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噗嗤”笑出了声。


    “很遗憾哦,看起来由梨酱只能活到99岁了,一百岁整有那么一点点的难度诶。”


    “什么难度呀!”


    “诶呀,怎么说呢——”他笑意盈盈地低头看着她着急火燎地抱着他的胳膊开始晃啊晃。


    “你快说啦,不要当讨厌的谜语人啊可恶!”


    他忍俊不禁笑着低头俯视她,那张噙着恶劣揶揄笑意的漂亮面孔勾出一抹格外生动璀璨的笑:“花山院这个姓氏嘛,虽然好听,但是镇不住由梨酱的命格哦~”


    “啊...”她看着他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若有所思地点头:“那,那要怎么办嘛!说好了,由梨酱要和悟一起长命百岁的!”


    “九十九...虽然也很长寿啦,但是还是想要图个一百的圆满啦。”她微微红着脸赧然而理直气壮地说。


    “其实超——好解决的耶。”他笑嘻嘻地说着,指尖勾着墨镜边缘把玩。


    “诶???”


    五条悟收起笑意,一副一本正经又郑重严肃的样子开口:“看起来,花山院小姐改姓五条是唯一的解决方案了诶。”  ? ? ?


    花山院由梨在怔愣了半分钟后,一下子反应过来他应该是在明示些什么。


    “我跟你说五条悟,虽然我可以接受你在很多方面的直男审美,包括你黑漆漆的衣柜,但是!但是!”


    她抓着他的手,张开嘴恶狠狠地咬了一口他的指节:“由梨酱需要一场超正式的求婚!!”


    “也,也不需要多贵啦。知道你赚钱不容易。钻戒这种东西,差不多就可以啦。由梨酱也不需要什么大牌子..但是钻石要是真的!!哪怕是一克拉都可以!一定要有!!!”


    她很认真地嘟嘟囔囔着。一边绞尽脑汁替他考虑金钱方面的安排,一边努力平衡着自己作为一个小女生对于订婚结婚这种事情的粉红色幻想。


    他满眼笑意地低头看着她,用着无法分辨是逗弄还是假装认真的语气说:“怎么办呐,由梨酱,最近请假谈恋爱的天数太多,全勤奖扣没了耶,看起来钻戒只能买0.9克拉的钻戒哦?”


    她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眼底的水汽一下子冒了出来:“怎么会这样...连一克拉我们都买不起了吗......”


    他格外轻浮地叹气:“诶——怎么办,由梨酱的男朋友好像穷得有点超过想象了耶。现在申请退货的话,说不定还来得及哦?”


    ......


    花山院由梨对于五条悟买不起一克拉的钻戒这件事情,其实心里没有太过惊讶。


    首先。他最近请假陪她的天数确实有些过多了。这一次他们来京都他更是请了整整两个礼拜吧?相当于他们失去了半个月的工资,加上全勤,然后还要支付民宿好大一笔钱吧!


    除了住宿费,吃饭也要钱吧,他们去景点还有门票,拍情侣照还要支付摄影师的钱...真的是哪里都要花钱。本来就不宽裕的家庭更是雪上加霜了!


    所以,果然以后等她身体再恢复一些了,还是要出去找一份工作帮他分担一下家里的经济负担的吧。


    “诶——沉默这么久,不会已经后悔了吧,由梨酱?”他歪了歪头,笑意又有些捉摸不透,像漂亮冰冷的雾凇。


    “我是在想,等过段时间身体好了,果然我还是要去找份工作吧,不然悟一个人上班支持着这个家,也太辛苦了。”


    她慢吞吞地依偎着他,侧过身抱住他,蜷着腿坐上椅子贴近他,脸颊蹭着他温热的脖颈:“ 0.9克拉也没关系啦。”


    她小声说:“反正我知道,你会把你能给的最好的都给由梨酱,就像由梨酱也是一样的。所以,0.9克拉的钻戒对于悟和由梨来说,已经比最贵最贵的那种鸽子蛋还要稀有珍贵啦!”


    他低头看着她,像是被她这句话轻轻噎了一下。


    就那么一瞬。


    短到连他自己都懒得去分辨那算不算某种情绪。


    然后他又笑了。


    还是那副轻飘飘的、漫不经心的德行。


    “ 0.9克拉都觉得珍贵的话——”他把尾音拖得长长的,语气像在思考什么了不得的人生大事,“那岂不是说明由梨酱的男朋友还可以再往下压一压预算耶?”


    “比如说——”他一本正经地胡扯,“0.5克拉?或者干脆培育钻好了?反正肉眼也看不出来差别哦。”


    花山院由梨猛地抬起头。


    “怎么可能!!!”


    她整个人都弹起来了,坐得笔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脸上的表情是这辈子少有的严肃:“那是求婚诶!一辈子一次的事情诶!怎么可以随随便便敷衍过去啊!”


    她越说越急,话都快要绊在一起。


    “便宜一点没关系、慢一点也没关系——可是不能是那种‘随便买一个应付一下’的感觉啊……”


    尾音忽然就落了下去,轻轻的,软软的,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笨拙的认真。


    “由梨酱是真的会当真的。”她低着头,声音小小的,“会一直戴着的。”


    空气安静了那么一两秒。


    他没接话。


    就只是看着她。


    是那种很少见的、没有立刻接茬的安静。


    由梨好像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耳根一点一点烧起来,讪讪松开他的手腕,开始慌慌张张地给自己铺台阶:“当、当然啦,如果真的很困难的话也不是非要现在……”


    “以后可以换嘛。先拿个普通的凑合一下也——”


    “诶——”他出声了。漫不经心地拖着尾音,笑吟吟地低头看着她,笑容漂亮得惊心动魄,仿佛她刚才委屈巴巴的话比当年哥白尼宣布日心说还要值得被镌刻进他的史书。


    由梨一愣,下意识抬头。


    他已经又笑了。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好像刚才那一瞬间的停顿根本不存在。


    “由梨酱。”


    他伸手,指腹慢悠悠地蹭了蹭她脸颊,把她那点不安一点一点揉散。


    “你是对你男朋友的赚钱能力有什么不得了的误解啊。”


    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什么不值一提的事。


    “再穷——”他低头凑过来,苍蓝色的眼睛弯着,笑意亮得晃人,“也不会让你戴0.5克拉出门吧。”


    由梨眨了眨眼。


    “那、那你刚才——”


    “刚才?”他理直气壮地接话,甚至还轻轻“啧”了一声,“刚才是在确认某个人会不会嫌弃人家啊。”


    她的脸“腾”地红了。


    “我那是——!”


    “是心疼我。”他替她说完了。


    语气轻得像在陈述天气。


    然后伸手把她整个人捞回怀里,下巴往她发顶一搁,声音低下去。


    “知道了啦。”


    他笑了一下。很轻的。


    “不会让你委屈的。”


    花山院由梨是被男朋友半拖半抱着下新干线的。


    没办法,她还在掰着手指头算账。


    “所以——”她一脸严肃地被他牵着走出车厢,嘴巴一刻没停,“如果钻戒是0.9克拉的话,民宿的预算就要往下压一压了对不对?我们真的非要住那种带私汤的吗?其实普通商务酒店也——”


    “由梨酱。”


    “而且我们还要拍情侣照!摄影师也是一笔开销诶,我查过了京都这边跟拍一天最便宜也要——”


    “由梨酱。”


    “最便宜的也要三万円起步!三万诶!够我们吃好多顿了——”


    “嘘。”


    他低下头,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呼吸全洒在她唇上:“要出站了哦。”


    京都站巨大的钢骨穹顶在头顶铺展开来,玻璃与金属折出冷冽又通透的光,站台上人来人往,拖着行李箱的声音、列车门开合的电子音、旅客匆匆掠过时带起的衣角与香气,一切都带着大城市车站特有的喧哗与秩序。


    她一边被五条悟牵着往前走,一边还没放弃她那点“京都情侣旅行”的粉红色幻想,脑子里已经开始飞快地排接下来的行程。


    先去放行李。


    然后吃饭。


    下午如果时间来得及的话——


    她的思绪甚至还没跑完,刚走出指定出口,脚步就猛地顿住了。


    一列身着黑色和服羽织与深色西装的人,整整齐齐地立在不远处。


    站位安静,笔直,克制到近乎刻板。


    最前方是一名年长的男人,银边眼镜,神情端正肃敛;其后数名侍从模样的人微微低首,连两侧提着行李箱与随行物件的人都站得恰到好处,像是用尺子量出来的一样。


    那一瞬间,是没有预兆的。


    出口外原本拥挤的人流,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被无形地分开了一道空隙。没有人刻意回头,也没有人停下脚步,只是本能地绕开了那一小片区域,像是下意识地避让着什么。


    银边眼镜的老人微微侧了侧身。


    幅度很小。


    却像某种早已约定好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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