地笑着问了一句:
“由梨酱。”
“……干嘛啦。”
“可以说吗?”
“这种事情你问我干什么!!!”
“因为——”五条悟眨了下眼,苍蓝色的眼眸在暖光下漂亮得近乎灼目,语气却仍旧是那种不紧不慢、仿佛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似的纵容,“第一次的故事,当然要征求女主角的意见吧。”
“……”
这句话一落,周围先是短暂安静了一瞬。
然后,比刚才任何一次都更加夸张的尖叫和起哄,几乎要把整间和室彻底掀翻。
醉醺醺、晕乎乎的花山院由梨电光火石间想起来了——
7月27号,不就是他们第一次决裂后莫名其妙在一起的日子吗?
那天,五条悟说……她莫名其妙的说要决裂后,又跑去歌舞伎畔打电话给他,明明在二番街,却骗他说在一番街,给了他一个小时的时间限制找到她。
而他真的在倒计时归零前最后的0.3秒找到了她。
所以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为什么第一次也是在那天,还是在台场、海边、下着雨的日出前……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把那个醉醺醺的问题问出口,五条悟便若无其事地抬眼看了一下墙上的钟表。
下一秒,他像是终于玩够了似的,懒洋洋地一伸手,云淡风轻地将她整个人拦腰抱了起来。
“好了,到此为止。”
他的语气很淡,甚至还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像是在宣告什么再理所当然不过的既定事项。
花山院由梨猝不及防地低呼了一声,下意识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都因为突然腾空而往他怀里缩了缩。
“悟——”
“嗯?”五条悟垂下眼,慢悠悠地应了她一声,唇角还噙着一点散漫漂亮的笑,“由梨酱明天不是一大早还约了情侣照拍摄吗?”
他说到这里,才懒洋洋地抬起眼,看向对面那群还处在亢奋状态里的围观群众,语调轻飘飘的,轻佻而冷淡。
“所以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晚安了,各位。”
第80章
“晚安了,各位。”
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整间和室还陷在一种被他那句轻描淡写但是信息量极大的话语砸懵之后的短暂空白里。
脑子还在木着,像什么生了锈的齿轮一样慢吞吞运转着,半天还没来得及说话的花山院由梨甚至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已经被他稳稳地抱了起来。
“诶?等等——”
她下意识伸手搂住他的脖子,酒意上头,脑袋晕乎乎的,声音软得像是半融化的奶油冰淇淋:“我还没有……”
“没有什么?”
五条悟垂下眼看她,唇边还噙着一点散漫漂亮的笑,像是早就把她那点醉醺醺的困意看得一清二楚。
“由梨酱不是已经困了吗?”
“我才没有困……”她条件反射地嘴硬,脸颊却因为刚才那场公开处刑一样的真心话还烫得厉害,像是被所有人轮流看了一遍心事,到现在都没能缓过来,“而且你、你根本就是故意的吧?什么七月二十八号、什么台场海边,你明明知道我——”
什么都不记得了。
“嗯,知道哦。”
他应得太轻松且理直气壮了。
轻快到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花山院由梨反而更气了。
“知道你还说!”她趴在他怀里,声音压得又轻又恼:“坏死了。你就是故意想看我着急,想知道发生了什么然后哭唧唧地求你……”
五条悟低低笑了一声,没反驳。
他只是若无其事的,轻描淡写地横抱着她往外走。
樱花季的京都早晚温差比东京还要离谱。
温泉酒店在南禅寺附近,明明白天还热的像入了夏,晚上又一下子降了温。
酒店门前灯火辉煌,远远近近还能听见其他住客的笑声和木屐踩过地板的声响——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二十一世纪宾馆夜晚,花山院由梨却莫名地恍惚起来。
像是一整晚都被他搅得太彻底,到现在都还没能从那种心跳失衡的状态里落回原地。
黑色雷克萨斯安静地停泊在酒店门前。
车门已经被提前拉开,前排的司机和那位银边眼镜的田中先生都在。
花山院由梨一看见那辆车,脸先皱了起来。
“不想回去。”她闷闷地说。
五条悟脚步没停,只垂下睫羽看了她一眼。
“嗯?”
“我不想回那个地方。”
“哪个地方啊?”
“就是你那个……”她咬了咬唇,想了半天都没能想出足够准确的形容,只能含含糊糊地控诉:“那个奇奇怪怪的民宿。你那个超夸张的角色扮演片场。”
五条悟像是被她这个说法取悦到了,笑意散漫又恶劣。
“诶——由梨酱对那边意见这么大吗?”
“当然大啊。”
她窝在他怀里,酒意让情绪变得直白,连抱怨都理直气壮。
“我一点都不喜欢那里。你都不知道昨天和今天有多吓人……什么家宴、什么长老、什么主位、什么生不生孩子的——”
说到这里,她像是又想起了昨晚那场让自己尴尬到灵魂出窍的“催生”现场,耳朵一下子烧得更厉害了。
“而且那边的人都好奇怪。”她越说越觉得委屈,伸手抓住他胸前的衣襟,皱着脸小声控诉,“讲话也奇怪,看我的眼神也奇怪,动不动就什么‘花山院小姐’’由梨様’,还有那个侍女,今天早上还跟我说什么’主家远在洛北山区’……你们到底是从哪里找来这么一群超敬业的群众演员的啊?”
五条悟安静地听着,若无其事抱着她坐进后座。
车门被田中先生合上。
温泉酒店外的风声、人声、自动门开合的机械音——所有声音在一瞬间被齐齐切断。
车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过近的呼吸,和前排司机启动车辆时极轻极轻的引擎震颤。
花山院由梨还在不高兴。
“不回去好不好。”她抱着他的脖子,额头抵着他的下巴,软绵绵地闹,“我们换一家普通酒店。正常一点的、二十一世纪的、有自动贩卖机和前台的那种……”
“这里不就是吗?”五条悟慢悠悠地问。
“这里是这里,你那个地方是你那个地方!”
她立刻反驳,语气认真得像在划分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这边多好啊,正常、热闹、有人气……你那个地方安静得像鬼片片场,我昨天晚上做梦都差点梦见自己被抓去当什么封建大家族的奥样——”
前排似乎传来极轻的一声咳嗽。
像是田中先生想忍,又没能完全忍住。
花山院由梨浑身一僵,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前面还有人。耳根顿时烫得几乎要烧穿。
五条悟却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他只是抬起手,很随意地按了一下侧边的按钮。
下一秒,前后座之间的隔挡板无声地升了起来。
视线被彻底切断。狭小封闭的后座空间,忽然就变了质——从整辆车里被切割出来,变成了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密不透风的容器。
花山院由梨愣了愣,抬起头看他。
“你干嘛?”
“隔起来啊。”
五条悟往后靠进椅背里,语气散漫得过分,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不然由梨酱接下来要是继续吐槽‘封建大家族少夫人’之类的话,土生土长在京都的田中先生会很困扰吧。”
“我哪有吐槽!”
她气鼓鼓地瞪他,眼睛被酒意熏得湿漉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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