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妈应声，宵夜很快做好，张妈便回了保姆间休息。
缩在沙发上刷短视频等了二十分钟，门铃响了。
路北辰神色瞬间明朗，从沙发上弹起，光着脚丫小跑过去，几秒的时间他就想好了，池峥一进门他要跳到他身上，牢牢挂住。
伸手拉开门，他脚步急刹，面前人竟不是他想了许久的脸。
第28章 坦白
笑容瞬间凝固，神色愣住，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次见到这张脸与上次不同，池铮昨晚那一番话，让此刻的路北辰更加不知如何与面前人对视。
路北辰眼神从这人脸上移开，“你……你怎么来了。”
路南旭不知所措，“就……那晚喝了酒，把你惹生气了，最近公司忙，今天好不容易抽出时间，就……想来和你道歉。”
路南旭结结巴巴，垂在身旁的手指抠着裤缝，想偷偷瞧他一眼又迅速垂眸，生怕再次看到那张怒张的脸。
气氛沉默一分钟，路南旭本以为没希望了，心愈发往下沉。
来之前他就做好了吃闭门羹的准备，但还是鼓起勇气想碰碰运气。
没成想并非预料中被拒之门外。
“先……进来吧。”路北辰嗓音轻淡，转身朝沙发走去。
路南旭眸子豁然亮起，迈开步子往里探。
“等会！”
路南旭：“！！！”
还没迈进去的脚怯生生收回去，难不成他反悔了？
垂眸视线回到鞋尖上，透着一丝丝失落。
路北辰从鞋柜拿出一双新拖鞋，不太友好的扔在路南旭脚边，“换上，老登有洁癖。”
老登？
大概是说池峥吧，路北辰这一年的消息都是池峥传递给他的，池峥把路北辰每个习惯细节都了解透彻，摸的清清楚楚。
而路北辰也在意着池峥的习惯，此刻他愈发觉得自己在这个曾最熟悉的家里，格格不入。
“好。”
路南旭腹诽苦笑。
换了拖鞋走进去，最起码没被拒之门外，这算一个好的开端。
跟随路北辰坐进沙发里，双手局促不安在膝盖上摩挲。
伸来一条手臂，手里捏着一杯水，抬起眼皮，路北辰脸却扭在另一个方向。
“谢谢。”路南旭接过水杯。
没想到时隔十几年，却要如此生疏的向亲弟弟道谢。
路北辰手里抱着抱枕，食指拨动着抱枕拉链，试图掩饰内心紧张，“说吧……还有什么事。”
他在等，路南旭来肯定不止道歉这么简单，许是那晚池峥和他谈过后，池峥给路南旭打了预防针。
他在等一个沉默了十几年的解释。
“小辰。”路南旭叫了他一声，掀起眼皮看他的反应，察觉他没排斥才壮着胆子接着说：“我……不是不想带你走，妈妈把我带到国外，我闹过，和她吵过，我想回来见你，但她不允许，那时我太小，不能独自办理签证，没办法回来。”
说着路南旭喉咙发紧。
路北辰听出他的哽咽，侧眸看了他一眼，“那你为什么连个电话都没有？”
最让路北辰失望的便是这个，回不来，至少给他打个电话，告诉他哥哥一直惦记着他，从未忘记过。
路南旭苦笑着，“我只记得爸爸的号码，我试着打过，可爸爸已经换了号码。”
当年父母闹离婚，萧丽明晃晃承认自己爱上了别人，路乘风觉得自尊被踩在脚下，侮辱践踏，萧丽甚至为了外面那个野男人不惜自杀要挟与路乘风离婚。
与此同时，乘风集团面临资金危机，桩桩件件压的路乘风喘不过气。
萧丽带着路南旭决绝离开，路北辰眼睁睁看着父亲逐渐消沉，甚至差点一蹶不振，他抱着曾代表只属于他们一家人的全家福照片，爸爸哭，他也哭。
绝望中，路乘风换了电话号码，摧毁了所有关于他们婚姻的证明。
那时路乘风的绝望印在路北辰脑子里挥之不去，他更恨萧丽的决绝，久而久之，这恨也蔓延至路南旭身上。
“她不允许？她凭什么不允许！”抱枕被他砸在茶几上，胸口猛烈起伏着。
当年萧丽决绝离开，连句不舍的话都没留给路北辰，若不是把路南旭判给她，说不定她连路南旭都可以不管不顾。
路南旭被他的举动微微一惊，随后立刻努力压着情绪，捡起抱枕放在一边，“你说得对，她没理由不允许。”
“小辰，我很想你，很想很想，在国外这十几年，是我最难熬的日子，妈不允许我联系你们，是因为她怕给那个男人带来负担，她一心扑在那个男人身上，几乎没管过我的死活。”
“那男人一心扑在创业上，十几年把妈离婚后分的财产全赔了进去，高中开始，学费都是我兼职赚来的。”
路北辰想过无数可能，萧丽在路乘风低谷期离开，傍上有钱人过好日子去了。
又或许根本不存在什么出轨，萧丽只是以为路乘风今后可能给不了她什么，趁热打铁紧着离婚，多少能分一些财产。
但听到路南旭口中那个男人，后者猜测彻底删除。
可万万没想到，她为了一个废物男人把所有的钱都搭进去不说，对路南旭也置之不理。
萧丽才是那个傻逼。
“傻逼吧？脑子进屎了？那男人能给她什么？”路北辰忍不住骂脏。
路南旭摇头，“那男人，是她的初恋。”
都说最美不过初恋，初恋是情窦初开时青涩懵懂的美好，是让人一头栽进旋涡，晕头转向的兴奋剂，更是令大部分人甚至一生都难以忘怀的心动。
“就因为是初恋，血被吸干都无所谓？就可以全然为了他抛夫弃子吗？”
路北辰不理解，这样的初恋并不美好，反而是一种病态扭曲的一厢情愿。
“小辰，我又何尝不是你的想法，可我顾不了那么多，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对于他们怎么样我一概不想管，我只想赶紧回国，找到你，和你道歉，和你一起生活。”
那蓄在眼眶的湿润滚烫着路南旭的脸，他从沙发起身，半蹲在路南旭身前，仰头注视着他，伸出手，小心翼翼附上路北辰的手，“原谅哥哥好不好？如果你一时半会儿还消化不掉，我可以等，再等十几年都可以，就是不要拒绝我来看你，我想陪在你身边，哪怕只是远远的看着，知道你过得好就够了。”
路北辰凝视着他哀求的眼神，那脆弱又小心的神色，仿佛一碰就会碎在地上。
垂眸看向那只附在自己手背上的手，小时候哥哥经常用这双手护着他，牵着他玩耍，抱着他哄睡。
此刻，这双依旧温暖的手在颤抖，生怕他拒绝。
第29章 你没完了？
路南旭说了很多这十几年在国外思念弟弟的话，路北辰动摇了。
在国外他并不好过，继父屡屡创业次次失败，每次喝的酩酊大醉，回家指着母子俩破口大骂。
他们没沾继父一点光，甚至挖空了萧丽所有积蓄，路南旭的学费在他还未成年时就兼职，一点一点积攒起来的。
多次劝阻萧丽无果，并且她执迷不悟，路南旭也失望透顶，他只想让自己变得强大，拥有能力才可以回国找弟弟。
路南旭是有小心机的，多少带着些苦肉计，把国外经历向路北辰全盘托出。
小时候弟弟最依赖他，他想赌一把，赌弟弟如当年一样，会在他受伤时说：哥哥不疼，小辰给哥哥呼呼。
路北辰实在受不了，当年保护他的哥哥，现在蹲在他面前仰着头，眨巴着狗狗眼求他原谅。
“哎呀！”路北辰把他拽起来推进沙发里，“少拿这种眼神看我，就差喂你骨头了。”
路南旭再次站起来，晃着他的手臂，“那你原不原谅我嘛～”
这什么死动静！
一米八几的大男人抓着弟弟撒娇。
路北辰感到头皮发麻，“看……看你表现。”
路南旭嘿嘿一笑，竖起三根手指，“你放心，我一定有求必应，言出必行，弟弟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誓刚发出去，窗外亮出一道炸光，紧接着跟上一声闷雷。
路北辰一眼睨在他脸上。
“凑巧！绝对凑巧！”路南旭内心把老天爷的九族都骂完了。
话音刚落，传来一声开门声，池峥一眼落在被路南旭抓着的那只手上，脸瞬间黑沉下来，“把你的咸猪手拿开。”
路北辰想抽回手，却被路南旭抓的更紧，一脸傲娇，“我抓我弟弟的手，碍你什么事儿了。”
路北辰挣脱，蹙眉瞪他，“谁是你弟弟，我还没原谅你呢。”
走到池峥面前，路北辰露牙甜笑，“张妈给你做了宵夜，我去热一下。”
刚转身，身体被一把捞起，那双深邃的眸光垂向他，“又不听话，为什么不穿鞋？”
怀里的人紧紧搂着他脖颈，蜷了蜷脚趾脚丫互点，“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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