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看就光明正大的看嘛,这么一直偷偷看男朋友——果然是被GLG迷到无法自拔了吧?学生们都看着呢,人家也是会害羞的啦。”  ? ? ?


    怎么回事啊这个人,在家里气她就算了,怎么在外面当着他自己学生的面也分毫不收敛的气她啊?


    伏黑惠刚想喝水,干咳了一声,无语的把水杯‘砰的’放下了。


    虎杖悠仁看了一眼老师、看了一眼师母、又看了一眼老师、然后睁大眼睛正想说什么的时候被钉崎野蔷薇眼疾手快一把按进了他的盘子里。


    禅院真希捏着自己的眉心,一脸快要驾鹤西去的神情。


    乙骨忧太反倒是格外安静地看着自己的老师,又看了一眼师母,睫毛颤了颤,迅速低下头怔怔地盯着碗里的茶蒸蛋发呆,神情里隐约浮现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动容。


    “太过分了五条,别欺负我欧内酱!你还害羞?害羞这个词根本就不在你这家伙的字典里吧!”野蔷薇毫不客气的大声吐槽,收到了来自由梨几乎热泪盈眶的一瞥,可算是有个懂她内心的可爱小嘴替了!


    不赞同野蔷薇用这种语气对老师说话的虎杖悠仁小心翼翼戳了戳野蔷薇。


    野蔷薇一点也不客气地戳了回来:“你干嘛啊虎杖,戳我干嘛,有病啊!”


    然后动作不小心太大,一手肘肘倒了禅院真希面前那杯冰镇可乐,黏腻腻湿哒哒的褐色液体和冰块一起弄脏了她新换的紧身小背心。


    新晋的天与暴君顶着一额头的黑线,面无表情扶起来水杯——咔嚓把水杯捏碎在手心里。


    然后迸溅的玻璃碎片弹到了正低着头思绪纷飞、不知道暗自感慨着什么人生的乙骨忧太的头上。


    被莫名‘攻击’的特级咒术师下意识的在电光火石间拔刀——


    花山院由梨目瞪口呆地看着对面的鸡飞狗跳,然后不可置信的转头看着面对如此灾难现场还一副笑吟吟的样子,不为所动的投喂她的男朋友,怀疑自己是穿越到了什么大型行为艺术喜剧现场。


    ——然后那种微妙的感觉又浮现在了心头,当她被男朋友这样的视线笼罩。


    她不需要掀开他的眼罩去确认什么,甚至不需要抬起头,那样一种强烈而炙热的仿佛将她心脏都攅在手心里的视线,仿佛这一刻,就算世界坍塌在他眼前,他也不会去看塌陷的天空一眼。


    而是依旧会如此这般注视着她,再抬起手用滚热的指尖超恶劣地戳她的脸颊,像在戳一只鼓起的小河豚。


    但是花山院由梨总觉得自己男朋友本来不是这样的人。


    说不上来,没有原因,只是一种直觉……


    直觉他曾经应该是那种,会把世界、理想、包括学生都放之于她之前的人。


    就像那天高岛佑介说的,当女人们在家里纠结着男朋友为什么还不回自己的短信、明天约会穿什么裙子、他今天在外面有没有被别的漂亮女孩要手机号时,男人们在外面想着的是股票有没有跌、巴以战争什么时候结束、世界毁灭的前一秒该用什么方式去拯救。


    ……不过这些都没有她现在要去换卫生巾重要啦!


    她戳了戳自己的男朋友的腰,小声对他说:“起来啦,我要去换卫生巾啦。”


    他的确慢悠悠地起身了。


    懒洋洋地缠住她的手指,一副他自己要去洗手间的样子,抓着她的手转身就走。


    “老师你们要去哪里啊?”虎杖悠仁不明所以地开口。


    “估计是陪女朋友去上厕所吧。真的好粘人又烦人啊,五条,也只有我欧内酱能忍得了你这种性格超恶劣的人了吧?”野蔷薇毫不客气地看穿了她班主任。


    虽然心底十分赞同关于男朋友真的好粘人有时候也好烦人的吐槽,但是由梨忍不住开口:“野蔷薇不要这么说你老师啦,他性格才不恶劣呢,只是有时候过于活泼而已,是吧,悟?”


    她就眼看着男朋友顺着杆子往上爬,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点头:“野蔷薇不要自己找不到像老师这种级别的男朋友,就乱说一通嘛。”


    ……花山院由梨看着野蔷薇一副要被气到七窍生烟的表情,欣慰的想着原来不只是自己,看来五条悟周围所有人都在无差别的遭受着他的摧残洗礼啊。


    她在学生爆炸以前连忙拉着男读脚售朋友的手把他带离了即将发生战争的准事故现场。


    卫生巾吸满了血,被撕下来的时候血淋淋沉甸甸的。


    她低头看着他冷白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被卫生巾侧面渗出来的一点黏糊糊的血迹弄脏,暗红色的血迹沾染在他冷白的指侧,像污渍弄脏了画。


    然后在他认真的将新的那片卫生巾两翼展开,覆上她印着幼稚兔子花纹的内裤上时,她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对她好的有些过头了啊,她男朋友。


    这真的是正常情侣的相处模式吗?


    替她选衣服。帮她穿高跟鞋。为她换卫生巾。


    简直就像是他在补偿她什么一样。


    然后这个想法就像一把匕首,精准地刺进了她心脏最柔软不设防的那一隅。


    “呐,亲爱的……”


    她仰起头看着低头望着自己‘杰作’,笑意盈盈似乎下一秒又要开始自夸的男朋友,忍不住出声,只是这一次,罕见的再一次换上了那个难得的称呼。


    她没有去抓他的手。


    只是像每一次他们吵架后和好、或者是要求对方答应兑现什么承诺那样,用自己的小拇指轻轻去勾着他垂落在身侧的小拇指。


    “你上次,和黑·帮老大打架之前,是不是答应了我什么啊?”


    她低下头,忽然不敢去看他的神情。


    眼睫低低垂落着,视线落在他出门前新换的那双锃亮的尖头皮鞋上。冰冷的、漆黑的、和她脚上这双雪白的小羊皮高跟是截然不同的颜色质感。


    “你对我这么好,是不是因为,曾经答应了我什么很重要、很重要、由梨酱期待了很久很久的那种承诺……”


    然后也许是因为他一直没有回答她,就那样连呼吸声都被绝对寂静吞没的沉默着,又或许是从某一刻开始她连呼吸开始颤抖那样颤栗,在情绪倾盆的某一秒,花山院由梨被那个念头遽然击中。


    《咒术O战》里的五条悟没有战胜两面宿傩。


    她的男朋友也没有打赢黑·帮老大。


    也许她真的拉着一卡车板砖冲了过去。因为做好的蛋包饭冷了又放回锅里热、一直到蛋液都凝固了也没有等来门边熟悉的漫不经心的叩门声。


    她拉开门,门边只有一眼望不见尽头的黑暗。


    十二月的东京没有如期落雪。他也没有如期归来。


    所以她去找他了。拉着一卡车的板砖,气势汹汹的,为这个操蛋的世界下了一场板砖雨。


    “所以那一天,你输啦,是不是。那个承诺,是不是再也来不及兑现啦。”


    眼泪就是在这一秒钟像忽然倾盆的大雨,因为低着头的缘故,就这样从泪腺涌流而出,真的像一场温热的雨,径直的坠落,一滴滴啪嗒落在他的鞋尖,划出雨水那般蜿蜒的痕迹。


    “没关系啊。没关系的。输了也没关系的。你不要像那个五条悟一样,去当什么拯救世界的英雄啦。就算输了也没关系的啦——”


    “——五条悟在由梨酱心里,永远都是那个超级厉害的大英雄。”


    第44章


    “哇,由梨酱的眼睛发大水了耶。”


    五条悟没有放开她勾住他的小拇指,只是另一只手轻轻抓着她的腕子,把她拽进了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懒洋洋地蹭。


    “怎么这么会哭啊,晃一晃不会里面全——部都是眼泪吧?”他弹了弹她的后脑勺:“诶,里面也没有水在晃耶?”


    于是刚才还沉浸在自己的构想里,想着男朋友一去不回的背影,想着未兑现的承诺,想着抱着必死的决心去寻找他的自己,哭的一塌糊涂的由梨就这样被自己的男朋友气笑了。


    她气鼓鼓的抓起他的手,拿着他干燥温热的手背胡乱擦着眼泪:“好烦啊你!你女朋友这么深情告白这么感动的时候你怎么老说这么煞风景的话啊!”


    “肯定是被我猜对了吧!”


    他低下头恶劣地咬住她哭得滚烫的耳朵,含混不清地笑,而她从来都分不清男朋友这个时候究竟是在纯粹地笑还是在笑着叹息。


    “由梨酱猜的完全就不对嘛。”他慢悠悠地说,带着笑意。


    “诶——??”坚信自己逻辑推理和第六感的由梨愣住了。


    “有由梨酱的五条悟,从来都没有输过哦。”


    可能是刚才情绪一下子上来,脑袋有点缺氧,她一脸呆滞地仰头看着他,他鞋尖上她坠落的眼泪还没有干,还有几滴摇摇欲坠地悬挂在她的睫毛上。


    “可是——”她迟疑着开口。


    他漫不经心的用滚热的舌尖勾走了她睫毛上湿漉漉的泪水:“没有可是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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