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有诡_三日渡鸭 > 第45页
    “我,我想知道关于贺子的事。”在还没被困意侵袭前,他必须让事件有一些进展。


    小姨手上的动作没有停顿,只是唇角弯了弯:“那孩子脾气怪,你同他相处没有受欺负吧。”


    “他执着的东西不多,我们经常会听他聊起你,他很喜欢你,所以要快点把身体养好呀。”在忽然火柴摩擦的声响过后,新压好的香被点燃,可见的烟雾徐徐上升,横亘在两人之间。


    “这里虽然每天瞧着无聊重复,等你适应了就好了。”


    小姨抬起眼睛,看着他。


    祝沅强撑着眼皮,腿上狠狠掐了一把,“贺子现在在哪里?我找不到他了。”


    这些人对贺子的死亡缄口不提,就只能让他直白地将事实拿出来问。


    烟雾飘到眼前,叫祝沅再看不清对面的表情,那人似乎在笑着,是一副面对晚辈开玩笑的慈爱的笑容。


    “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那孩子跑太远了,很快就会回到你身边。”


    第34章


    祝沅做了一个非常奇怪的梦。


    梦里他被泡在一汪暖洋洋的池水里,水流穿过手指,很好玩,他不断伸出手想要抓取更多的水流。


    在又一次挥手的瞬间,一只手从上方探进水里握住祝沅的手,将他从那温暖舒适的水流里拉了出来。


    眼前出现了几张熟悉的,年轻的面孔。


    文琇竺牵着他的手,姣好的脸上满是宠爱的笑:“今天又去哪里躲着了,找你半天,你爹爹都要生气了。”


    小姨从后面拿出一本书塞到“我”手里。


    “快拿着,别露馅哦~”


    就连看门的大爷此时也变得年轻许多,头上白发少了,蹲在身侧帮“我”将衣服上的尘土拍打干净。


    他们看向我,目光温柔又慈爱,祝沅看见自己捏着那本书,嘴巴自行张开吐出一句:


    “爹爹不是还没回来,我要先回房间了。”


    说着,人就迈开腿跑了起来,周边的一切都变得高大起来,四周的柱子,以及似乎怎么也跑不到尽头的走廊,抬头只能看见院子上方的一角天空。


    好无聊啊。


    心里忽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然后又是一阵猝然升起的兴奋。


    他跑到房间,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根洁白的骨头。


    很小很小一根,看起来很像兔子的腿骨,尾端还带着干涸到似乎渗透进去的血色。那根骨头在手指间转动,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小孩子该喜欢或者接触到的玩具。


    祝沅看着自己热切地盯着那根兽骨,在手里盘了好一会儿才放进了一个小盒子里。


    盒子里装了许多零碎的小东西,只是他看不清楚。


    这间屋子里没有镜子,祝沅看着熟悉的布置,多多少少也猜到现在自己看见的是贺子的视角。


    对于他而言陌生怪异的建筑,此时添上了另一层滤镜。


    再从房间跑出去,迎面被一人掐着胳肢窝将他抱了起来,一位长相普通的高大男人,明明有着笑唇却将其绷得直直的,那双黑色的眸子看向祝沅,身体里涌现出说不出的紧张感。


    “爹爹,你怎么回来了。”


    他听见自己这样说着,两条胳膊环住人的脖颈,抱着的人这才露出一点笑来,拍了拍他的后背。


    “现在上课时间,怎么还在跑来跑去,待会老师又要找我抱怨了。”


    这个男人居然是贺子的爸爸。


    祝沅透过贺子的眼睛,紧紧盯着他,毫不相似的两张脸,和自身格格不入的气场,有什么奇怪地糅杂在一起,让人看到他就想要即刻逃离。


    后面都是一些话家常的内容,祝沅听了几句,只从中捕捉到一个重点。


    贺子的爸爸似乎在外做生意,经常外出,这次回来是家里有人生病了,他带了医生回来。


    生病吗?


    可目前看见的几人没有一个因为那位生病的家人染上愁绪。


    祝沅被轻轻放下,拍着脑袋让去书房继续上课。


    他站在原地看着对方离开。


    阳光很好,光线一缕缕自透光雕穿过,一粒粒灰尘在里面旋转,是很好的天气,可这样的光照在身上没有丝毫暖意。


    后面祝沅看见了那位医生。他趴在门口探出脑袋,里面人穿着的衣服比起白大褂,更像是杀鱼用的防水衣。


    里面只有几位男性长辈,他们站在床前挡住了他的视线,里面除了一些切割皮革的声音再没有任何声响,静悄悄的,连病人的喘息都没有。


    生病的是谁呢?


    随后祝沅又发现了一点,在贺子没有某种强烈想法时,自己能短暂操控身体。就像这个时候贺子本人不会对生病的人感到好奇。


    祝沅在看见一行人从房间里出来,在转角处又等了一会儿确定不会有人再折回,才小心进入房间。室内有一丝丝腥甜味,床帘上点点红褐色印记。


    床上的人盖着被子,严实得盖到了头部以上,睡得很规矩。


    床头放着一碗黑色的液体,已经凝固。


    他小心掀开被子一角,露出床上人一截小腿,在祝沅看清楚之前,先感知到的是扑面而来的腥臭气,他皱眉将脑袋往后仰。


    裸露的皮肤上有大块大块的剥离,看起来像是某种皮肤病,边缘的皮肤皱巴巴缩在一起,疮口上有一层奇怪的黏液,那股难闻的气味就是从那里飘出来的。


    应当是很痛的。


    祝沅放下被子,走到床头位置,盯着那显现出来的凸起,那个人没有呼吸的起伏。


    就在他再抬手准备一看到底时,嘴里发出一声嫌弃的啧声。


    “这里臭死了。”


    贺子有了某种想法,身体再次不被控制,转身从房间跑了出去。


    路上再次看见小姨,那女人穿着合身的旗袍,笑着将他拦住拉起小手:“又在乱跑什么,家里这会儿有点乱,就在书房乖乖待着,晚点给你送你喜欢的甜糕去。”


    “不要。”


    贺子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攥着一颗珠子,视线落在小姨的身后:“爹爹说医生来了,我要去找医生要纪念品。”


    “那就待会,我带你一起去,现在他们忙着呢。”


    贺子无法反抗,被小姨牵着去了书房,里面当真有位老师在,坐在那张他曾看见的书桌前,翻看着书。


    “终于舍得回来了。”


    老师年纪大概在四十岁,小眼睛,或许原本就是眯眯眼,看人的时候是笑着的,但话里还藏着其他话。


    小姨体面地装作训了两句,三人在书房待了两个小时,到那位老师的工作时间结束。


    “贺子,你的任务很重,这不只是为了你爹定的规矩,还为了你的后半生。”


    老师说得云里雾里,贺子点点头说自己知道。


    祝沅不知道。


    这些人到底在教些什么东西。


    几岁的小孩子就教怎么从对方的语气里判断喜怒,教在要谋取利益时怎么迎合别人,一些正常小孩子不会接触到的,父母也不可能过早让孩子接触到的“知识”。


    “在无法通过自身优势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时,那就利用对方的情绪,同情、愧疚、怜悯都同等有效。”


    祝沅还记得方才贺子在听见这话时是怎么回答的。


    他说。


    “这么简单的,我当然会,老师就快快下班吧,不然待会心情不好又去告状。”


    态度太过当然,让祝沅不免想起当时自己和贺子走到一起的经历。


    那时候宿舍里四人关系还算融洽,他与贺子之间说不上关系特别好,只是偶尔的,他会注意到那人的视线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会关心他渴不渴,饿不饿,冷不冷,送上一些小礼物,配饰衣物。


    然后,一次集体出游中,他在路边看到一条蛇。


    伤口,混乱,跌落。


    等一切尘埃落定,贺子已经躺在医院病床上,而他只记得那天不断旋转的天空,视野里飘动的黑色头发,以及那个温暖的怀抱。


    当时的回忆并没有因为时间过去而变得模糊,祝沅其实记得很清楚,包括当时贺子对他表白后,自己纠结了多久。


    一个人莫名其妙的好,而且是以喜欢,爱为诱饵,在他看来太过奇怪,可能是因为好奇,可能是因为真的有几分向往,或者那个老师所说的同情,最终他同意了。


    最后的结局显而易见,所有人的情绪在这家人看来似乎都是可调控的工具。


    但此时胸口的心脏平稳地跳动着,给人一种这事没什么大不了的错觉。


    祝沅也只能说服自己先着重于眼前。


    后面贺子被小姨带着到前院,里面的人或站或坐,十来位,有男有女,部分面孔祝沅还没瞧见过。


    几人似乎才商量完事,会客厅里弥漫着凝重的氛围,贺子无视了那些人严肃的表情,跑到医生面前,伸出手讨要东西。


    “真是,这孩子真是被宠坏了,一点规矩都没有。”坐在主位的老太太笑呵呵地瞧着贺子,根本没有话语里表现出的那般责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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