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
“骗你的。”他笑出了声。
“这句也是在开玩笑。”
第54章
“请不要开这种玩笑了。”
花山院由梨收起笑,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个似乎熟悉的令人心悸,却连名字都记不起来的黑发男人:“我不喜欢任何人评价我和他的感情。就算先生您是他很要好的朋友,也是绝对不可以的。”
她仰起头,这一次,格外认真的用堪称审视的眼神打量着这位夏油杰coser先生。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她的确讨厌不起来这个人。该有的戒备心和警惕心在理智的运转下是存在的,但是感性的那一面和失去的记忆一起却往相悖的方向拉扯着她。
和五条悟那种极具冲击力的锋利漂亮不一样,这个人的面容和他的声音一样,浸着一股黑曜石般冰冷清透的质感,修长浓黑的睫羽覆在薄薄的眼睑上,细长的眼眸弯出微笑的弧度时,眼尾会上挑出近乎煽惑的弧线。
像浸透了墨汁的锦帛,覆在冰冷的玉石上,轻柔温润只在其表。
她对他有一种陌生的亲切和熟悉——如果真要去形容的话,大概就类似于那种——
如果今天一定要拉着一个人陪她来给五条悟买周年纪念礼物,眼前这个人会是她唯一的首选,这样一种熟悉又亲切的感觉。
但是她的的确确从来没有听她男朋友提及过任何一位可以被称之为‘朋友’的存在。除非,他避之不及、闭口不提的那个人,就是眼前这个人。
“竟然差点忘记了呢。”他仿佛失笑道:“花山院小姐还是和记忆里一样,极其护短的人呢。”
她张了张嘴,正准备诘问他为什么今天会出现在这里,他似乎再一次预判了她的问题,眉眼弯弯地笑着回答:“我的两位养女生日也快到了。女孩子都喜欢亮晶晶的首饰,不是吗?正好来给她们挑生日礼物。真的是太巧了呢,花山院小姐。”
她短暂地松了一口气。
“所以,我们之间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狗血的感情纠纷的过往对吧?你突然出现在我面前也没有准备拆散我和我男朋友的意思吧?”
她一口气说完,想了想,又连忙加了一句:“不过我和我男朋友也不是任何人能拆散的啦。连导购经理姐姐都说我和他是天生一对哦。”
花山院由梨自己从来都没有意独角兽识到,提起男朋友时候的自己,连愈发甜软的声音都带着笑。
那是一种会刺痛人眼球的、炽热光源般的爱意,仿佛那个人什么都不用做、什么不需要做、只用轻描淡写地敲开门,就这样站在她的眼前,就足以成为让她开心又幸福的全世界。
由梨诧异地看着这位夏油杰coser先生沉默了格外漫长的时间。
在她话音落下的那一秒钟,他竟然露出了仿佛被什么冰冷又锋利的匕首一刀捅进心扉般疼痛的表情——虽然只有短暂的一秒钟。
然后他倏然笑了。
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微笑着垂眼看着她,温柔到了近乎扭曲的极点的笑容,看起来反而像是下一秒就会笑着哭出声来那样的表情。
在他开口说话以前,喉结先缓缓地滚动,仿佛在用力吞咽下什么苦涩到痛的东西。
“完全没有呢,花山院小姐。”他这样轻声说着,嗓音却有些微微喑哑,仿佛就在刚才沉默的那么十几秒,就落满了擦拭不去的尘埃。
“看起来镌刻字母还需要一些时间,不如我请花山院小姐喝一杯咖啡吧。”
他似乎猜到了她会果断拒绝,于是轻而缓的加了后半句:“周年纪念日不是要到了吗?作为最了解花山院小姐男朋友的唯一的朋友,应该也是唯一可以帮到你的人了吧?”
花山院由梨在心里把利弊迅速权衡了一遍。
结论是:这个人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戒指尺寸、纪念日、还有那句莫名其妙的“骗你的”——她不知道哪一句是真的,但是她知道,如果今天就这样转身走掉,她大概会在回家的电车上把这些细节反复咀嚼到发疯。
况且,了解五条悟这件事情,说到底是她自己的执念。
她男朋友是个很不擅长说自己的人。不擅长解释,不擅长回忆,唯独擅长用游刃有余的姿态和笑意把他自己隐藏的彻底。
她爱他,所以她想拼凑出一个完整的他——包括那些她不在场的、她不知道的、她永远无法亲历的部分。
眼前这个人,也许是唯一的线索。
就一杯咖啡。她告诉自己。问完就走。
“那还是我来请先生您喝咖啡吧。对了,怎么称呼?”她觉得被请这件事情,就仿佛亏欠了对方什么一样,而她唯一想互相亏欠的人,只有五条悟一个人。
一杯咖啡而已,她请客就好啦。
他的笑意愈发温柔了起来。
“叫我夏油君就好。”他这样柔声道。
“夏油君……不会是《咒术O战》里夏油杰的那个夏油吧???”花山院由梨睁大了眼睛,差点就想反手给五条悟拨个电话了。真的搞不懂他们这些男人,多大年纪了还喜欢玩cosplay? ?长不大是吧?
他微微一哂:“可以这样认为呢。”
什么叫做可以这样认为啊?
是就是,不是就是不是,向来喜欢打直球从来不喜欢玩谜语人游戏的花山院小姐这一刻忽然很能理解为什么这位自称为夏油君的男人可以和她男朋友成为好朋友。
没忍住,背过身转过头悄悄翻了个超大白眼。
不好好回答问题的谜语人最讨厌了。
***
每一次来银座逛街,花山院由梨最喜欢的咖啡店就是Cartier走路五分钟距离这家宫越屋珈琲。
暖橙色的灯光落在木质桌面上,空气里漂浮着咖啡豆的醇香。
由梨轻车熟路地点着单:“来一杯大杯的冰拿铁,去冰,不要糖,再来一杯热可可和芝士蛋糕——”然后说完以后才意识到她刚才点的后半部分是每次和男朋友出来的时候会帮他的点的单。
“不好意思,夏油君,请问你要什么?”她先礼貌地问了一下这位夏油杰coser先生,然后不好意思的对着前台小姐说:“麻烦把热可可和芝士蛋糕的部分去掉,我刚才不小心习惯性——”
“没关系。就这样就好了。”他轻柔地说,状似不经意的随口一提:“花山院小姐,很经常和悟来这家店吧。”
她大大方方地点头承认:“对呀。其实也没有多经常啦,不过每次他陪我逛街我们都会顺便来买一杯喝的。”
她开心地指了指自己身上这件小裙子,Chloe真丝雪纺小纱裙,珠光色的面料很薄的贴在她白得近乎透明的肌理上,像光落在水面上——是那种一握会皱,松手后会重新舒展开的面料。
斜肩的设计,一侧肩带搭在纤瘦的肩胛骨上,另一侧滑落到了肩膀的位置,露出一小截肩线和锁骨。
“这件小裙子就是逛街的时候他送我的啦~每次都是他给我买小裙子,我请他喝小甜水和小甜品~是不是超好看!”
她拎着裙子的一角,开心地转了个圈,然后骤然想起了什么似得,风风火火地冲到了点单柜台前:“姐姐麻烦帮我再加一份芝士蛋糕,打包带走。”
那位似乎也叫夏油杰的coser先生没有说话,冰凉如水的视线一直安静地停驻在她的颈侧。
由梨有些羞赧的意识到他在看她颈侧的吻痕。
尽管今天出门前已经涂了一层厚厚的遮瑕,又涂了一层粉底液,然而还是遮不住。
男朋友总是吻得又深又重,那种深紫色的靡丽印记像深入骨髓的伤口一样,根本就不是几层粉底液和遮瑕膏就能盖住的。每一次在他将灼热的印记悉数倾洒在她柔软隐秘的深处时,他会咬得更重。
仿佛她就该是属于他的一根肋骨,被他用近乎粗暴无礼的方式重新嵌回到他的胸膛里。
花山院由梨不是第一次觉得,也许五条悟就是故意的,他就是故意想让她顶着他烙下的无法遮掩住的吻痕出门,像什么幼稚的给自己的文具盒都盖章的小学生那样,在她可以被世界看见的身体部位留下他一个人的印记,向全世界宣告她是属于他一个人的。
她也没不是没有尝试制止过。
但是每一次的抬手反抗都会被他轻而易举地握着手腕,吻在更羞耻的部位。于是后来就索性随他去了,甚至有时也会在情动的时候咬着他的喉结留下独属于她一人的齿印吻痕。
“啊,抱歉,有些失礼啦。”她的指尖轻触颈侧的吻痕,在他面前今天第一次卸下了疏离的盔甲,微微低下头,柔软密长的睫毛扑棱棱扇动着:“昨天晚上他又是这样没轻没重的,我今天出门前已经涂了好几层粉底和遮瑕啦,看起来效果不是很好呢……”
她抬眼看去的时候,他还在微笑。
唇角的弧度从始至终竟然都没有变过一丝一毫,像什么习惯性被焊在了脸上的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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