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许苏昕无所谓,复杂才好。像某种精神体溃散后,蔓延出无数潮湿坚韧的丝线,反而更紧密、更疯狂地缠上来,将她锁在正中。


    正好。


    许苏昕憋着,到洗完澡,等陆沉星回来,她掐着陆沉星的脖子,不扇脸扇下面。


    晚上闹腾完,细品发现,都吃了点彼此的醋,不重,却呛喉咙。


    这事儿之后,许苏昕出差的日子到了。家庭助理收拾好行李,把清单给她过目。许苏昕随意扫了一眼,等人出去后,她特地打开自己卧室的柜子,从深处摸出个小盒子,拿出一根细链在脚踝上比了比,又扔回去。


    她下午才出发,不赶飞机。中午陆沉星回来了一趟,她抬起腿,脚尖轻轻碰了碰对方膝盖,“你给我戴。”


    陆沉星把那条链子捡起来,给她比了比,眼睛瞥向她的另一条脚链,蓝宝石那款,“戴这个,好看。”


    许苏昕点头,问她:“你的那些都有定位?”


    “嗯。”


    “能出省吧?不会半路把我炸死吧?”


    陆沉星,“改过设置就不会炸死。”


    许苏昕赤着的脚轻轻踩上她肩膀,笑骂:“神经病,总逗我笑。”


    陆沉星低头,把那根蓝色宝石的细链绕过许苏昕纤细的脚踝,卡扣轻轻合拢。钻石剔透,光线落在切面上,在她白皙的皮肤折射出一道透亮的幽色蓝光。


    她低头在许苏昕脚踝上一吻。


    许苏昕说:“变态。”


    当然不是骂陆沉星,而是在冷静地定义她们两个人。无论日常过得多么正常,实际她们之间扭曲,纠缠。


    戴好脚链,到时间了。


    陆沉星送她去机场,路上绷着脸。


    许苏昕过安检、登机,陆沉星就站在原地目送。许苏昕走进廊桥时回头挥了挥手,示意她回去。往里走几步再回头,那人影还在原处,静静望着她的方向。


    许苏昕走回来,捏着她的下颚落下一吻,“走了。”


    陆沉星握着她的手臂,轻声:“我想好了。”


    “嗯?”


    “以后宴会上偷偷发信息,偷偷说话。”


    许苏昕笑了声儿,她都快把这事儿给忘记了,“还记得呢?”


    “一直在想怎么解决。”陆沉星说。


    许苏昕“嗯”了一声,说:“回来给你带礼物。”


    所有人都登机了,她最后进廊桥,走两步心口就不舒服。想回头又瞧不见人,第一次这样。


    她找到座位,系好安全带。在关机前,她点开了手机里那个定位软件。代表陆沉星的光点正固定在航站楼某处,没有移动。


    旁边跳出一行小小的实时数据:


    体温【36.5℃】


    屏幕暗下去,又亮起。一分钟后,数据刷新了。


    体温【36.8℃】


    不会发烧吧。


    很快,许苏昕发现陆沉星还没烧,自己就心疼了。


    第104章


    两个小时,许苏昕下飞机。


    她自己有些忍不住立马给陆沉星打了个电话。陆沉星很快接了。


    许苏昕开口,“小狗。”


    那边轻轻“嗯”了声儿,许苏昕轻笑,她问:“有没有发烧?”


    这话有点像另一种意思,比如说“有没有想我”,陆沉星回:“嗯,发烧了,你没看到。”


    许苏昕正在查她的体温记录,陆沉星挺会骗人,她体温一直在37°,没往上爬。


    “回公司了吗?”许苏昕问。


    “还没有。”


    许苏昕点开定位看,发现那个光点竟还停在机场。她问:“怎么还没走?”


    “现在回。”陆沉星很快回复。


    许苏昕坐进车里,看着屏幕上的光点开始缓慢移动。片刻,又一条信息跳进来:【想在你离开的地方多待一会儿。 】


    许苏昕心口像被什么很轻地挠了一下,泛起一阵酥麻的软。她没再回复,截图保存,车厢里蔓延一种她未经历的感觉,难熬,不舒坦。


    她想起那正常的体温数据,问:“没发烧,干嘛那样说?”


    陆沉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经过电流,变得有些痒,她说:“因为想说……想你。”


    许苏昕呼吸微顿,她靠在座椅里,忍不住笑着,心想:这人去哪儿进修了?怎么突然……这么会讨人欢心。


    到酒店后,许苏昕先休息解乏。


    陆沉星也回了公司,助理通知有跨国会议要开。她把手机放在一旁,大幕接通视频。她眼睛还在看睡觉的许苏昕。


    许苏昕听着她那头枯燥的会议背景音,昏昏欲睡。睡醒的时候她想起来没和陆沉星一起吃午饭,迷糊间问了句:“吃饭了没,小狗?”


    那边没立刻回应。许苏昕撑着头缓了会儿,拿起手机,才意识到陆沉星可能在开会。


    她琢磨着,陆沉星应该不会外放。


    她故意撩了一句:“……有没有兴奋啊?”


    陆沉星戴着耳机,这声音传入耳里,威力不小,痒着耳朵神经,身体微微一麻。她刚开的麦,不便说话,只很低地“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许苏昕晚上有场饭局。她去浴室洗澡换好衣服准备出门,陆沉星突然叫了她一声,“许苏昕。”


    “嗯,”许苏昕应着,拿起包,“先挂了,晚上给你打。”


    听着那边“嗯”了声。


    许苏昕摁挂断,居然指腹落不下去,她皱眉掐断通话。


    饭局上,许苏昕不喜欢酒桌应酬那套。在她的场子,怎么舒服怎么来,不爽的直接请出去。老合作方都清楚她的脾气,没谁敢招惹她。


    她没什么胃口,只吃了些素菜。席间正谈着事,忽然又想起陆沉星白天那几句话。她垂下眼,在桌下发了条信息过去:【。 】


    陆沉星回得很快:【? 】


    【我下班了。 】


    【怎么了? 】


    许苏昕:【偷偷给你发。 】


    陆沉星:【 (-^ 〇 ^-) 】


    许苏昕看着屏幕怔了一下。


    这个表情是输入法联想的,陆沉星看到了就放弃了文字,属于她故意点着发过去的。


    许苏昕嘴角弯了弯,回:【晚饭吃了什么,拍给我看看。 】


    陆沉星其实没什么胃口,但许苏昕吩咐了,她便打算认真吃一顿。


    厨师按吩咐做了些清淡的,一碗粥,配一小份煎得刚好的牛排。


    陆沉星尝了一口,味道熟悉,是许苏昕做的那种难吃的牛排。


    破忒头挨在她腿边转悠。她拍了晚餐,也把凑热闹的破忒头框进镜头,一并发了过去。


    许苏昕回得很快:【真乖。 】


    陆沉星盯着那两个字,心里某个角落莫名塌软了一下。她已是成年人,这个年纪理当成熟,可许苏昕明明没比她大多少,总让她生出一种被管束、又被妥帖安放的依赖感。


    像是姐姐……又比姐姐给的多。


    那感觉有点像……像什么?


    一个不合时宜的词忽然蹦进脑海:妈咪。


    陆沉星动作一顿,立刻移开视线,看向脚边的破忒头。破忒头恰在此时仰头“汪”了一声,仿佛在应和她的心中所想。


    “破忒头。”


    第一个音节压得有些重,像在骂她。


    傻狗当然听不懂,只以为主人在唤它,更卖力地蹭她的腿。


    许苏昕那边饭局已近尾声。她拿起手机,看到定位显示陆沉星正在别墅附近缓慢移动,便问:【在干嘛? 】


    陆沉星回:【溜小狗。 】


    许苏昕看着“小狗”二字,唇角无声地勾起。她又坐了约半小时,心思却有些飘,指尖在屏幕上轻敲:【馋我? 】


    遛狗本是件寻常事,可如果被遛的“小狗”指的是某个具体的人……那意味就全然不同了,只会勾得人心头发痒。


    最要命的是陆沉星还故意跟了个:【嗯。 】


    许苏昕几乎是在结束饭局的瞬间,立马给给陆沉星打电话,要紧不要紧的说了一堆,手机也没挂断,准备打一个夜。


    明天有正式会议,也不能聊太久。


    结束,许苏昕在床上翻来覆去,睡意全无。一种难以忍受的空落感袭击了她,她不想让陆沉星察觉,维持着姿势僵躺许久,最终还是起身,赤脚走到落地窗前站着。


    这种感觉太磨人了。她拿起手机,点开那个定位软件,上面显示陆沉星的体温已变成低烧状态。


    她走去倒了杯热水,温热滑过喉咙,却压不下心头那股莫名的焦躁。明明两人已从最初的对抗模式“解放”出来,为何还会有这种不适感?


    戒断反应吗?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戴着脚链的脚踝上。


    她特地让陆沉星帮她戴的,可空虚感依旧清晰,如钻入了骨头。她弯腰捏捏那块皮肤揉了两下,最后抱着膝盖在窗边的毯上坐下。


    长夜难熬。许苏昕索性打开电脑,把积压的文件一页页仔细审阅,工作到凌晨两点半,她打了管家的电话,让管家进去给陆沉星送口水,管家去开门,发现门反锁状态根本进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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