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这些事给我打电话叫我回来就好了。”杨姨带着她来到药箱前。


    “您不是说九点之后房子着火都不归您管嘛……”


    “房子烧火不归我小姐脑子着火我得管啊。”


    原来是这个意思吗,沈悠心想。


    “你这胳膊怎么了。”杨姨指指她满是抓痕的胳膊。


    “她昨晚做噩梦了。”


    杨姨征了一下,垂眸帮她上药“估计是想妈妈了。”


    沈悠心回想起她昨晚嘴里喃喃的声音和一直冒冷汗的身体。


    楼梯间传来脱鞋的声音。


    江怀余洗完澡下来了。


    “小姐你先吃早餐,吃晚早餐在吃药。”


    “嗯,谢谢”江怀余拉开椅子在沈悠心对面坐下。


    沈悠心埋头吃早餐,时不时偷偷抬头瞟了一眼对面的人。


    对面的人起身了。


    “你去哪里啊?”沈悠心嘴巴比脑子快。


    遭了,忘记现在还在冷战了。


    “你管我。”江怀余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怕你出去烧晕倒。”


    “去找许煜打球。”江怀余无语道“晕倒了他会给我打120。”


    “你烧还没完全退就打球啊。”沈悠心也站了起来“我也去。”可能意识到有点不妥,又加了一句“顺便把许煜作业还给他,周五拿错了。”


    江怀余扯了扯嘴角,没有戳穿她。


    许煜会写作业?怎么可能。


    江怀余穿好鞋倚在门柱上看手机等沈悠心穿鞋。


    沈悠心系好鞋带便起身,可能是蹲久了,她眼前一花,酿跄了一下。


    江怀余虚扶了一下她“喂,小心点。”


    沈悠心缓了一下。


    “喂,走了。”江怀余打开门。


    一夜的暴雨把天地洗得透亮。天色是那种将明未明的青灰色,像一块巨大的、凉润的玉。空气不再是往日那种黏滞的、裹着尘灰的厚被子,而变成了一整块流动的、清冽的水晶,吸进去,肺腑都被洗了一遍,凉丝丝的,带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泥土与植物根茎被翻开的腥甜气息,深吸一口,仿佛能尝到地心深处的滋味。


    一路上两个人都沉默。


    好几次沈悠心想张口说点什么打破这尴尬的寂静,做了一番心里斗争后还是闭了闭嘴。


    啧。


    好尴尬,说点什么啊沈悠心!


    怎么还不和好。


    怎么跟她说叫她把我拉出黑名单。


    昨天照顾了她一晚上这就翻脸不认人了?白眼狼。


    算了至少愿意让我跟她一起出来。


    在篮球场外围,隐隐约约看到一个人在椅子上玩手机。


    许煜已经在球场等了。


    江怀余走过去。


    “来啦,慢死了。”许煜抬起头看见面前两个人,愣了一下“沈悠心你也来了啊”


    “怎么?不欢迎我啊?”


    “哪有,只是没想到你会来。”


    江怀余撇了沈悠心一眼,“不是说拿作业给他?”


    沈悠心愣了一下。


    “什么作业?”许煜摸不着头脑。


    沈悠心刚要开口,安静的球场传来篮球的声音。


    江怀余和许煜同时看向声音来源。


    球场门口有一个高大的男生,留着美式前刺,破洞的牛仔裤,手里抱着个篮球,一副小混混模样,身后还有几个小弟。在众多的小弟里面,有个看起来跟身边的人不一样的男生,他没有留五颜六色的头发,也没有穿花里胡哨的潮牌,看起来很规矩。


    “又找事?”许煜上前一步。


    “让个场地?”美式前刺靠在门柱上,询问的话语里充斥着不容商量的态度。


    “先来后到不知道吗!”江怀余也不示弱。


    “喂,陈杰轩,你少跟刺头玩啊!”许煜对着那群人喊了一句。


    那个看起来很规矩的男生明显怔了一下,美式前刺看了他一眼。


    “我跟谁玩关你们什么事”那个规矩的男生叫陈杰轩,“倒是你们,处处跟我作对!”


    “谁跟谁作对啊”许煜袖子撸到一半气笑。


    “吵什么。”美式前刺看了他们一眼,走到许煜面前,笑眯眯的说“许少让个位?”


    “凭什么给你让啊,我们先来的,想打球自己早点来啊。”许煜推了那人一把。


    刺头被他推了一下,恼了,往前一步准备揍人了,江怀余抓住他的手臂,“喂,想打球,就用最原始的方式争球场。”


    刺头笑了笑,“好啊。”


    许煜走到江怀余身边轻声道:“你刚刚干嘛拦着,他要是敢动手我直接暴揍他。”


    江怀余撇了他一眼,“他们几个人,我们几个人,你眼瞎?”


    许煜连忙闭上嘴。


    江怀余转头看向沈悠心,“去那里坐着等。”


    沈悠心点点头,随后坐在石椅上。


    江怀余拿着球走到三分线,拍了几下,抬起手准备投球。


    沈悠心看着江怀余,她好像第一次这么正式的看她打球,以前在学校也看过她打球,但好像这次的氛围更紧张。


    只见江怀余左脚轻点地面,整个身体的重心却在那一刻压低,如同弓弦后撤,悄然蓄满力量。篮球被他稳稳控在右手指尖,指腹感受着颗粒分明的触感,手掌空出的弧度,正好兜住一个圆润的想象。手腕后压,压到一个极限的、蓄势待发的角度。篮球仿佛被托在了一个看不见的发射台上。然后——


    “唰。”


    一声清脆的、洞穿网窝的摩擦声,像是一个完美的句点,落在寂静的球场上,也落在所有屏息的凝视中。


    进了,三分球。


    “可以哦余姐。”许煜说完朝刺头昂了昂头,“到你了。”


    刺头接过球,拍了几下,抬头,随便一投。


    “咣当”一声,球在篮筐上转了几圈,最后落入球网。


    他朝刚刚还在嘚瑟的许煜“切”了一声,“到你了。”


    许煜眼神复杂的看着江怀余。


    “进了就进了,不进大不了我们不打了。”江怀余抱着手鼓励队友。


    他深吸一口气。


    他屈膝,沉肩,整个人像一张缓缓拉开的弓。


    双脚稳稳扎在地板上,左脚尖正对篮筐。左手托着篮球的侧面,右手五指分开,指腹轻贴在皮质的颗粒上,手腕向后压出一个流畅的弧度。橘黄色的球被举到右眼前方,肘、肩、篮筐,三点连成一条看不见的瞄准线。


    篮球脱手,划出一道饱满的高弧线。它在空中旋转着,对抗着重力,橘红色的轨迹切开空气,带着一丝几乎听不见的、“嗖”的轻吟。它飞行的姿态从容不迫,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和使命,在到达弧顶后,开始顺从地坠落。


    最终,“唰”的一声。


    那声音干净利落,是网绳被高速旋转的球体温柔摩擦后的叹息——空心入网。篮网向上轻轻一翻,如同水花般绽开,随即落下。


    许煜惊呼一声。


    “陈杰轩,到你了。”他把球抛给陈杰轩。


    陈杰轩拿起球看着刺头。


    “投啊,等我请你吗。”


    他拿起球,把球举过头顶,肘关节僵硬地像生了锈的合页,手腕不是柔和地拨送,而是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推搡。篮球离手的瞬间,你能听见他指尖划过皮革的滞涩摩擦声——呲啦——那声音短促而干涩,像一声被掐断的呜咽。


    球的抛物线低矮而急促,完全没有划过天际该有的、从容的优美。它飞行的轨迹,不像是投射,更像是一记用尽全力却打偏了的直拳,带着一股笨拙的怒气,直愣愣地奔向篮板。


    砰!


    一声闷响,不是清脆的刷网,也不是砸框的当啷。球狠狠地、结结实实地砸在篮板的黑色方框下沿,位置又偏又低。那声音沉闷而厚实,像是用厚木板拍打装满泥土的麻袋。


    反弹的力道毫无美感。球没有高高弹起,而是像一只受惊后慌不择路的动物,斜斜地、无力地朝场外弹跳出去,在水泥地上又“咚、咚”地沉闷弹跳了两下,滚向角落,最后停在一滩未干的积水旁,不动了。


    他保持着出手后的跟随动作,手臂还直直地伸在空中,五指却已尴尬地蜷缩起来。整个人像一尊骤然冷却的雕塑,只有额角一滴汗,顺着骤然僵硬的腮边,缓缓滑落。


    球场安静了一会,随后江怀余回过神,看着刺头“我们赢了,两中,你们只有一个中,这场归我们。”


    刺头脸都气变形了,转头就去揪住陈杰轩头发,“你他妈故意的?”


    “喂,刺头,别在这打这场地现在是我们的。”许煜喊到。


    刺头撸起袖子准备打架。


    “喂怎么这么不讲理啊,来啊”许煜也发火了。


    陈杰轩拉住刺头,“峰哥……”


    刺头甩开他,“废物。”转头就走。


    一群小弟连忙跟上。


    看着他们走了之后,沈悠心问许煜“他们是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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