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有诡_三日渡鸭 > 第44页
    唯一算得上有效的是一本小册子。


    看起来该是给小朋友教学用的,里面是关于记述的是关于这个家的祖训。


    封面泛黄,边缘破损,有几分真实性。


    其一,贺家子弟需时刻维持良好的仪态,不可胡乱穿衣,不可行为无状,不可胡言乱语。


    其二,孝敬长辈,不可顶撞,不可与之对视听训,时刻温和有礼。


    其三,不可滋生祸端,出门在外不可招摇,贺家现在的荣誉极其短暂,无法挥霍。


    ……


    整整一小本都是如此,看上去是祖辈传下来的,只是现代社会还拿着这种规定真的没问题吗?


    也难怪贺子之前从不主动提及家庭。


    可这些同贺子死亡的事情并没有什么联系,里面唯一同死亡有关的是第三十四条——家人去世后需在灵堂放置七天,待头七过后才能入土为安。


    所以说,这座大宅子里还有一处灵堂。


    也许就在那些围着锁链的房门后。


    这里的房间就这么多,该是不会特别难找。


    祝沅当时想得非常轻松,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他必须紧抓不放,可当他晚上举着蜡烛在走廊里寻找时,事情又发生了其他转变。


    明明白天已经对这里的布局熟记于心,夜色降临后,一切又像是被打乱了顺序。本该通往前厅的路穿过却到了后院,去书房的路走过去打开又是厨房。


    一样的木地板,叫祝沅走到最后不知道自己这会儿在哪里。


    贺子一直没有回来,他跟那些他的家人一样躲在了房门之后,叫他一个人在这迷宫一样的建筑里打转。


    是因为自己将他的胸口按凹陷了吗?


    还是那天没能陪他在床上更久?


    心情有点奇怪,这个时候既对这个始作俑者感到厌烦,又有那么一点点想要见到那个人。


    要尽快找到这个人的死亡真相。


    尸体,然后所谓的愿望。


    七七,只有四十九天,现在过去多久了?还剩多少时间让他去探寻呢?


    蜡烛不知不觉即将燃烧殆尽,火光在掌心跳跃着,灼烧感逼迫祝沅将注意力集中于当下。


    他瞧着前方一模一样的黑暗,咬咬牙,继续前行。


    这次他走到了之前那间缠绕了几圈锁链的房间,窗户都是木头框架的,里面上了插销,透过那层模糊的玻璃,能瞧见里面贴了几张符,但也仅仅只是看见了一个影子。


    里面绝对有什么。


    可是进不去。


    祝沅拿起上面挂着的两把门锁,用烛光照亮,盯着锁芯瞧了好一会儿,放下,继续查找其他房间。


    偶尔在经过几间房间的时候,他总能感受到黏稠的视线,透过墙壁,死死贴在身上,那种惊悚的战栗与夜晚的寒气混合在一起,叫人不得不放快脚步。


    后面,祝沅又转到了厨房,只是这次里面有微弱的光线,还有一阵窃窃私语声。


    这座宅子里一共有两间厨房,一处在前院,里面的厨具设施一应俱全,里面似乎还有储存食物的地窖。


    另一处则是在他们住房旁边,小上许多,但这两天做饭的人都是用的这间小厨房。


    只是站在门口,里面的布局摆放尽在眼下,灶台后面有两个屁股高高撅起,咀嚼声不断传来。


    这里有两只进了米缸的小耗子。


    祝沅迈步走进去,脸上早已露出笑容,在这里能见到一个活人就已经是非常值得开心的事情了。


    厨房门被从内部掩上,脚步声并没有惊动两个埋头苦吃的小孩子,他们趴在地上,头对着头,共食着同一碗五花肉。


    这份菜,晚上的饭桌上没有出现过。


    “肉好吃吗?需不需要加热一下?祝沅弯下腰,温声询问。


    “不,这样才好吃!”


    “对!这样才有肉味!”


    两个孩子笑呵呵地,抓着肉往嘴里塞,那肉早冷透了,凝了一层油花,油腻腻的,还带着淡淡的腥味。


    他们吃得很是开心,和那本册子里写的规矩毫不相干。


    也是,四五六岁的年纪,这里的人应当很少严格管教。


    小孩子好好说说能获得不少信息。他们生在这里,长在这里,总知道一些关于贺子的事情。


    “你也饿了吗?这是我们的晚餐,没有你的份。”就在祝沅准备再聊几句拉近一下关系时,最靠近的小孩子猛地扭过脸,鼓着沾满油印的腮帮子不太开心地嘀咕了一句。


    “对啊,你怎么能来抢我们的饭,我要去告诉奶奶!”另一个小孩像是被夺食的小猫崽,呲起牙齿,将碗抱在胸前,瞪了祝沅一眼起身跑了。


    “……你吃饱了吗?”祝沅一脸状态外地看着那个小身影消失在黑暗里,回头,最开始说话的小孩已经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擦着嘴。


    “嗯嗯,本来我也是陪弟弟过来的。”


    “我知道你,你是客人,要好好招呼你才行。晚上这个时间你在找什么吗?我可以帮你一起找。”


    这个孩子眼睛颜色偏淡,在晃动的烛光中,好似发着光,祝沅一时间有些走神,再看去,小孩已经拉着他往厨房外走去。


    “所以,你在找什么?”


    祝沅捏了捏对方的手,确定是正常人类的体温才暗暗松了一口气:“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小一。”


    “那你知道贺子吗,我是他的朋友,听闻他去世了过来吊唁。”祝沅编了一个合理的借口,眼珠向下,打量着小孩的表情。


    可不知道是小一不明白吊唁的意思,还是因为什么,他抬起脑袋露出一抹怪异的笑:“当然知道哥哥,他是我们的家人,很快你也会是。”


    小一在说完之后,不论祝沅再问什么都不再出声,只偶尔调皮地试图伸手将烛火抓在手心里,被祝沅拦了两次后,很快又打着哈欠说自己好困。


    没办法,祝沅只能领着人将他送回房间睡觉。


    “小一,好好休息,我们明天再见。”


    门前,小一笑着冲祝沅挥手,随后转身被室内的黑暗包裹。


    ——


    3月20日。


    一个阴雨天


    祝沅在这天遇见了一人——贺子的伯伯。


    一位染着黑发完全看不出实际岁数的中年男人,这人瞧见祝沅远距离笑着点点头,没有搭话,只是这么远远碰见了。


    雨幕模糊了视线,祝沅站在游廊里,盯着对面紧闭的房门。


    现在他能确定了,那一排房间都是有人住的。


    从转角的第一间,到最后的第四间,分别就是刚刚那位伯伯,贺子,暂时不清楚是谁住的第三间,以及,贺子的小姨。


    文琇竺住在主屋,跟他们这一排不在一个方位。


    至于昨晚见着的那两个小孩,要穿过游廊,住在靠近后院那边的一间屋子。


    天黑沉沉的,雨声不绝,地板上溅了不少雨滴,空气里湿气愈发重了,人都开始变得潮乎乎的。


    祝沅盯着对面的房间看了许久,确定不会再有人出来,才走回室内给自己加了件衣服。


    那是贺子当时过来时给他带上的外套,穿到一半,脑海里忽然生出一种激进的想法。


    这里的人难见又难相处,除非他主动找寻机会让那些人不得不来关注他……


    他将衣服缩减了下去,冲了一个冷水澡,非常迅速地在下午时分人就发烧了。祝沅抬手碰了一下烧得滚烫的脸颊,晕乎乎地走到贺子小姨的房前敲门。


    本能的,他认为这位小姨要比文琇竺更好说话。


    咚咚的敲门声响了三四声,祝沅耐心等待着那靠近的脚步声,因为高热他有些脱力地靠在门框上,眼睫半垂,没等再抬起,门就从里面打开了,视线里出现一双蓝色的绣鞋。


    “你发烧了。”女人的目光平静落在祝沅脸上,扭头看了一圈,朝后退了一步示意他进去。


    屋内桌上还摆放着压了一半的香,整个屋子还残留着淡淡的沉香尾调,里面的布置简洁淡雅。床前竖了一扇雕花的山水画屏风,挡住了外人向内探查的视线。


    祝沅走到匆匆扫了一眼,走到桌边坐下。小姨走进里面拿了药和一杯热水出来。


    蜡烛暖色的光照在两人脸颊上,连带着眼珠都变得透亮许多,抬眼注视时像是里面带着水光,但也可能只是祝沅因为身体不适而产生的生理现象。


    “这里的天气多变,要照顾好自己。”


    小姨继续拿起平香尺,将剩下未平的香粉压实。


    这里太过潮湿,即使关上门合上窗依旧挡不住混在空气里的湿气,便只能在室内燃上几支蜡烛,点香。


    这似乎是一成不变的日常里唯一的乐趣。


    祝沅捧着水杯,将口腔中带着苦味的药丸咽下,盯着对方的动作看了许久,时间在这一刻慢了下来,内心也变得异常平静。


    平静到祝沅都怀疑是不是心脏下一秒要停止跳动了。


    他缓缓喝了一口水,又忽然想到,可能是这香里含有助眠的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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