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方向不同的两条路,马路上交通管制又严格,尤其是学校路段,为了避免意外,元和向来不在去学校接送解析的路上开电动车,只能每天骑着自行车风雨无阻地一来一回。
淅淅沥沥的小雨送走了一场深秋,院子里飘着雨雾,到处一片雾蒙蒙的。
“十二月就要研究生考试了,你还是早点回京市吧。”元和拿了一条毯子把自己从头裹到脚,悠闲地躺在躺椅上,往嘴里塞水果。
“我留下来的这几天,可以帮你解决一半的牛奶。”元璟一脚踩住躺椅,不让它翘起。
“……”元和艰难地抵制住诱惑,“那也不用,你的心理实习还没结束呢,现在早点回去,以后就能少赶几天的工。”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德性,也就这几个月了,我告诉你,等明年六月,我去了京市,你等着,我看你还敢不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元和掀起眼皮,踢了元璟一脚,“幼稚!”
躺椅继续吱呀吱呀地前后摇着。
“行,我等着。”元璟笑着答道。
厨房里的悠悠浓香,一路穿过客厅,传到门廊。
“汤好了。”元璟鼻翼翕动,把装着水果的碗从元和手里拿走。
“还没好,再等一会儿。”元和悠然自在地躺在摇椅上,半点不着急,还从元璟手上捧着的碗里挑了两粒鲜红的草莓送进嘴里。
元璟看看手中的碗,又看看元和不断鼓动的嘴,直接端着碗走进厨房。
“晚饭还没好,牛奶好了。”不一会儿,元璟截下了解析的后半句话,拖起在摇椅上闭眼假寐的元和,誓要实施打击报复。
“哥,你不能这样。”元和挂在元瑾的后背上,被元璟拖着往饭桌走去,“你不是说要帮我解决掉一半的牛奶吗?”
“那是有前提条件的。”
“前提条件就是,你是我哥,我哥肯定不忍心看我晚上涨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你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搞的小动作。”
“不给你喝牛奶,你照样不睡觉。多喝点牛奶,还能补充一点营养,强健体魄。”元璟说,“我不希望咱们下次见面又是在深夜的医院里。”
“我已经很久没有生长痛了,不信,你问解析。”元和伏在元瑾宽厚的肩背上,头也不抬地指向厨房。
“你疼,解析不一定会知道。”元璟把元和拽到餐桌旁,把他甩到拉开的椅子上,“好好坐下。”
“现在长的都快和我一样高了。”元璟左右按了按肩颈,揉着自己的脖子,打量着坐在椅子上没骨头一样的元和。
“那是。”元和翘起二郎腿,有些得意,曾经,他还是很羡慕元璟的大长腿的。
“看来晚上的牛奶还是不能断。”
元和:“……”
元和默默地把翘起的二郎腿放下,再次可怜兮兮地跑到元璟身边当腿部挂件。
“早上的牛奶能断吗?”
“可以。”元璟被元和磨了半天,终于为了能躺在床上睡个好觉而对元和屈服。
元和心满意足地把元璟的枕头还给了他。
元璟是在开完家长会之后的第二天下午离开的,第三天一早,元和打着哈欠从二楼的楼梯上走下来,鼻尖嗅到了一股相当浓郁的味道。
那是……金钱的味道。
元和一秒警醒,蹿进厨房,看到了正咕噜咕噜在养生壶里沸腾着冒泡的一斤羊奶。
看清羊奶在透明的养生壶中所占的份量时,元和霎那间瞳孔地震,一转头,摆放着两个小碗的托盘又被解析放在了流理台上。
元和心存妄想:“这些,都是你的吧?”
由于培训画室开课的时间和学校照常上课的时间几乎没有什么差别,兄妹俩又都一脉相承地秉承着可以早退但绝对不能迟到的社会契约精神,所以,他们出门的时间,会比往常上学时更早一些。
一定是因为这样,为了节省时间,解析才拿了两个碗,是为了挥发羊奶的热度……
“不。”解析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元和的自我催眠,“还有半斤羊奶是哥哥的。”
“元璟觉得如今清晨的时间更紧张了一些,煮两种奶类未免太过麻烦,既然哥哥早上不想喝牛奶,索性把早上的牛奶全部换成了羊奶。”
她有些奇怪:“这不是哥哥与元璟商量好的吗?哥哥为何这幅模样?”
元和:“……”
直到解析把属于她的那碗羊奶喝了个干净,元和面前还放着一碗美名其曰“再晾晾,还烫着”的比牛奶贵了不知何几的罪恶金钱的化身。
“哥哥,你好像不太高兴?”元和的面容有些扭曲,解析的微表情分析险些跟不上他的变化。
元和从对金钱的批判中回过神来,把盯着自己一脸探究的解析抱到腿上,然后以视死如归的气势,端起桌上的羊奶一饮而尽。
“还有一碗。”解析跳下元和的膝盖,变戏法似的从厨房里又端出了一碗温在养生壶里的羊奶。
一张边缘微微卷曲的蛋饼,若干小巧玲珑的虾饺,一碗醇香浓厚的羊奶,一碟撒上了坚果碎和蜜饯的水果拼盘,玲琅满目地盛在托盘里。
解析的早餐很简单,吃一碗虾仁蛋羹,再喝上半斤羊奶,足以把她小小的胃填满。
她一早吃完,在厨房里洗洗涮涮。
待元和一边吹着奶皮上的热气一边解决掉大变样的早餐后,解析又跑到他面前问:“早饭吃的开心吗?”
“开心。”碟子里还留着一些解析钟情的蜜饯果粒,元和摸了摸解析的肚子,开始日常投喂。
解析把两颗蔓越莓干叼在嘴里,从客厅沙发上的小兔子书包里取出一块柔软的布料递给元和。
元和接过,顺手摸了摸,摊开:“羊绒……披肩?”
解析:“……”
“不像围巾吗?”
四四方方的,顶多像方巾,做毯子太小,做围巾又太短。元和翻过面来又看了看,手里摩挲着:“这是你从前的围巾?”
奇怪,解析大大小小的四季衣物洗晒都经过他的手,他怎么对这条围巾没有一点印象。
“这是我织的。”解析扯着兔子耳朵,把背包拎到元和面前,扔在元和的腿上。
几根毛线竹针亮出锋利的尖头。
“织给我的?”元和俯下身,往解析奶香奶香的玫瑰色的脸颊边上挪了挪,轻轻地碰了一下。
“手艺真不错!”元和夸赞道,把“方巾”往脖子上围,“毛线也选的很好,一点都不刺脖子。”
元和往落地窗前一站,索性把围在脖子上的布料打了两个结,做成围脖的式样。
“怎么样?好看吗?”元和对自己的手艺沾沾自喜,嘚瑟地转过身来问解析。
解析端详着,抬手示意元和俯身,然后把元和使唤个像个音乐盒上随着钢琴曲不断旋转的芭蕾舞公主,之后上手把元和脖子上的围脖解了下来,随手往自己的肩上一搭。
解析把两手搭在元和的肩上,荡漾着奶香味的唇瓣勾起一个极其浅淡的微笑,吐出两个字。
“不给。”
元和被解析手下施加的压力吓了一跳,又见解析干脆利落地把搭在肩上的围巾往她自己脖子上围了两圈,在解析毫不犹豫转身向楼梯迈步走去的背影中,尾椎骨和坚硬的大理石地板来了一个重量级的亲密接触。
第176章 飞花令
“活该!”荀子言不客气地发出嘲笑, “你说你平时那么机灵的一个人,竟然也会犯这种低级错误。这下好了,解析肯定知道你嫌弃她织的围巾了。”
“我没嫌弃。”元和苦不堪言。
“嗯?”李婳恨不得爬过屏幕暴揍他一顿, “你竟然还敢嫌弃!你说,析析织的围巾,有什么地方能让你这么嫌弃!”
元和想了一下, 除了短点, 其他都挺好, 的确没什么可嫌弃的。
不过, 花纹有些奇怪,那些错综复杂的线条,他一条都没看懂, 对整副花样的含义没有一点眉目。而且, 解析织的纹路,竟然还是用同色的毛线覆盖在织就的围巾上再织出的薄薄一层,看上去若有似无,并不真切。
但是也不是嫌弃解析织的围巾啊, 就算……就算他有那么一瞬间的惊讶,也不是因为嫌弃。
围巾是解析织的, 他不嫌弃解析, 自然也不会嫌弃解析织的围巾, 可是, 事情的走向为什么会忽然变成这样呢?
……
“你竟然还想了这么久!”李婳不可思议道, 然后左右看了看, 快步朝操场附近的小树林走去。
这节是体育课, 就地取材很方便, 课外活动时间也很充裕, 说不定李婳还真能带上木棍跑去画室敲醒元和的木头脑子。
荀子言望着李婳到处寻寻觅觅的背影,忍不住摇头叹息:“你看看你,一眨眼又犯了一个低级错误。我才几天没在你身边鞭策你,你的情商就降低了这么多。”
元和:“……”
元和没从狐朋狗友那得到半点安慰,更坚定了“靠山山倒,靠人人跑”的生活准则,决心依靠自己的力量消除与解析之间的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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