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在乎那个叫夏鸠的人是谁,也不在乎A区玩家的善恶,他在乎的,仅仅是这些负面情绪是否影响到了他的小仓鼠。
察觉到君谭的视线,卢希转过头,对着他缓慢地做了个口型:“别担心,我们有粮食了。”
君谭盯着他的嘴唇,喉结微微滚动。他伸出手,指尖微凉,按在了卢希的后颈处。
“那什么,我累了,去睡个午觉!”孙少安突然古怪地看着他俩,停止了他的控诉。他噌的一下站起身,径直回了避难所。
田垄边的空气里带着午后的燥热,但随着君谭指尖的落下,卢希觉得周遭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了下来,连带着刚刚因为夏鸠产生的怒火也无影无踪了。
原本该是血肉模糊的伤口,这些日子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君谭修长而有力的手轻轻拨开少年汗湿的发丝。
他终于看清了那块伤口。
新生长出的皮肤呈现出粉嫩的颜色,在那细腻的皮肤纹理之下,竟然又隐隐约约浮现出了一个扭曲的、幽绿色的数字——94。
绿色染料似乎不仅仅停留于表皮,而是顺着某种未知的路径改变了这一小块皮肉的基因逻辑。即便旧的躯壳被剥离,新生的细胞依旧顽固地复刻着之前的花纹图样。
君谭虽然不知道这个数字背后代表了什么,但他敏锐地感知到卢希在被触碰到这块伤口时,身体的排斥与厌恶。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眼神沉静。
随后,他低下头,对着卢希:
[ 疼 吗 ]
少年红润的唇瓣翕动,露出了一个有些虚弱、却也极力想要安抚对方的笑容。
“不疼,很快就好了。”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真的没事,卢希急忙从身后的布包里掏出了种子图鉴。他将图鉴打开,纤细的手指点在其中一页,拉着君谭的手指凑过去看。
那是一株名为“续断草”的荒星变异植物,图鉴上的文字闪烁着淡淡的荧光:【其叶如玉,捣烂敷之,可化腐生肌,除陈年痼疾。】
“你看,图鉴里说这种草可以疗伤。”卢希快速说着,全然忘了君谭听不见。他意识到后,才转过身,又重新盯着对方的眼睛,认真地比划了一遍:
“你别担心我 。”
入夜,地下避难所内寂静无声,唯有三道长短不一的呼吸声在空气中交错。
卢希原本睡得正香,迷蒙间却感受到背脊传来一阵凉意。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身体,手往下一摸,触感却不是干燥的草垫,而是冷冰冰、湿漉漉的一片。
他猛地惊醒,坐起身,这才发现自己的床已经彻底被浸透了,有细小的水流正顺着缝隙无声地往外沁!
是他白天新开凿的水渠。
地震改变了地层的走向,这地底的渗水竟不偏不倚,顺着土层缝隙钻进了他的床位!
仓鼠最是怕湿,动辄就要感冒湿尾,一命呜呼。
卢希捡了些干燥的绒绒草,有些委屈地站在黑暗里,两只圆耳朵撇向后方。
他看向右侧,君谭那边的呼吸极轻,整个人陷在阴影里,透着不可惊扰的气质。他再看向左侧,孙少安正张着嘴,鼾声如雷。
犹豫再三,卢希还是抱着绒绒草,蹑手蹑脚地爬上了孙少安的床。孙少安床位宽敞,倒也不显得拥挤,只是那一阵阵雷鸣般的鼾声就在耳边炸响,震得卢希脑仁疼。
他在这种嘈杂的节奏中勉强阖眼,很快便陷入了梦魇。
梦里,荒原上的太阳毒辣得惊人。他辛辛苦苦种下的五十亩小麦一夜间全熟了,金灿灿地铺满了视线。
可还没等他去收割,天边突然涌起一团黑云,“嗡嗡”的声响由远及近,遮天蔽日——是蝗虫!
数以万计的蝗虫像是黑色的潮水,所过之处,麦穗皆化为虚无。
卢希急得大哭,张开双臂想要保护他的粮食,可那些狰狞的虫子竟调转方向,嗡鸣着向他扑了过来,要将他也一并生吞!
“救命啊!不要吃我!走开!都走开!”
卢希发出一声变调的尖叫,两条细白的小腿在石床上疯狂乱蹬。
“哎哟!”孙少安被蓄力的几脚直接蹬在了心口,憋着气醒了过来。他揉着眼睛坐起身,一脸茫然地看着在自己身边缩成一团、正瑟瑟发抖的卢希。
“早嫂?你怎么睡到我床上来了?”孙少安挠着头问,显然还没从睡梦中回过神来。
卢希猛地睁开眼,墨黑的瞳孔里还残留着梦里的惊惧,他大口喘着气,看到是孙少安,才惊觉自己已经回到了现实。
“我……我床湿了。”卢希小声解释,声音里还带着哭腔,两只耳朵垂得低低的。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另一侧,却发现君谭的床位是空的。
晨光微弱,地下室的角落传来有节奏的响声。卢希望过去,只见君谭长发倾泻在肩头,手里握着一块圆润的石杵,正专注地捣着一捧碧绿如玉的草叶。
见卢希醒了,君谭停下手中的动作,好看的眸子静静地望过来。
他起身,带着早晨清冷的霜露气。他并没在意还在一旁揉胸口的孙少安,而是径直坐到卢希身旁,修长的手指精准地捏住卢希的下巴,强迫他转过身。
微凉且粘稠的绿色汁液被涂抹在卢希后颈的血肉上,肌肤新生的麻痒瞬间被极尽舒爽的清凉所取代。
君谭的动作很慢,指尖摩挲着那片娇嫩的皮肉,眼神专注。
“断续草?你什么时候去找的?”卢希歪着头看他,尽管对方听不见,声音还是不自觉地放软了。
君谭盯着他的唇瓣,在绝对寂静的世界里解析出了少年的疑问。他垂下眸,指了指外头天边刚露出的鱼肚白:
[ 早上 出去采的。]
他写完,抬头看着卢希,指指他的种子图鉴:[我记得,药草的样子。]
卢希讶然:就昨天潦草地看了一眼,君谭就记得了种子图鉴上“续断草”的样子?
所以趁着天还没亮,在这危险横行的荒原上,凭着惊人的记忆力,生生替他采到了这种能化腐生肌的神草?
卢希感受着后颈处传来的凉意,心里忍不住想:既然储备粮起得这么早,早知道睡到他的床上去了。
看到卢希那副懊恼的神情,君谭突然倾身,温热的呼吸喷在卢希敏感的耳根上。
他指了指卢希湿掉的床位,又指了指自己的。
[ 今 晚睡我这。]
第18章 特别好吃
夜幕降临,避难所内一片宁静。
卢希站在自己那张依旧湿哒哒、散发着泥土腥气的床边,撇了撇嘴。
他左右转头看看,君谭平躺到了床上,而孙少安也已经就寝很久了。
卢希抱着他的绒绒草枕头,磨磨蹭蹭地挪到了君谭的床边。
同一时间,孙少安打着哈欠转过身,眼睛眯着露出一条缝,正好看见卢希钻进了君谭的被窝!
几乎是条件反射,孙少安一秒翻身,背对两人。
他突然拔高音量,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哎呀……这大饼可真香啊……谁也别和我抢……”
卢希的动作猛地僵住,脸蛋瞬间红透了。
孙少安是醒着呢,还是在说梦话呢?
床上铺着厚厚的绒绒草,出太阳时君谭拿出去晒了,被烘得干爽又暖和。卢希刚钻进去,一股清淡的香味便兜头笼罩了下来。
君谭翻过身,在黑暗中伸出手,自然地将卢希揽在怀里。
他宽大的掌心轻轻覆盖在卢希单薄的背脊上,一下、一下,极有规律地轻拍着。
把我当小孩子哄吗?
卢希感受着背后温柔的力道,心里嘀咕着,却也没有挣扎。
两人挨得极近,君谭的体型比孙少安大许多,同样的石床便显得有些狭窄,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彼此皮肤的温热。
由于处在黑暗中,听不见也说不出,君谭的其他感官得到了代偿,触觉和嗅觉都敏锐到了极致。
细软的发丝扫过他颈侧,引起阵阵酥痒,还有这只小仓鼠身上甜腻到骨子里的气味……
卢希同样不好受,他被迫贴在君谭的胸膛,那强悍的肌肉就在脸侧,两人湿漉漉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暧昧又胶着。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快得要跳出喉咙,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温热、粘稠起来。
感觉自己快要燃烧了,卢希扭动了一下身体,试图缓解那种陌生的悸动,却引发了对方的连锁反应。
他的大腿处,突然抵上了一个硬.梆.梆的物体。
卢希整个人僵住了。
他原本就对他人的接触异常敏感,此时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各种不该出现的画面。
红晕从耳根一直蔓延到了后颈,连带着白天刚敷了药草的皮肤都开始隐隐发烫。
卢希屏住呼吸,不敢动弹:储备粮……这种外表清冷神性的人,难道也会……?
君谭似乎也察觉到了卢希的僵硬,他低头看了一眼,默默地松开怀里的小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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