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几秒:【一耳光扇下去,这是你对我的道歉。 】


    许苏昕离开银珠大楼,古冰在停车场为她拉开车门。


    许苏昕将手里的小狗玩偶,狠狠砸进后座,她上车,声音带着罕见的怒意:“你们陆总是不是有病?”


    她交叠起腿,感到一阵陌生的憋屈,伸手去解大衣扣子。前排的古冰通过后视镜看她,答:“是。我们陆总有病,大病。”


    “啊?”许苏昕一愣。


    古冰目视前方,平稳地陈述:“强迫症。非常严重,达到临床诊断标准的那种。”


    许苏昕脑海里瞬间闪过她书房里那些分毫不差的书籍排列、办公桌上永远垂直对齐的文具。她冷冷哼了一声,拿起手机,快速点按。


    【#¥%&*! @】


    【贱狗,/**-+、。 】


    【。 】


    接着,她找到几张凌乱不堪的桌面或扭曲图案,一股脑发了过去。


    做完这些,她心口那股郁气才算顺了下去,说:“去医院。”


    “嗯?”古冰不解。


    许苏昕说:“给你们老板拿药。”


    她给了一个定位,古冰驾车开过去,许苏昕本来和心理医生预约了时间,想到古冰还跟着她,又和医生改了时间,只拿了药。


    许苏昕回到别墅,就看到菲佣牵出了之前那条黑狗,那黑狗看见她,先是警觉地仰起头,鼻子动了动,随即又低下脑袋,一副不愿搭理的模样。


    许苏昕挑挑眉,心想:你还敢这么晾着我。


    她手插在兜里,摸到那个医院带回来的矽胶解压球,随手就抛了出去。黑狗几乎是本能地窜起,精准地凌空接住,叼着球跑回来,放在她脚边,然后蹲坐着看她。


    许苏昕笑,“你的主人我都敢训,还就你。”


    许苏昕半蹲着身体,问菲佣:“它有名字吗?”


    菲佣被黑狗拉的踉跄,喘着气回:“没有。”


    许苏昕认真思考,说:“你叫破忒头吧?”


    大黑狗尾巴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许苏昕给它拍了张照,上网查。


    是卡斯罗犬。简介里写着:身体强壮,性格稳定,护卫本能强,战斗力惊人。


    “陆沉星居然有闲心养狗?”许苏昕觉得稀奇,“她这么闲情雅致?天天陪狗玩?”


    “是用来观察。”菲佣说。


    “嗯?”许苏昕抬头。


    菲佣意识到失言,立刻噤声,匆忙拉着狗绳要走。


    许苏昕皱眉,喊了一声“破忒头”,卡斯罗回头看她,许苏昕将手中的球扔过去,卡斯罗扑过去咬住球,在地上滚来滚去。


    许苏昕手插在兜里。


    感觉只是见到了陆沉星的冰山一角。


    *


    后面,许苏昕取消外出计划,上班,下班,中间只见了几个必要的合作方。同样,这两天她没再和陆沉星发信息,也没有和她视频。


    度假村项目那边需要她亲自过去,她想想,改派了一位心腹。自己去了一趟马场。


    赤电一见她,老远就激动地昂首嘶鸣,前蹄轻刨地面。


    许苏昕有段时间没见过赤电了,她换好手套拿了马草,亲手喂到它嘴边。


    赤电温顺地低头从她掌心衔走草料,嚼得缓慢,耳朵却灵巧地转向她,尾巴轻轻甩了甩。


    许苏昕仔细为赤电检查身体,确定它最近没受伤,摸摸它的头,“宝贝,最近表现很好哦。”


    “许小姐。”身后传来声音。


    许苏昕唇角的笑意深了些,喂马草的动作没停。她说:“想好要和我合作了?”


    傅柒冉站在几步外,手指攥紧了缰绳,指节微微发白。


    许苏昕没看她,淡淡地说:“没什么好丢人的。马还是你的,我只要我的赤电。”


    她拍了拍赤电的脖颈,将剩下的马草放入料槽。


    “联系我的助理吧。”


    许苏昕没回头看她。


    当天许苏昕留在马场,看完了赤电的两场比赛。


    以往,马场的宣传栏和赛事预告里,只有“琥珀”和其他几匹名驹的身影。如今,她的赤电也恢复了独立的品牌标识与赛程海报。


    她站在观赛区的高处,目光紧锁着那道疾驰的身影,嘴角扬起。


    离开前,她和楼鸢见了一面,看完几个账户积分,夸道:“不错哦,谁说你是废物?挺厉害的啊。”


    一直到深夜陆沉星的电话打来。


    许苏昕并没有立马接,看着它自动结束,又在来了第二个,第三个……许苏昕洗完澡后才接听。


    许苏昕笑着说:“难得主动打电话过来。因为我见了你那位未婚妻?”


    陆沉星的呼吸透过听筒传来,很沉重,许苏昕听到有海风,应该是在维多利亚港旁边。


    她说:“亲事是秦雪华定的。她现在没这个权利了,亲事自然作废。”


    许苏昕拖长了音调,“哦”了一声,轻飘飘地问:“所以呢?”


    电话那头沉默着,风声混合着电流声。


    许苏昕似故意又似无意地追问:“所以,陆总还有别的事吗?”


    这话陆沉星曾经常说,还被许苏昕教育过,现在由她口中说出,其意义非常明显。


    维多利亚港在受夜间清劲的季风影响翻涌,涌动着一股难以名状的焦躁。


    “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了?”陆沉星坐在露台上,发丝被吹得微扬,声音沉沉。


    “嗯哼?”许苏昕语气不解。


    陆沉星沉默了几分钟,质问:“你难道不应该主动跟我报备吗?”


    “啊?”许苏昕声音淡淡。


    “你见了很多人。”陆沉星说。


    今天手机的定位都成圈了。


    许苏昕像是才反应过来,随即从善如流,语气却听不出多少诚意:“确实,是我疏忽了。”


    然后,她声音微微一压,含着清晰的笑意,慢悠悠地吐出几个字:“好的,宝贝。”


    听筒那边死寂了两秒。


    陆沉星皱着的眉慢慢松下来,许苏昕发音出问题了,怎么听着那么像……


    维多利亚港对岸的楼宇将灯火垒成一道垂直的星河,游轮的观光光带切开墨色的水面,拖出一条短暂、随后又被吞没的金色尾迹。


    霓虹的倒影在水波里被揉碎,又拼凑。


    陆沉星心脏不安地鼓噪着,问:“你是故意的。”


    “故意的?”


    许苏昕在电话那头笑,声音透过电流,像羽毛搔过耳膜:“那你听清楚了吗?”


    陆沉星抿紧的唇线往下压了压,一时间她听到比海浪还要凶猛的呼啸声,她清楚的知道许苏昕去了哪里,要做什么,也知道她给狗取名字,还……给它一个球。


    她手指空空的收握。


    陆沉星说:“你再说一遍。”又咬牙,“我仔细听。”


    许苏昕无声,并没有按着她说的做。回应陆沉星的,只有海浪反复拍打的枯燥水声。


    许久,许苏昕问:“陆总,你不会想我了吧?”


    陆沉星已经三天没有触碰到她的身体,她的纹身,她的脖颈。那种熟悉的、混合着渴望与焦灼的空洞感又在皮肤下灼烧。


    “你睡不着吗”陆沉星问,嗓音比之前更哑。


    “嗯。”许苏昕喝着水吞药,视线看着四周,可惜不知道监控究竟安在哪儿  陆沉星说:“不是说药是给我买的吗?”


    许苏昕差点被呛住:“?”


    她放下水杯,眉心皱着把药吞下,她回到床边,掀开被子重新躺回尚有余温的床榻中央。


    她说:“宝贝可以继续,但是,你有好好跟我道歉吗?”她留了个尾音,“嗯?”


    说完电话挂断。


    风还在吹。


    陆沉星握着杯子,狠狠地捏着,回:“不用。”她又问:“还有多久可以回去?”


    Jasmine回:“最快是三天后。您早些休息吧,今天状态看着并不是很好,明天的行程要延后吗。”


    陆沉星回:“还行,继续。”


    吃完药,许苏昕比平日睡得早。药物裹挟来的睡眠总是昏沉和漂浮,质量并不高。


    次日清晨,铃声乍响时,她意识还陷在一片雾蒙蒙的倦意里。


    电话那头声音急切:“许总吗?我们陆总出事了,现在在医院,可能需要您来一趟。”


    许苏昕头晕乎乎的,没听真切,含糊地“嗯?”了一声。对方又重复了一遍。她的心脏“砰”地一跳,撞得很痛,她问:“什么事儿?”


    卓青妤语气焦灼:“具体情况还不清楚,突然晕倒,现在在做检查。Jasmine让我务必联系您,说……需要您过来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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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猜猜陆总为什么晕倒[害羞][害羞]


    陆沉星:她到底说的是宝贝,还是报备啊?


    第44章


    许苏昕的头还在晕,手指用力摁着太阳xue ,她稳住呼吸,问:“现在呢?她人到底怎么样?”


    卓青妤那边声音紧绷:“还在做全面检查,情况不明。我已经安排车去接您了,许总,还请您务必、尽快过来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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