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气了,我们策展工作室在海安,和总公司这边业务已经切割了。”时栩不卑不亢的应付着,言下之意就是以后和她没什么交集。
时栩这边正和叶露浓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那边商知春的管家过来找到她,说商知春叫她,让她去书房。
时栩听了向叶露浓道别,谁知叶露浓哼了一声,咬着下唇转身就走了。时栩一整个莫名其妙,管家低头轻声咳了咳。
“陈叔,我哪里得罪过她吗?”时栩跟在管家身后,忍不住询问。
管家但笑不语,时栩知道他嘴严的很,但越琢磨越觉得蹊跷。
跟着管家上了楼,进了书房,商知春看到她进来,招呼道:“时栩,先坐一会儿。”脚步没停,绕到高耸的书架后去了。
商知春将珠宝盒摊了一桌子,无奈道:“都在这儿了,你挑吧。不过一颗鸽血红,值几个钱?让你这么费心费力的……”
“你不懂。”丛玉在花花绿绿的各色宝石间精挑细选,并没有抬头,“戒指都是成对的,她送我一个,我也得送她一个。”
“喏。”商知春将装满红宝石的塑封袋推到丛玉面前,“这堆你都拿去,想打几对打几对。”
“知春……”丛玉有些无奈,终于抬起来头,“你就别消遣我了。”
“唉……”商知春摇摇头,“今天是我生日,我陪着你在这儿给小情人挑石头挑了一个小时,究竟谁消遣谁?”
“好好好,改天我们请你吃饭。”丛玉轻笑着赔礼,忽然夹起一颗蓝色宝石细细的看,“这颗是什么?”
与其它火彩夺目的宝石不同,这一颗宝石温润朦胧,像是蒙上了一层细纱一般。
“哦?”商知春凑近看了看回道,“这是蓝方石,和克什米尔丝绒质地蓝宝石有点儿像。贵是倒不贵,不过确实稀少,市面上买不到。”
“就这颗吧。”丛玉满意的将宝石放在袋子里封好,“钱我回头转给你。”
“拿去好了,就当是我的贺礼。”商知春无所谓的挥挥手。
“不行,那不成你送的了?”丛玉不同意。
“随你。”商知春起身,送丛玉出门。
回来后看到时栩还坐在书房的小厅里等着,连忙说道:“时栩,我介绍个人给你。”
“什么人?”时栩有些诧异,不知道什么重要的人会让商知春特地私下介绍。
“是这几年最难约的摄影师修以竹,等下你们单独聊聊。”商知春叮嘱道,“好好聊。”
时栩明白了,商知春是想让她把修以竹的首个摄影展给谈下来。修以竹成名很早,因为她总是能把大众熟知的明星拍出与以往不同的风采,所以在摄影圈里炙手可热。但她对模特的要求非常高,所以很难请得动。一般能请她掌镜的只有超一线品牌和杂志。
“这位平时深居简出的,好不容易被我说动。”商知春向时栩说道。
“商总放心。”时栩心里没什么波澜,毕竟干她这一行的,接触的都是艺术家,多稀奇古怪的都见过。
没一会儿,管家恭敬的将修以竹请了过来。修以竹进门,同商知春打了招呼,便看向了一旁的时栩。
时栩今天穿了一件骑士蓝的复古外套,袖口和衣襟用金线绣了精致的花纹,搭配剪裁利落的衬衫和银色细链,脸上妆容清淡,只简单梳了马尾,显得干脆利落。
修以竹见她这身打扮,与外面那群云香鬓影、争奇斗艳的宾客们不同,顿时有了些好感。笑着自我介绍道:“我是修以竹,很高兴认识你。”
“修小姐客气了,我是时栩。”时栩礼貌亲切的同她握手。
“你就是时栩?”修以竹笑容更深了,“常听商总夸你。”
“毕竟是我亲生的嘛!”商知春打趣道,招呼两人一同落座,让管家重新上了茶点。
三人一起喝茶聊天,与其他高冷的艺术家不同,修以竹随性洒脱,很好接触。她向时栩问了一些策展方面的问题,时栩也趁机向她推荐了几个自己的得意作品。
“我其实不大想办展的,因为觉得自己还算不上什么大师。”修以竹坦白道,“不过商总说得对,我入行也十年了,应该给自己一个阶段性的总结。”
时栩点点头,附和道:“那这样的话,修小姐想做什么样的主题呢?”
修以竹仔细想了想,说道:“暂时还没什么想法,不过我是想拍摄一组全新的人像照片,尽量不用旧作,启用新的模特。”
“好的,大概了解了。”时栩心里有了估算,“我回去做几组方案,到时候我们再详细探讨。”
“好。”修以竹看起来心情十分愉悦,“对了,我有些想法,希望商总成全。”
“什么?”商知春问道。
“我想给拍luna拍一组照片,当做展览的中心看点。”修以竹答道。
“这有什么难的,能被你认可是她的荣幸。”商知春当然乐见其成,“我让她的经纪人联系你,我们这边必然是全力配合的。”
“那合作愉快!”
送走了修以竹,商知春回来拍了拍时栩后背,语气也冷淡了下来,“不是我给你泼冷水,越没什么要求的人要求越高……”
“明白。”时栩当然知道,玩艺术的出了名的难搞,越出名的越难搞。她怎么可能会认为修以竹好说话呢……
第 19 章
时栩的工作室专门为了修以竹的摄影展成立了项目组,由时栩亲自负责。为了将这次的展览办好,项目组从修以竹出道开始研究,最终确定了三套方案,谁知发给她本人审阅后,修以竹给时栩发来了一句话。
“不要分析我,要了解我。”
时栩扶额叹气。心想搞艺术的,尤其是名利场里的艺术家,真是摸不透脾气。正在时栩想要推翻了全部重来的时候,修以竹居然搬来了海安。
“我是土生土长的京市人,从来没在京市以外的地方长居过。”修以竹笑眯眯的告诉时栩,显得有些兴奋,“听商总说海安有山有水,文艺气息浓厚,所以我就来啦。”
她租住的别墅还没布置完毕,有些凌乱。所以她经由商知春介绍,暂时住在道观后山的山庄里。
时栩第一次进入这个山庄,忍不住好奇的四处打量。这里环境清幽,私密性极强,几乎看不到人影,是个躲清净的好地方。
“我每天早上起来,喝喝茶写写字,无聊了就去道观里和道长们聊聊天,过得忒舒心了。”修以竹说话的声调都变得轻缓,在落地窗边的躺椅上摇摇晃晃。
“修小姐,那你的作品呢?”时栩站在她身后问道。
修以竹听出了时栩隐忍的无奈,起身看着她说道:“哎呀,急什么?!我为了这次影展,把所有工作都推了。天天在片场人来人往,聒噪的很!我需要养精蓄锐,需要慢慢找寻灵感!”
她见时栩不是很相信,连忙将时栩拉至窗边坐下,给她倒了杯茶:“你也别太紧张了,我这个人很好说话的。我调整好状态自然就都有了,摄影是积累之后的爆发,不积累怎么爆发。”
“好吧。”时栩知道不能逼的太紧,只能先顺着。
“时栩。”修以竹歪头看了看她,“你也不用这么一本正经的,我希望能和你成为好朋友,而不是公事公办的甲方乙方。”
“修小姐。”时栩将茶杯放下,依然是认真的态度,“我理解任何艺术家特立独行的行为,但我是职业策展人,我们是合作伙伴,我不可能同每一个合作者都成为朋友。”
修以竹笑了笑,“那希望我能成为特殊的那一个。”
沈云疏自打离开了家,就再也没和家里人联系过。她窝在这间破旧的小房子里,只和林若明联系,处理收尾工作。等到一切手续走完,交割完毕,转眼又是春分。
林若明拿到了沈家工厂,帮沈家还完欠债,又给沈父安排了一家专业的康复中心。
一切处理妥当,沈云疏终于可以回到海安,她要去找时栩,将事情都说清楚。
她先联系了贝湘绒,求她帮忙约时栩出来。贝湘绒想了想,生怕时栩不乐意,没有告诉她沈云疏回来了,只说请她来家里吃饭。
时栩同意了,上门时还拎了两瓶酒。
“无缘无故的干嘛请我吃饭?”时栩进门,将袋子递给景楚涵。
景楚涵欲言又止,沉默的看着她换了鞋,绕过玄关进了客厅。
“时栩来了。”贝湘绒迎了过来,“差不多可以开饭了。”
“做了什么这么香?”时栩笑着问道,可当她看到从厨房出来的人时,轻松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都是你爱吃的菜,快坐。”贝湘绒热络地拉着时栩坐下。
时栩盯着沈云疏,沉下脸来。
桌子上真的都是时栩爱吃的菜,并且时栩敢肯定全部都是出自沈云疏之手。只可惜她饿了一天,忽然没了胃口。
“时栩……”沈云疏轻轻唤她,“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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