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祁感觉自己快疯了。
“已经有个聂维真了,又来一个很多年,你才二十七,哪来这么多经历?”
虞映寒笑了笑,像是感慨:“是啊,一个人怎么会有这么多经历?”
他望向闻祁,“时间不早了,我走了。”
闻祁觉得今天的虞映寒有点奇怪。
首先,以他对虞映寒的了解,虞映寒不是一个会做出“顺路来看看你”这种事的人。
其次,今天虞映寒竟然没和他吵,一直笑吟吟的,最多挤兑他两句。他可从来没看过虞映寒对他和颜悦色超过五分钟。
“你还好吧?”他追过去问。
虞映寒朝他弯了一下嘴角,说:“有什么不好的?”说着,就转身往外走。
闻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虞映寒走出射击馆,对周秘书说:“直接去外联部。”
他走进飞行器,视线缓缓升空。
他现在的处境也如同悬浮在半空。
黎敬良对他有所忌惮,外联部也开始怀疑他。
李琛不仅是深海联盟的间谍,还是信息素等级改造计划的早期实验体,这对外联部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收获。
直接拿李琛做实验,以穹顶的医学水平,未必不能反向推导出实验方法。所以付易格外激动,一抓到李琛就急忙找他汇报……
结果却是,被他轻描淡写地压了下来。
他这个举动,必定惹人怀疑。
因此他要让李琛开口。
他要拿出一点诚意来换取信任,又不能让李琛说太多,因为他要保护李琛的安全。
他今天必须同时做到这两件事,否则后患无穷。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这个紧要关头来一趟射击馆。
闻祁那个笨蛋,什么都不知道,也给不了他任何建议。只会傻乎乎地出糗,胡思乱想,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可他就是很想见他。
见到了,再纷乱的心绪都会平复。
前几年他还不是副指挥官,每一步都如履薄冰,还不能轻易见到闻祁的时候,他就经常去闻祁的学校,站在篮球场外,远远地看一眼闻祁,再独自回去继续工作。
闻祁有一种让他心安的魔力。
“副帅,到了。”周秘书上前提醒他。
虞映寒睁开眼,看到舷窗外的外联部办公大楼,主楼右侧是负责间谍事宜的安全署。
登机门缓缓打开,虞映寒刚解开安全带,一旁的周秘书忽然踌躇开口:“副帅,那个……闻先生跟过来了。”
虞映寒愣住,“什么?”
话音刚落,闻祁直接抓着登机门两侧的,跳了上来。
“你跟过来做什么?”虞映寒讶然。
闻祁走到他面前,气喘吁吁地说:“你今天状态不对,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我不放心。”
虞映寒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本来想着你如果真是来见老情人的,就不管你了,但我实在不放心。虞映寒,你今天真的很不对劲,你竟然一连冲我笑了好几次!你是不是生病了?要不我在外面等你吧,等你结束了,我让医生去家里——”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虞映寒抱住了。
虞映寒用手臂紧紧圈住他的脖颈。
闻祁有些不知所措,但他听到耳边传来发颤的呼吸声,就下意识伸出手,将虞映寒抱进怀里,手掌轻轻拍着虞映寒单薄的后背。
虞映寒一直以为期待安慰、期待拥抱是弱者的心理。他并不需要,这一路他都是独自走过的,他一个人就可以处理好所有危机,他可以庇护所有他想要保全的人。
可这一秒,他还是会忍不住想——
如果以前每一个这样的时刻,闻祁都在他身边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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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狗:嘿嘿。
明晚见,明天揭露一点前世故事嗷
第12章
闻祁看着虞映寒走进安全署的办公区。
安全署规矩森严,不光是他,就连周秘书都被执勤人员阻拦在门外。
闻祁百无聊赖地转了一圈,回到周秘书身边,好奇地问:“你知道他去干什么吗?”
周秘书正在手机上处理工作文件,闻声抬头说:“副帅要亲自提审一个犯人。”
“啊?”闻祁愣了愣。
不是见朋友吗?
这个虞映寒,嘴里没一句实话。
他又问:“周秘书,你知道虞映寒和聂维真……他俩之前谈了多久?”
这回换周秘书愣住,“谈了多久?”
“你不知道吗?哦我忘了,你是去年年底才被派来做他秘书的,不知道也正常。我猜他俩应该谈很久了,估计大学时候就在一起了。”闻祁掰掰手指头,自顾自说:“七八年了。”
周秘书愕然:“副帅说的?”
“没,”闻祁想到这里就更郁闷了,“有什么大不了的,瞒了又瞒,我还不稀罕知道呢。”
周秘书笑着摇头。
闻祁本来想打两盘游戏,可是一想到“七八年”,他忽然没了兴致,整个人仰躺在沙发里,“你说,十八岁的虞映寒是什么样子的?”
“有视频的。”
闻祁腾地坐起来。
“之前为副帅做竞选宣传视频的时候用过的素材,是副帅十九岁刚上大学那个时期的。不过,是聂部长拍摄的,您要看吗?”
“聂维真拍的?”闻祁的兴致勃勃迅速被浇灭,他啧了一声,“听起来就一股老人味。”
“那您要看吗?”
“就……勉为其难看看吧。”
周秘书打开视频。
一段不到一分钟的视频。
画面先是几秒的混乱,镜头晃得厉害,周遭人影纷乱。很快,持相机的人稳住了手,画面渐渐清晰,镜头扫过嘈杂的阶梯教室,忽然定格,一张清秀白皙的脸出现在镜头里。
十九岁,刚上大一的虞映寒。
穿着白色的卫衣,戴了一副细边的黑框眼镜,头发比现在长一些,发尾垂在颈侧,脸小小的,下巴尖尖的,手里捧着一本书。
发现镜头的时候,他有些不自在,下意识转头望向别处。几秒后又转回来,朝着镜头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闻祁的心停跳了一拍。
“映寒,晚上的辩论赛,有信心吗?”聂维真走到虞映寒身边,语气温柔地问。
“有的。”虞映寒轻声说。
“你在看什么?”
虞映寒把书合上,“一本哲学书。”
“是这本,你之前推荐过,我还没来得及看。映寒真的很爱看书,也非常爱思考。虽然是辩论队里年纪最小的,但逻辑能力是最好的,已经是我们队的<a href=Tags_Nan/iaS4.html target=_blank >主攻</a>手了。”
虞映寒腼腆地摇了摇头。
聂维真又走近了些,问:“映寒,有没有什么话,想对你的队友们说?”
“希望不拖大家的后腿。”
说着,就低下头去,翻开书继续看。
画面也在这时结束。
周秘书说:“我第一次看到这条视频的时候,还挺惊讶的。我以为是环境改变人,副帅是因为当了副帅才变得如此沉静,不苟言笑,没想到他学生时代就是这个样子。”
闻祁把进度条拉到最开始,又看了一遍,结束许久还意犹未尽,半天才想起来回周秘书的话:“说不定他从小就是这个样子。”
话刚说完,他忽然想起另一件事,“他父母都去世了,对吧?”
“是。”
周秘书以为闻祁不了解,主动讲述:“副帅的父亲是航空高级工程师,母亲是文学教授,在副帅十五岁那年,他们不幸遭遇了空难。自那以后,副帅就一直寄住在他的舅舅家。”
“舅舅……完全没见过。”
他们没有办婚礼,也没有宴席,甚至连登记领证都是在虞映寒的办公室完成的,前后加起来不超过十分钟。结婚两个月了,闻祁没见过虞映寒任何亲人朋友——除了聂维真。
虞映寒好像永远是孤零零的。
哪怕身边簇拥着那么多人,鲜花铺路,掌声雷动,前途闪耀得让人睁不开眼。可不知道为什么,闻祁总想起昨晚在阳台上看到的虞映寒,身形单薄,蜷缩在他的外套里面。
失去父母,一个人住到舅舅家的那几年,虞映寒会孤单难过吗?
闻祁暗暗想着,转头望向黑漆漆的走廊。
.
虞映寒独自走进审讯区。
付易一路随行,指引他走向一号审讯室,满脸堆着恭敬的笑容,为他指向讯问椅上的年轻男人,告诉他:“副帅,这就是李琛。”
虞映寒抬眼望去,看到一个身形消瘦、脸色蜡黄的男人,像被抽干了精气,听到声音也没有反应,定定望着前面某个方向。
直到虞映寒走到他面前,他才缓缓抬头。
待看清虞映寒的脸,他的瞳孔微不可察地震颤了一瞬,很快又低下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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