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星脸色很不好看,视线一直盯着门的方向,卓青妤和几个高层心腹都来了。陆沉星说:“秦雪华把我当棋子。”
高层都知道她生气了,脑子高速运转,其中一个想了想,快速说:“目前看来您只能暂时和许苏昕保持距离,看秦董能不能消消气。”
秦雪华怕的就是她脱离掌控。
陆沉星看着说话的汪总,她说:“你的意思是让我听她的,唯命是从,成为她的傀儡?”
这句话彻底撕开了她与秦雪华关系的遮羞布。在座谁都明白,陆沉星的出生本就是一场算计,她不过是个棋子,被接回陆家也不过是秦雪华需要一把最锋利的刀。
而如今,这把刀竟想挣脱握刀的手。
陆父膝下三子一女,此前皆身居要职。长女陆潇明更是直接执掌集团财权,任首席财务官,主导公司的全球资产配置与资本运作。秦雪华若想等那对龙凤胎长大再来争权,黄花菜都凉了。
五年前,秦雪华将陆沉星安排进美国的对冲基金,以此为跳板逐步渗入陆家核心。陆沉星手段狠厉,成长迅速,很快收拢了部分权柄。
此刻,陆沉星面色是从未有过的阴沉,往日那份优雅矜贵荡然无存。
几位高层屏息垂首,噤若寒蝉。
陆沉星说:“你们应该感谢许苏昕,昨天她特地留了句话,说你们也不容易。”
高层离开,就剩下韩时瑶。
韩时瑶只觉得窒息,突然她感觉就来了,她说:“陆总,你手中的杯子挺好看。”
陆沉星扫了她一眼,瘆人的气息收敛了,她说:“嗯,新的。”
“……这是……”韩时瑶说:“许小姐送你的吧。”
陆沉星“嗯”了一声。
“帮您换一杯水?”韩时瑶发现,陆沉星的眸色柔和了。她伸手去拿杯子,刚要碰到杯子,陆沉星又将杯子收了回去,“我自己来。”
*
后面一周,陆沉星忙,秦雪华逼着她接手项目,带领她身边的人用一切办法牵制她。其内斗输给陆沉星的人喜闻乐见,时不时绊她一跤。
两个人只共进了晚餐一次,饭菜都是由古冰送到许苏昕办公室,陆沉星回去也比许苏昕晚,她都是在许苏昕都是睡着后,检查纹身。
秋天彻底离开,进入初冬,开始不停的下寒霜。
陆沉星刚开完会,周遭还是有些点吵。她接到了许苏昕的电话,她走到无人处站着听。
“你要去香港?”许苏昕问。
陆沉星反问她:“你很开心吗?”
她又反问了一句,“谁告诉你的?”
许苏昕说:“这不是关心你,问的古冰吗?”
“怎么了,你的声音听起来这么不开心,跟主人说说,我去会会她。”
连说了两句,都没听到陆沉星声音,许苏昕笑着说:“你妈妈是怕我带坏你吧。”
“这不用你管,你很开心吗?”
陆沉星很偏执,她想要答案就一定要得到。
许苏昕无声。
陆沉星说:“你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做点什么,好脱离我的掌控是吧?”
这个电话,被陆沉星挂断,韩时瑶察言观色,陆沉星这个状态比较无解,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不敢在发话。
一直到下午有信息进来。
韩时瑶告诉陆沉星,“刚刚秦董出去了,听那边说是许小姐约的秦董。”
“嗯?”陆沉星皱眉。
许苏昕最好就是不要见秦雪华,秦雪华要是带录音,一旦放出去就能表明她的态度,会给许苏昕带来很不好的影响,将她推向风口浪尖。
许苏昕向来精明,这个举动实在令人费解。
韩时瑶小心翼翼的说:“是不是上午那个电话,当是许总说会会她,是不是帮你?”
陆沉星的视线迅速落在韩时瑶脸上,韩时瑶被吓一跳。
她觉得陆沉星翻涌着一种近乎灼亮的震惊与悸动,是一种失控的状态。
后她又咬着牙,把这个情绪狠狠咽下去了,说:“她肯定是去联合秦雪华脱离掌控。”唇角勾了勾,“把所有会议推了,我要准时下班。”
韩时瑶还是不够了解许苏昕,许苏昕不会做什么烂好心的人,她会不择手段、无孔不入的谋取机会。
许苏昕肯定不想见秦雪华,太麻烦了。
秦雪华可不是一个蠢女人,人家是实打实的野心家。
古冰将车停在“云顶”会所门口。
这地方离陆氏集团不远,方便对方前来。许苏昕将手包轻放在桌上,展露出一个前所未有的温柔笑意:“秦董,贸然约您出来,实在抱歉。”
秦雪华年届四十九,岁月却未在她身上留下多少痕迹。她很美,是那种带着锋芒的、久居上位的冷艳,一身白色西装更衬得气场凛然。她冷冷瞥向许苏昕,用那种居高临下的目光,将许苏昕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
许苏昕并未动气,将情绪压得滴水不漏,温声道:“本来我是避开和您见面呢,但是,我想有些误会必须解释。您让她此刻去香港,对她的职业规划和现有项目交接恐怕都有影响。而且……她本人似乎意愿不高。”
“许苏昕。”秦雪华慢条斯理地品着这个名字,像在舌尖掂量一件物品的成色,“这是集团内部决策。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许苏昕笑。
秦雪华抛了个问题,“为了你自己还是为了她?”
许苏昕根本不想见这个女人,但是,秦雪华逼得太过了。
秦雪华说:“你沉默太久了,你是为了你自己。”
许苏昕一副被看穿的意思,说:“准确来说是我们三个,然后达成一种平衡。”
许苏昕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对方的脸。不知为何,她总觉得秦雪华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仿佛在哪里见过,细想却又一片模糊。
她穿过这片模糊去推测,许苏昕主要做商业地产开发,跟秦雪华现在搞的金融科技根本是两个领域。
倘若两人一早见过,她不可能五年后才知道陆沉星是秦雪华的女儿。起初她以为是秦雪华碍于面子才没有找她麻烦,如今看来似乎另有隐情。
许苏昕总觉得哪里不对,状似随意地问:“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秦雪华指尖轻抚杯沿,扯出个意味深长的笑:“你父亲当年可是首富,最大的房地产商,谁见了你不要礼让三分。”
“那秦董来过我的生日宴吗?”许苏昕注视着她,不放过任何细微表情,“我指的是五年前那次。”
侍者适时奉上一盏新茶,白毫银针的清香在两人之间弥漫。秦雪华垂眸轻笑:“当然去过。毕竟那时候能搭上许家,随便一个项目就是十亿起步。”
许家发迹后,许智祥着实挥霍过一阵,恨不得把金山银山都堆在明面上,活脱脱就是个暴发户做派。幸亏许苏昕及时接手了银珠大楼,才没让大楼口碑一落千丈。
许苏昕淡然地笑着说:“都是当年的事了,今夕不比往昔。”
“你知道就好。”秦雪华说:“许家早就从根子里烂透了。你,还有你爸,落得这个下场是迟早的事。你不过仗着年轻多撑几天罢了。要不是靠你妈当年拼死拼活攒下的那几块地......”她刻意顿了顿,“说得难听些,要不是你妈留下的家底,你爸恐怕都活不到破产那天。”
许家最大的几块地是许苏昕妈妈啃下来的,其中有一个成为了许苏昕的退路和底牌,其余地块虽曾将许智祥推上首富宝座,也因他后续一连串失败的投资决策,让他自食恶果。
秦雪华明显在羞辱她。
许苏昕强压着自己的脾气。她为自己倒了一杯茶,不急……
秦雪华继续:“陆沉星有她自己的人生,你现在就是一只蚂蚁,踩死你轻而易举,我今天来见你,不是你多么厉害,是要亲口告诉你,你以前做的那些我可以不计较,你要是聪明就滚得远远的,你那些小聪明爬不起来的。”
“等等。”许苏昕打断秦雪华。
她放下茶壶,说:“就是不计较……”她揣摩着这个词,“陆沉星,她都很计较,你身为她的母亲,你替她不计较?”
秦雪华似有些不解,没听明白。
“小时候我跟人打架,对方碰我一下,我妈都能气半天。”许苏昕语气平静,“陆沉星报复我,我都觉得理所当然,您却轻飘飘一句''''不计较''''?”
见秦雪华仍面露不解,许苏昕脸上的笑意彻底淡去。她用审视目光注视着对方,“你不心疼她。”
秦雪华无声。
许苏昕问:“五年前,她当时穿得不算好,虽然是西装,但是穿了一双很旧的运动鞋。”
“我所有宾客都穿得很光鲜,也包括你,但是,你让亲生女儿穿着不合身的旧西装以保镖身份在里面倒酒,连入席的资格都没有。还有哦,那时候我查过她,她就是一个没什么背景的,在安保公司混口吃的保镖,还要固定出一些任务,才能维持生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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