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高的一群混子,就爱找事。”许煜没好气的说。


    沈悠心重新坐回石椅上。


    江怀余和许煜打的不亦乐乎。


    很快就到中午了。


    沈悠心把毛巾递给江怀余。


    “吃什么?”她接过毛巾。


    “都行。”


    “你倒是随便。”江怀余冷笑一声。


    “你声音怎么听起来毛茸茸的?”许煜问。


    “昨天发烧了今天还有点感冒。”江怀余掏出手机,“现在才听出来?”


    “感冒你还出来打球?”


    “在家闷得慌。”江怀余往前走,转身对着沈悠心,“去吃面。”


    第5章 暖阳


    许煜像个过分热情的导游,一手揽着江怀余的肩,一手朝沈悠心招手:“快快快,打了球不吃面等于白打!老陈家的牛肉面,汤头绝了!”


    江怀余皱了皱眉,想把许煜的手甩开,但最终只是偏了偏头。她的感冒还没好透,鼻音有点重:“你请客?”


    “请请请!庆祝我们江队今天霸气侧漏!”许煜笑得没心没肺。


    沈悠心跟在两人身后半步的距离,看着江怀余的背影。黑色运动外套的肩线被阳光勾勒出一道毛茸茸的金边,头发因为出汗贴在颈后——她连后脑勺都透着一股“别惹我”的气息。


    面馆里人声鼎沸,蒸腾的热气裹着牛肉汤的浓香扑面而来。老板娘显然认识他们,远远就喊:“小许来啦!三位?”


    “三位!”许煜熟门熟路地引着她们往最里面的卡座走。


    坐下时,江怀余很自然地坐了靠墙的位置——那是她的习惯,背靠实体墙面才会有安全感。沈悠心犹豫了一瞬,坐在了她对面。许煜坐在中间,完美地隔开了两人。


    “老样子!”许煜朝后厨喊,“两碗牛肉面加辣,一碗清汤牛肉面——清汤那碗别放香菜!”


    沈悠心心里一动。她记得江怀余不吃香菜,但许煜怎么会知道她也不吃?


    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许煜眨眨眼:“上次看你们两个在饭堂吃饭,江怀余帮你挑出来了,挑的可认真了。”


    沈悠心脸微热:“……谢谢。”


    江怀余没说话,只是抽出筷子筒里的木筷,用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她的手指修长,指节因为常年打球略显粗大,但擦拭的动作很仔细,一根一根擦过去。


    面来了,沉默也来了


    三碗面很快上桌。红油浮动的两碗摆在许煜和江怀余面前,清汤的那碗推给了沈悠心。


    沈悠心看着自己碗里——果然没有香菜。但下一秒,她就愣住了。


    汤面上,除了几片薄切的牛肉、烫熟的小青菜,还静静地卧着一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蛋的边缘微微焦脆,蛋黄被蛋白完好地包裹着,像个小小的太阳。


    她记得,老陈记的牛肉面从来不送煎蛋。


    她下意识看向江怀余。江怀余正低头搅着自己的面,红色的辣油在汤里晕开。她的动作很自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但沈悠心看到了——江怀余的碗里,没有蛋。


    而许煜的碗里,有蛋。


    “诶?今天老陈大方啊,还送蛋?”许煜乐呵呵地夹起自己碗里的蛋,咬了一大口。


    江怀余头也没抬:“吃你的。”


    沈悠心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她夹起那个煎蛋,小口咬了下去。蛋白焦香,蛋黄还是溏心的,温热的流质在舌尖化开。


    很香。


    她偷偷抬眼,想从江怀余脸上找到一丝破绽。但江怀余只是专注地吃着面,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只有耳根,在透窗而入的阳光里,泛着一点可疑的、不太自然的红。


    许煜吃得快,半碗面下去才想起来问正事:“你俩到底怎么回事?从上周开始就怪怪的。”


    沈悠心筷子一顿。


    江怀余呛了一下,捂着嘴咳嗽起来。她的感冒没好,这一咳就停不下来,脸都憋红了。


    沈悠心几乎是本能地抽了张纸巾递过去,又把自己手边的温水推到她面前。


    江怀余接过纸巾擦了擦嘴,又喝了口水,咳嗽才平复。她没看沈悠心,只是哑着嗓子对许煜说:“食不言寝不语,懂不懂?”


    “得,我不问。”许煜举手投降,但眼睛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心里明镜似的。


    他换了个话题:“我真服了那个陈杰轩,天天跟刺头混什么。”


    许煜想起什么,压低声音:“他爸——哦不,他继父张彪,你们知道吧?”


    听到“张彪”这个名字的瞬间,江怀余的手指猛地收紧。


    木质筷子在她指间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沈悠心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她看向江怀余,发现她下颌的线条绷紧了,眼神冷得像结了冰。


    “知道。”江怀余的声音很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当年撞死我妈的那个酒驾司机,后来娶了陈杰轩他妈。”


    沈悠心看着他们。


    许煜叹了口气:“陈杰轩他妈……以前跟江叔叔……”


    “许煜。”江怀余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带着警告。


    许煜立刻闭嘴,做了个拉链封嘴的动作。


    气氛突然变得凝重。面馆的喧闹声仿佛被隔在了玻璃罩外,这一桌只剩下筷子碰碗的轻响。


    沈悠心低头吃面。


    她忽然想起在医院精神科门口看到的那个身影。


    江怀余去精神科,是因为母亲去世的创伤?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三人走出面馆。


    走过药店时,江怀余突然停下脚步。


    “等我一下。”她说,然后推门进了药店。


    沈悠心和许煜站在门外。透过明亮的玻璃窗,沈悠心看见江怀余走向柜台,跟穿着白大褂的药师说着什么。


    她先是指了指自己的手背,比划了一个“烫伤”的手势,又指了指额头,做了个“贴东西”的动作。然后她掏出手机扫码付钱,接过一个小小的白色塑料袋。


    许煜靠在药店外的柱子上,轻声说:“她其实很细心,就是嘴硬。”


    沈悠心没说话。她的手背还在隐隐作痛,早上涂的药膏已经蹭掉了大半。


    江怀余推门出来,把塑料袋直接塞进沈悠心手里。


    “拿着。”


    沈悠心低头打开袋子——里面是一管烫伤膏,一盒退烧贴,还有一盒……润喉糖。


    她抬头:“你怎么知道我手……”


    “杨姨早上说的。”江怀余别过脸,看着马路对面光秃秃的树,“她说你为了给我泡药,手被饮水机烫了。”


    沈悠心握紧药袋。塑料的触感微凉,但掌心却慢慢热起来。


    “昨晚……”江怀余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谢了。”


    两个字。很轻,但沈悠心听清了。


    这是冲突发生以来,江怀余第一次对她说的、不带刺的话。


    “不客气。”沈悠心轻声回应。


    江怀余没再说话,双手插兜往前走了。但她的脚步放慢了,不像之前那样恨不得甩开所有人。


    许煜看看江怀余的背影,又看看沈悠心,咧嘴笑了:“有戏。”


    沈悠心瞪他一眼。


    “我撤了。”许煜识趣地指指岔路另一边,“约了栗子去图书馆,她说有数学题要问我——虽然我觉得她可能只是想找个人陪。”


    “快去吧。”沈悠心推他。


    许煜小跑着离开,跑了几步又回头喊:“江怀余!感冒没好就老实回家躺着!别又半夜发烧!”


    江怀余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算是回应。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的回到家。


    沈悠心回到房间时,沈慧敏正坐在她床上试新买的孕妇装。


    那是一条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柔软的料子勾勒出她隆起的腹部曲线。她对着穿衣镜左照右照,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欢喜。


    “心心回来啦!”沈慧敏转身,“好看吗?你江叔叔给我买的,说这个颜色显温柔。”


    沈悠心把书包放下:“好看。但你肚子都这么大了,穿这么紧的不勒吗?”


    “哎呀不勒不勒,料子有弹性的。”沈慧敏拉着她坐下,“对了,你跟怀余关系好点没?今天一起出去了?”


    “嗯,去看她打球。”


    “那就好!”沈慧敏拍拍她的手,“你要主动点呀,以后都是一家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闹别扭多难受。”


    沈悠心疲惫地揉揉眉心:“妈,感情的事不能强求。她不想理我,我总不能硬贴上去。”


    沈慧敏撇撇嘴:“江明海说怀余脾气怪,让我多让着她。啧,我还怀着孕呢,谁让谁啊……”


    “妈。”沈悠心打断她,“江叔叔对你好吗?”


    沈慧敏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啊!怎么不好?我要什么给什么,产检都约的私立医院。下周还说带我去看性别呢!”


    “看性别?”沈悠心皱眉,“你不是说不介意男孩女孩吗?”


    “我是不介意,但你江叔叔想提前知道嘛。”沈慧敏抚摸着肚子,“他说如果是儿子,就把城东那套公寓过户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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