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为最后一搏吗?


    这最后一搏,是赌。


    他在赌宁朔的心。


    果然。


    他赌输了。


    国师带领众多将士包围在城墙下。


    以前逛花灯会,他能在窸窸窣窣的人群中一眼认出宁朔。


    此时,那些将士里,没有宁朔的身影。


    “太子殿下。”城墙下传来国师阴翳的声音,“皇上早已看穿了你的阴谋,妄想刺杀皇上,殿下还真是异想天开啊。”


    国师的声音在小太子耳边回荡着,但他置若罔闻,这世间,再也容不下他。


    一个顶着太子头衔的囚徒,囚禁在这皇宫二十一年。


    他攥紧了手中那瓶剧毒,缓缓打开,释怀的笑了。


    一饮而尽,瓶身落地,诠释着他在这世间即将不复存在。


    “母后,对不起,孩儿无能为母后报仇。”小太子仰视着暖阳,仿佛看到了母后慈爱的笑容。


    “母后,别原谅孩儿,据说自行了断可入地府,便让孩儿去那炼狱赎罪,来生,孩儿不想做母后的孩子了,孩儿不配。”


    毒发来的极快,五脏六腑犹如被踩在脚下狠狠碾压般剧痛。


    那是小太子对自己的惩罚。


    惩罚自己无能,惩罚自己爱上要他命的宁朔。


    “宁……朔,我熠宿(xiu)此生……无悔。”


    在小太子的身体从城墙坠落时。


    城墙下,宁朔带领身后几百将士,驭马而来。


    万箭如雨般直射国师军队,宁朔挥剑杀出一条血路,刀刀致命。


    国师输就输在自身毫无武力。


    宁朔驾马越过国师,剑锋一挥,没留给国师一个眼神。


    速度快到国师喷溅的鲜血都没落在他身上一滴。


    在小太子落地最后一秒,宁朔从马背腾空跃下,他的双膝砸在地上,怀里的人早已没了气息。


    “我还是来晚了。”宁朔嗓音低颤,却没流一滴眼泪,“你的考验我做到了,为什么不多等我一会儿……”


    前一晚,小太子给了他一瓶药,让他想办法放进皇帝的吃食里。


    宁朔深知这是对他的考验。


    他是个孤儿,在小太子身上,他得到了共鸣。


    同为无人问津的小太子,给了他第一份温暖。


    直到他为小太子彻底沦陷。


    正因为是他,皇帝才找不到小太子试图谋反的证据。


    他替小太子挡下了一切。


    甚至因办事不力,受了皇帝下令的一顿鞭刑。


    在暗中亲耳听到皇帝驾崩的消息后,便马不停蹄的赶来城墙。


    小太子在等他消息,城墙便是约定地点。


    谁知国师先他一步。


    宁朔指腹擦去小太子嘴角的黑血,颤抖的合上小太子未瞑目的双眼,“你在等我对吗?可我来晚了。


    你的仇报了,可你却再也听不到这个好消息。”


    宁朔声线淡漠的笑着,他俯下身,轻轻吻了小太子的眉心,一滴冰冷的眼泪落在小太子额角。


    “我曾说你是天上最闪的那颗星星,我便是你身旁一轮弯月,做你的温床。


    可你怎么不等等我……说好一起沉沦的。


    你不等我,那我便追上你。


    宿儿,皇宫之外的路,你不熟,别走太快了。”


    宁朔抬起手中剑,擦去剑锋上肮脏的血迹,他不想找到宿儿后,身上带着敌人的任何东西,宿儿会难过的。


    剑锋架在脖颈,他低头,眸子含着深情亲吻小太子冰冷的唇,“宿儿,我爱你。”


    宁朔自刎在小太子身边,倒下时还握着小太子的手。


    “Cut!”


    第172章 『番』陈×唐10


    导演喊Cut后,剧组所有人都在为杀青欢呼。


    唐逸文抹去嘴角的血浆坐起身,余光看到陈浩还躺在原地。


    陈浩眼神有些空洞,他望着天空,像是哭了。


    “杀青了,可以起来了。”唐逸文摇了摇陈浩的肩膀。


    陈浩没有回应,他站起身,脸上没有一丝杀青后的雀跃,离开的背影有些落寞。


    唐逸文目送陈浩离开,他不明白陈浩怎么了。


    他摊开手掌心,甩了甩上面粘稠的血浆,一时间,他愣住了。


    这个结局并不好。


    宁朔爱小太子。


    可他们活着的时候谁都不说破。


    小太子到死都带着遗憾。


    宁朔背叛了他,宁朔玩弄他。


    他多年的计划付诸东流,并且没有亲眼看到皇帝驾崩。


    他的遗憾是母后。


    更是自己。


    春风中相遇,春风中陨落。


    《春风劫》前期拍摄的宣传照,为《春风劫》平台账号引来大批量粉丝,都在期待正片开播。


    翟霖乐坏了,向路南旭申请经费为剧组办了一场小小的杀青宴。


    说是杀青宴,不如说让工作人员和演员们好好休息一下,聚个餐。


    杀青宴定在第二天晚上。


    剧组配了几辆保姆车接到几名主演,去往片场附近的鹤鸣山。


    鹤鸣山风景区里有专门可以开篝火晚会的场地,路南旭将整个场地包了下来。


    暖橙篝火摇曳不定,烈烈燃动,温暖的光晕笼罩在众人身上,将春天夜色里的寒凉驱散了些。


    唐逸文坐在离陈浩较远的位置。


    陈浩的脸色依旧落寞,他手里攥着啤酒罐,脚下还落着几个空罐。


    他怎么在喝闷酒?


    到底怎么了?


    唐逸文很是担心,他竟有了讨厌自己这张嘴的念头,连主动问一句都张不开嘴。


    没几分钟,陈浩起身离开了场地,唐逸文心中一紧。


    喝了这么多酒,怕他出事,便紧随其后跟在陈浩两米距离外。


    陈浩耳边嘈杂的声音逐渐淡下去,他找了一个光线比较黯淡的地方,抱着双膝坐在草坪上。


    借着昏暗的光线,唐逸文看到陈浩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怎么……


    唐逸文这下按耐不住了,大步迈过去蹲在陈浩面前,“你怎么了?”


    陈浩抬起头,眼眶通红,再加上喝了酒,眸子里水汪汪的。


    “小太子……”


    “小太子?”


    “小太子好可怜……”


    原来陈浩也为小太子的遗憾难过。


    “嗯。”


    “好讨厌这个编剧,干嘛非把小太子写死,宁朔最后那句我爱你他都没听到,大仇得报他也不知道。”陈浩一遍哽咽一遍说:“他到死对宁朔都恨不起来!太可怜了……”


    听着陈浩带哭腔的话,唐逸文怔愣住了。


    遗憾……


    人死不可怕,可怕的是死前弥留的遗憾。


    那他呢?


    他确定自己对陈浩已经不能自拔,接吻时的心跳,床戏时的生理反应,这些都不能骗人。


    他迟迟未开口,不过是怕陈浩拒绝,怕陈浩厌恶自己从而远离他。


    可此刻“遗憾”这两个字在他脑子里逐渐放大。


    他不能留遗憾。


    哪怕陈浩拒绝了。


    哪怕陈浩今后讨厌他……


    唐逸文搭在膝盖的手攥紧,指节泛白,做足心理准备。


    “我有事和你说。”


    “我有事和你说。”


    不曾想,陈浩也和他说了同样的话,凝着陈浩眸子里的认真,唐逸文心跳莫名加速。


    “你先说。”


    “我先说!”陈浩语气焦急。


    “嗯。”


    “冰块脸,我喜欢上了一个人。”


    唐逸文脑子“嗡”的一声,骤然空了。


    他有喜欢的人了……


    是谁……


    是那个化妆师楚楚吗?


    剧组里楚楚给陈浩化妆时,唐逸文见过俩人谈笑,他们的性格相似,很般配……


    他眼底泛着慌乱,裹挟着失落。


    “是吗……”唐逸文嗓音低沉沙哑,“那你表白了吗?”


    “我正在表白。”


    “什么?”


    “冰块脸,我好像……”陈浩抱着双膝,掀起的杏眸中满是笃定,“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


    唐逸文空白的脑袋里装了一颗原子弹,陈浩话落间轰然炸开,“你……你……认真的?不是喝多了……”


    “比珍珠还真!”陈浩打断了他的话,“我虽然喝了酒,但我很清醒,冰块脸,我不想像小太子一样留遗憾,我知道你可能不喜欢我,也可能不会喜欢男人,但我喜欢你,拍戏你亲我的时候,我是有感觉的。”


    唐逸文:“!?……”


    这家伙怎么什么都说。


    不过。


    陈浩和他的想法一样,不愿在对方身上留下遗憾。


    只不过,陈浩比他勇敢。


    陈浩目光灼灼落在他脸上,“冰块脸,你会喜欢男人吗?”


    唐逸文心里有朵沉静已久的小桃花,在陈浩的浇灌下缓缓盛开。


    “不管男人还是女人。”唐逸文指腹抚去陈浩眼角的泪珠,反复摩挲的陈浩的脸颊,“我喜欢的是你,陈浩,我也喜欢你,不是拍戏时宁朔对小太子的那种喜欢,只因是你,那个怕池总扣奖金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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