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他会的。由……花山院小姐的存在本身,已经是他这样的人,能拥有的最好的礼物了。”
然后就是这样,防不胜防的,以为话题已经结束的由梨,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骤然听见了这位coser先生用着轻柔温润的语调,唤出来了她和她男朋友的名字。
他似乎原本也想要唤她的名字。
‘由梨’的那个第一个音节已经那般自然而然地滑出了他的舌尖,仿佛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已经在沉黑的夜里,独自一个人低声轻唤着这个名字,数不清的次数,像数不清有多少樱花瓣落下、枫叶凋零、十二月的北海道飘零了多少片雪花。
他唤她男朋友名字时也温柔极了。
さ-と-る。
Sa-to-ru。
每一个音节都那般清晰如温玉。他在说完她男朋友的名字后短暂的停顿了一秒钟。仿佛这个名字本身是他心底一道经久未愈的陈年疮口,溃烂化脓后又愈合,然后再被划破,再鲜血淋漓一遍又一遍。
“这位先生,难道认识我和我男朋友吗?”从不内耗的花山院小姐在一瞬的心惊后,大大方方地问了出口,还不忘记纠正这位coser先生:“虽然这样说有些失礼,但是我个人认为,对于我男朋友这样的人而言,我虽然已经是很好的礼物啦,但是他依然值得更好的礼物。”
“他值得全世界最好的礼物。由梨酱是那里面的一部分。但是不是全部啦。”
天呐,这么说的她好像什么恬不知耻对着陌生的遗忘的也许以前真的认识的故人秀恩爱一样……算啦,无所谓啦,反正全世界都知道她是恋爱脑。
花山院由梨的底线是五条悟这件事情,竟然连可爱的学生们都知道了呢!没有道理这位如果认识的旧识不知道吧?
“也许不仅仅是认识呢。”在由梨不可置信的目光下,这位夏油杰coser先生轻而缓地笑着说。
“诶——???”
“这么说也许会有些太过傲慢,但是在这个世界上,我应该的确是比花山院小姐还要更了解他的人。对了,”他清冽的目光落在红丝绒托盘上的几枚男式戒指上。
“他现在的手指尺寸,应该戴20号比较合适呢。”
“诶——???”
花山院由梨觉得自己像个没有感情的复读机。
除了惊诧上扬的‘诶’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别的是好。
“你怎么……”
“高中的时候,他陪我去挑过戒指。我试戴的时候,他也顺便量了尺寸,指身正好比我大一码。”像是猜到了她想要问出口的问题,他浅笑着柔声回答。
“那你当时……”
“准备向一个喜欢了很久的女生告白,所以才去挑了戒指呢。”
他像是完完全全的知道她想要问出口的每一个问题。就这样清清浅浅笑着,用着明明温润如玉却听不出情绪的语调,耐心地回答着她来不及说出口的问题。
她忽然就不敢再问下去了。
花山院由梨对于所有的危机和狗血都有一种致命的直觉。直觉告诉她,再问,就真的要出事了。到这里就好了。无论是问题,还是今天见面的这位夏油杰coser先生。
她收起自己所有泛滥的好奇心,礼貌地向他颔首点头,用着格外疏离的绝对敬语道了谢,转头看向耐心候在一边等着她和coser先生聊完的导购经理姐姐,重新换上开心的表情,指了指满天星。
“姐姐我要这一款对戒~啊对了,戒指内环上可以刻名字吗?”
“可以呢。今天可以当场刻呢。”姐姐笑眯眯地回答,把笔和纸递给了她,好奇的眼神顺带投向了依旧站在一旁,耐心地垂眼看着她的夏油杰coser 。
由梨本来只是想要在戒指上刻下他们双方的名字。
但是笔尖触及纸张的那一瞬间,忽然又觉得如果只是名字,有点太落入俗套,根本就不适合他们两个这样全宇宙独一无二仅有的爱情嘛。
灵机一动——
“姐姐姐姐,你在他的戒指上刻下这个!”她眼前一亮,唰唰下笔。
【 Yoursゆり04.05 】
“然后你在我的戒指上刻下这个!”
【 Mineさとる12.07 】
“哇,在彼此的戒指上刻下对方的名字吗?后面这个日期,是生日吗?”姐姐接过来纸张,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叹。
“对呀~”由梨双手捧着脸,又一次绽出了那样一种融化的香草棉花糖般甜绵柔软的笑:“他是超级讨厌的捉摸不透的射手座,我是超级可爱的热情似火的白羊座哦~”
嘴上说着‘超级讨厌的射手座’,那么多那么多的喜欢却从眼睛和笑靥里漫溢而出。
花山院由梨想,这位coser先生说的对极了,有她这么可爱这么漂亮这么爱他的女朋友,五条悟他就知足吧。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比花山院由梨更爱五条悟的人了吧。
“诶?射手座和白羊座吗?是星座书上适配度第一的天生一对呢!”
导购姐姐扬起眉梢睁大了眼睛,一边把玫瑰金的满天星LOVE对戒包起来准备,一边用被惊喜到了的语气对由梨说:“虽然今天没有机会见到你的男朋友,但是单从星座上来看,你和这位男朋友君真的是很般配呢!”
得到路人认证的由梨‘腾的’从耳根处发烫泛红,她蓦然低下头,假装若无其事地笑靥嫣然地说:“也没有啦。据说我们两个以前是超级讨厌对方的关系诶。也不知道怎么就稀里糊涂的在一起啦。”
导购姐姐和蔼地笑了笑,转身把戒指拿走,走进了店二楼的镌刻戒身的工作隔间,让她稍等片刻。
——“不是稀里糊涂呢。”
那道温润如玉的嗓音再一次像什么初春季节的细雨,冰冰凉凉地落入耳里。
他竟然一直没有走。
花山院由梨骤然回头,不可思议地发现他居然一直安静地伫立在离她三步之遥的距离,安静的、专注的、沉默的,像融入黑夜里的一道沉黑深冷的影子,那样注视着她。
她眨了眨眼睛,没有太懂他的意思。
他扬了扬唇角,细长的眼眸随着嘴角上扬的动作也一并弯出了微笑的弧度,清泠的嗓音里却听不出丝毫的笑意。
“在我看来,”他清浅地笑着说:“是一场处心积虑、蓄谋已久的掠夺和背叛呢。”
他就这样垂眼看着她,那张清雅隽秀的面孔上明明带着堪称温柔的笑意,仰起头望进那双细长的眼睛,看见的却是不见一丝一毫笑意,寒潭般冷酷的眼眸。
花山院由梨在这位夏油杰coser先生身上,在这一刹那间,嗅到了一丝丝和她男朋友相似的同类的气息——
他们似乎都是喜欢用笑,来包裹住某种格外残忍冷酷内核的人。
尽管一个笑得散漫漂亮,一个笑得清浅温柔。
可是表情伪装的再好,眼睛却不会说谎。
“诶——???”
他安静了有那么十几秒的时间。似乎在格外认真地端详着她,仿佛她是什么遗失很久的名画,应当被珍藏起来束之高阁的名画,而他在用眼神细细地描摹她面孔的每一处线条起伏。
他捕捉到了她不加掩饰的惊诧,因为震惊而睁大的眼睛和颤栗的瞳仁,黝黑纤长的睫羽都颤了两下,像受惊的蝴蝶翅膀。
然后他笑了。
仿佛只是开了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柔声轻笑着对她说:“骗你的。”
她歪头看着他,蹙着眉头问:“所以你到底是他的什么人?”
他又安静了将近半分钟的时间。
仿佛这个问题本身,是什么应当被思辨的哲学论题,可以上升到‘人类为什么是宇宙唯一’这样一种高度的论题。
“应当勉强算是全世界最了解他的人吧。”
他笑着说。
“也算得上是他唯一的,最好的,友人吧。”
他把唯一的、最好的、这两个形容词、用着若有所思的、细嚼慢咽的语气,格外轻柔地说出口,唇角的笑意愈发清浅冰凉。
“不可能!明明由梨酱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懂五条悟的人!”由梨不服气地说。
他没有着急反驳她。
只是依旧浅笑着垂眼看她,温声说出口一个陌生的日期:“ 7月27号。”
“诶——???”
完蛋了。自己真的成了一个除了‘诶’什么都说不出口的复读机了。
“花山院小姐和悟的纪念日,就是这一天呢。”有什么过于浓郁晦涩的情绪,像暗夜薄雾,弥散在他的眼底深处。
“你……你怎么会知道?”她惊愕的都有些结巴。
他唇边的微笑明明那般怜惜柔和,眼瞳里却蔓延着深不可测的暗芒。她无法辨析。
“因为第二天的7月28 ,是隅田川的夏日祭。”他若无其事的说着一个似乎无关紧要的理由。
“这和夏日祭又有什么关系啊!”她摸了摸头发,愕然又惊诧。
他垂眼望着她,依旧噙着轻轻浅浅的笑,眼神幽暗晦涩:“因为那一天的夏日祭,我原本准备向她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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