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人心领神会,当即安排员工疏散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观人群,对虞映寒说:“闻先生在一号训练室。”


    他指向走廊尽头的一扇门。


    虞映寒没有让任何人跟随,连周秘书都停在原地,他独自走过去。


    停在门口,抬手叩了两下。


    开门的人是庭峥。


    由于虞映寒和闻祁没有办婚礼,虽然对外称办了一个不对外公开的简单婚礼,实则并没有。因此今天是庭峥第一次见到虞映寒。


    短暂愣怔之后,庭峥礼貌点头:“副帅您好,我是闻祁的朋友,庭峥。”


    他语气恭敬,态度不卑不亢,气质风度和他那位维安部副部长的父亲如出一辙。


    虞映寒微笑,主动朝他伸出手:“庭部长经常提起他有一个优秀沉稳的儿子,今天一见,果然十分出众。”


    庭峥与他相握,“谢谢副帅夸奖。”


    虞映寒又望向另一边的严栖南。


    严栖南神色微凛。


    从虞映寒进来那刻起,他就一直在观察。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闻祁,其实他在深海联盟的考察过程中发现了一些蹊跷,也听到了些风声,再加上虞映寒跃升速度过于夸张的履历,他总觉得虞映寒的身份有问题。


    这个人是难以预料的,是危险的。


    虞映寒察觉到他目光里的审视,因此并不主动开口,也不走近,只静静与之对视。


    严栖南被他身上那股沉敛的气场压得呼吸加重,只能主动上前,自报家门道:“副帅,您好,我是外联部一处严栖南。”


    “久仰大名,”虞映寒伸手与他轻轻一握,抬起眼睫望向他,浅笑着说:“听说严先生参加了深海考察行动,一路辛苦了。”


    严栖南呼吸微滞。


    按理说,副指挥官不可能关注到他这样刚入职的小科员,可虞映寒脱口而出,只能说明,虞映寒对他们的情况了如指掌。他甚至在虞映寒的语气里听出了“旁敲侧击”的意思,于是笑笑,说:“为联盟效力,不辛苦。”


    打完招呼,虞映寒目光扫过训练台,略显疑惑地问:“闻祁不在吗?”


    话音刚落,里间传来一道急吼吼的声音:“阿峥,虞映寒来了喊我一声,我马上就好!”


    庭峥还来不及提醒,闻祁已经匆匆忙忙跑出来了。头发还没干,上衣穿到一半,运动裤也没提好,露着一截内裤边。


    刚一站稳,就看到虞映寒抱着胳膊站在门口,似笑非笑地看向他。


    “……”


    虽然在虞映寒面前出丑是常态,但当着庭峥和严栖南的面,闻祁还是有点臊得慌。


    他强装镇定,问虞映寒:“你怎么来了?”


    “来看你。”


    闻祁绷着脸说:“我……我有什么好看的?”


    虞映寒朝他走过去,“刚训练完?”


    闻祁立即否认:“谁训练了?我一点都没练,我就是过来洗个澡。”


    虞映寒点点头,略有些失望:“我还以为你很重视这次竞技赛,在争分夺秒地训练。”


    闻祁飞快地扫了庭峥和严栖南一眼。


    他俩并肩站在门边,虽然没有明目张胆看热闹,但明显都竖着耳朵听。


    为了不让他俩再笑话他是“妻管严”,闻祁当即抬高音量,冲着虞映寒说:“那不可能,你别对我抱有期望,我可一点都没准备,到时候肯定要一轮游。给你丢脸可不关我的事,谁让你没经过我同意就给我报了名?”


    说得理直气壮,气势汹汹。


    虞映寒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小心思,也不拆台,语气平淡如常:“我什么时候说对你抱有期待了?我本来就预想过你会一轮游。”


    闻祁的脸色唰的一下变了。


    虞映寒又说:“刚刚在楼下见到一个叫郑齐融的alpha,好像是今年的冠军热门,我还祝他取得好成绩——”


    “郑齐融?”闻祁瞬间炸毛。


    虞映寒抬起眼睫,淡淡道:“怎么了?”


    “你居然祝他取得好成绩?”闻祁气得嘴都歪了,“我和他从小就不对付,你都不知道他那人有多恶心多阴险,还主动搭理他?”


    “人家辛辛苦苦训练,又是郑哮东的儿子,于情于理,我都不能视而不见。”


    “他辛苦训练,我就不辛苦吗?我刚刚才练了两小时,浑身都是汗,还带着伤!你根本就不在意我,对我不抱期待就算了,还祝我死对头取得好成绩——我真的要被你气死了!”


    虞映寒看着他,忍不住轻笑出声。


    闻祁看着他笑意吟吟的眼睛,慢半拍地反应过来:靠,他又被虞映寒耍了!


    他立即望向门边,只见庭峥和严栖南正憋着笑,各自抬头望天。


    “……”他急吼吼地把庭峥和严栖南赶了出去,挥着手说:“走走走。”


    而后猛地关上门。


    烦死了!


    不行,这局他一定要掰回去。


    他想起两个小时前信誓旦旦的宣言。


    他不能总是被虞映寒牵着鼻子走。


    他要抢占先机,要学着虞映寒的方法,先温声软语地撩拨,等到虞映寒意乱情迷的时候突然叫停……这样,他就可以反过来嘲笑虞映寒了,就能看到虞映寒失措窘迫的表情……


    光是想一想,他就忍不住心潮澎湃。


    转过身,看到虞映寒站在射击地线上,正在摆弄他刚刚练完的中距压制步|枪。


    他记起之前无意看到的恋爱剧桥段,快步上前,从后面托住虞映寒的手臂,刻意压低了声音,在虞映寒耳边说:“小心一点。”


    虞映寒的动作明显顿了顿。


    闻祁心头大喜,趁胜追击,继续贴着虞映寒的耳朵,用低音炮问:“要我教你吗?”


    虞映寒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闻祁从后面托住虞映寒的手臂,帮他稳住枪把,耐心调整好他的射击姿势,然后指了指准星,轻声说:“视线聚焦在这里。”


    虞映寒并没有用力,他完全借着闻祁的力道,开了一枪,三环。


    “还行。”闻祁说。


    “比你差,还是比你好?”


    “当然——”闻祁顿了顿,说:“比我好。”


    虞映寒转头和他四目相对,像是觉得奇怪,忽然凑近了,和他碰了一下鼻尖。


    闻祁猝不及防,登时僵住。


    他还没有在卧室以外的地方和虞映寒这样亲密接触过,也是第一次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近距离看虞映寒那双茶灰色的眼睛。


    心猛地一颤,呼吸变得紊乱而急促。


    虞映寒微微弯起唇角,浅笑道:“我知道你和郑齐融不对付,夸他是在捧杀他。”


    闻祁的呼吸更快了。


    良久,他听到虞映寒戏谑的声音:“闻祁,你变成对眼了,你自己知道吗?”


    闻祁:“……”


    他立即望向别处,平稳呼吸。


    虞映寒轻笑,笑得肩头微微颤动。


    闻祁余光瞥见他的手指还搭在扳机上,怕他不小心擦枪走火,也顾不上尴尬了,连忙圈住他的胳膊,可是一贴近才意识到——


    这个动作才是真的擦枪走火。


    虞映寒歪头瞄准,“你顶着我干嘛?”


    “谁顶你了?我是不小心,”闻祁故意不往后退,“再说了,我这叫资本雄厚。”


    “嗯,雄厚。”


    “你这什么语气?难道不大吗?”


    虞映寒又开了一枪,五环。


    “挺大的。”


    闻祁不乐意了,“挺是什么意思?你拿我跟谁比呢?”


    虞映寒看了他一眼,唇角似扬未扬。


    闻祁气不打一处来。


    他原本对一个人有无前任这事完全无所谓,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虞映寒有前任,一想到虞映寒在床上的样子被别人看到过,他就感到一股无名火熊熊燃起。


    他纠结半天,犹犹豫豫地问:“和其他人比,我的……算大吗?”


    虞映寒没有回答。


    闻祁虽然知道自己问了这个问题就落了下风,还是忍不住想知道答案,“算吗?”


    “等你参加完竞技赛,我会告诉你的。”


    “又要等,为什么?”闻祁百爪挠心,“你知不知道等待是很痛苦的?”


    虞映寒看着他,“我当然知道。”


    “你——”闻祁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松开虞映寒,转过身去喝了口饮料,没好气地问:“你今天干嘛来这里?”


    “我的行程还要你管?”


    “我当然管不着,不过竞技赛再重要,也不至于要你来训练馆亲自慰问吧。”


    虞映寒放下枪,抽出一张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说:“待会儿要去外联部见一个朋友,路过你这里,就顺路来看看。”


    “什么朋友?”


    “一个很多年没见的朋友。”


    闻祁迅速警惕起来,“很多年?”


    “很多年前,和他待在一起,记不清多少天了,”虞映寒的神色黯淡了些,望着不远处的靶子,“总之,是一段很难熬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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