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夜晚,陆沉星坐在床边的椅子里,任由夜色一层层浸染下来,她在平板上不停的翻视频,看监控里她们一起度过的新年夜。
她也给许苏昕准备了礼物,她的工资都由秦雪华掌控,她存了很久,多出了几次任务,但是因为出任务受伤,掌心有血,让礼物沾上了血腥,看到漂亮的许苏昕,她又拿不出手,就一直揣在兜里。
只是每隔几分钟,她会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指,再抬起眼,望向床上那道背对她的轮廓。
许久之后,她还是起身,轻轻跪上床沿。她小心翼翼捏起许苏昕垂在身侧的手,将她的手指与自己的并拢,放在眼前细细地看。
像在比较,她圈着自己的手指,缓慢的往许苏昕的手指上套,又像在确认某种虚无。
没有戒指,也没有誓言。只有两人的指节贴在一起,在昏暗的光里,形成一个安静而虚幻的环。
*
这几天陆沉星在查,近乎疯狂地排查自己可能疏忽的每一个细节。她反复观看那些视频,有时许苏昕也会站在一旁看看,她看着屏幕上自己那张冷漠的脸,眼底毫不掩饰的厌恶,清晰得刺眼。
许苏昕比谁都清楚,掌控权已经回到了她的掌心里,陆沉星挖空心思也查不到那些东西,监控之外的那些多变,就是许苏昕的主场。
她抬手揭下墙上的一张照片。照片里的“她”正将一个人踩在脚下,眼神狠戾,下手极重,这事儿她做的很隐秘,陆沉星居然能拍到这些。陆沉星是旁观者,还是参与者呢?
她又往后看,看到了自己动手打张诚的那张。当时陆沉星就在现场,她连这也拍下来了。
张家父子的下场她略有耳闻:得罪了黑手党,一个被砍了手,另一个四处求援,现在下落不明,可能父子俩都无了。
许苏昕向后退了半步。
如果这些照片本就该存在墙上,在她揭开的那刻,墙面显露出的空白,就成了伤口,成了一个洞。它本该扭曲的偏执,这样疯狂的生长着,现在因为她的揭开,在碍眼的颤抖。
她的手指轻轻贴在冰冷的墙面上。
砰、砰——
仿佛能听见冷硬的墙面发出沉闷的撞击,带着某种近乎痛苦的搏动。
许苏昕极淡地勾了勾唇角,轻蔑的笑意绽放,照片里那个作恶的“她”,远不如此时此刻站在这里的自己“恶”。
她抚摸着这些伤口,指腹轻轻地打了个转。
很痛吗?不听话,痛也应该的吧。
许苏昕并没有把这张照片贴回去。
夜里陆沉星也发现了上面缺失的那一块,那一块空白,就像是眼睛,注视着她的疯狂。
陆沉星查得很细,摸着这个戒指查,查许苏昕以前的购买记录,她要知道戒指的存在,要知道为什么被扔掉。更要知道戒指长什么样子。
*
千山月眼下就在美国,早早和陈旧梦碰了头。
鉴于陈旧梦此前在这里被陆沉星扣过,千山月这趟行程格外谨慎,她先绕道日本谈完生意,才转机飞来美国。她家里本就做海外贸易,常年国际间往返,行程多变并不惹眼。
两人秘密见了面。陈旧梦是从家里偷跑出来的,根本不敢暴露行踪。她们迅速对了一遍已知的信息,却发现许多细节都对不上,许苏昕肯定出事了,人就在陆沉星手里。
陆沉星这人太难缠,想把许苏昕弄出来,难度极大。她们拓展人脉、动用资源,找别人传得话,这两天过得心惊胆战,很怕陆沉星发现再转移许苏昕。
陈旧梦注意到千山月手机屏幕一直亮着,指尖在键盘上敲个不停。她瞥了一眼,聊天框顶端的置顶。
“你跟谁聊呢?”陈旧梦皱眉。
“苏昕。”
“她人都被扣在那儿了,还能跟你探讨人生哲学?”陈旧梦语气里带了几分匪夷所思。
千山月头也没抬:“对面应该是陆沉星。”
陈旧梦把聊天记录往上划了划,满屏都是关于“爱情”“占有”“执念”的抽象对话,她嘴角抽了抽:“别聊了……再聊下去,你俩都快成闺蜜了。”
三天后,蔡琴飞抵美国,带来一叠文件。
千山月疑惑:“这段时间你没察觉异常吗?她应该还有工作需要交接才对。”
蔡琴沉默着没有正面回答,只道:“先把东西送过去再说。”
千山月心中疑团未解,但许苏昕的安危更重要,她按下情绪,将车开到别墅门口。
她们今天并非硬闯,是许苏昕先前传递的暗号让她们直接前来。
学生时代,许苏昕与陈旧梦之间就有一套独有的暗号。那天她们原本做好了准备,只要许苏昕给出信号,哪怕动手负伤也要把人带走。可许苏昕回复的信息却是:不必冲突,直接来接。
车停下的那一刻,空气仿佛凝滞。
屋内的两人都未动。陆沉星站在窗前,手指将一份文件捏得发皱。
许苏昕知道时间到了。此前那些隐约的焦躁,在这一刻奇异地平复下来。因为即将离开,她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菲佣将信息转达进来:千山月称有一份文件需当面转交陆沉星。
许苏昕看得出,陆沉星在挣扎。
不等陆沉星做出决定,许苏昕开口道:“去接过来。”
菲佣并不听她指令,目光投向陆沉星。陆沉星眸色沉暗:“不用。”
菲佣又有些畏惧地看向许苏昕。
许苏昕竟没动怒,只平静道:“好。”
这两天她问得最多的话就是“为什么”,许苏昕从不给她答案。
陆沉星不蠢,她自然能悟出来,那些她耿耿于怀、日夜啃噬她的疑问,或许都藏在那份薄薄的文件里。
门外,千山月与陈旧梦焦急难耐。她们看不见屋内情形,生怕许苏昕已被转移。蔡琴比她们沉稳:“应该不会。”
陈旧梦在门口踱了两圈,她实在想会会这个陆沉星,居然敢直接绑她。
楼上。
陆沉星将许苏昕抵在落地窗前,吻狠狠落下去。那不像亲吻,更像进攻,更像索取。她箍着许苏昕的手腕,像要从她唇齿间、呼吸里,逼出一个始终未曾得到的答案。
她稍停了片刻,许苏昕却扣住她的后脑,将这个吻狠狠加深。她咬住陆沉星的下唇,舌尖轻佻地撩过她的唇珠。
陆沉星所有空气都被掠夺。吻罢,许苏昕用手指擦去唇上湿痕。
陆沉星在囚禁许苏昕这件事上得心应手,可在面对这样的“驯服”时,却总是无措。她攥着许苏昕手腕的指尖微微发抖:“许苏昕……”
“松手。”
陆沉星反而收得更紧。
许苏昕抬起眼,冷冷看进她眼底。陆沉星指节绷到发白,最终,手还是缓缓垂了下来。
陆沉星仍不愿放开她的手腕,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腕骨。许苏昕的唇又一次覆上来。
这瞬间,陆沉星的手忽然松开了。
她本能地将这视作一种奖励。
每当察觉许苏昕在“训”她,她第一反应总是恶心与排斥,可等那感觉真正落下,窜遍全身的竟是战栗的兴奋。
恶心与渴求在大脑里疯狂冲撞。她任由许苏昕吻下来,温柔得像一场凌迟。
陆沉星从这触碰里疯狂汲取,试图填满自己空洞的占有欲。分开时,她听见许苏昕在耳边低语:“眼睛红了。”
人有时愚钝,分不清自己要什么,在痛苦与扭曲里反复撕扯。可总会在某个瞬间突然清醒,会彻底明白自己的渴望。
她恨的是许苏昕喜新厌旧,恨她薄情寡义,恨她遗弃自己。
可当许苏昕说出“戒指”那一刻,陆沉星翻遍了所有监控记录,也找不到一丝证据证明她在撒谎。她的恨似乎也要被许苏昕掌控,许苏昕说恨,她才能恨。
楼下几人越发焦灼。陈旧梦来回踱步:“陆沉星会不会下死手?她这人恨起来根本不管后果,我第一次跑的时候,她差点把我摁死在车库。”
千山月抬头望向二楼。
阳光斜照在玻璃上,反着刺眼的光。某种直觉告诉她,那两个人就在上面。
“冷静点,”千山月说,“许苏昕让我们来,肯定有她的……”她顿了顿,换了个词,“有她的安排。”
“要不你再跟你闺蜜聊聊?”陈旧梦瞥她手机,“呸,我是说,跟陆沉星聊聊?”
这时,门开了。
蔡琴快步抱着文件走进来,千山月和陈旧梦紧随其后。
千山月迅速扫视别墅内部。
院子里种满了许苏昕偏爱的热系花卉,屋内悬挂的,也都是许苏昕从前陆续出手变卖的那些画作与摆件。
陈旧梦一见到陆沉星就有些压不住火气,千山月一把按住她手臂。陈旧梦咬牙低声道:“别拦我,我今天非——”
“你打不过她,”千山月声音压得更低,“她是专业保镖出身,干过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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