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严寒,荒星的酸雨也很致命,长期不喝水,卢希觉得自己的嗓子都要哑了。
他趁着天还没全亮,偷偷溜出洞口,在附近的废墟里翻找。
运气不错,他捡到了一个破损的圆筒形反应釜,还有一些散落的活性炭块和细密矿石过滤网。
卢希分好了几次,才把这些零件拖回洞里。
他学着在书里看过的内容,把活性炭砸碎,一层炭、一层矿渣、一层细沙,最后铺上他从补给箱里拆出来的过滤棉。
他将一桶浑浊、泛着诡异紫色的酸雨积水倒了进去。
滤出来的水虽然没了杂质,却依然带着一股刺鼻的化学味,ph值显然还是能让人拉肚子的水平。
卢希抿了抿唇,小脸蛋憋得圆鼓鼓的。
他凑近滤水桶的出口,眼神极其赤诚,像是对着神像祈祷一般,狠狠地:“呼——!”
一大口带着生命因子的气息喷吐在水面上。
原本死寂的水滴仿佛被点亮了,那一圈滤芯在接触到卢希的气息后,竟然发出了幽幽的蓝光。
那些有害的酸性物质被瞬间中和,水滴在容器里发出清脆的响声,变得像晨曦下的露水一样剔透。
卢希小声欢呼一声,迫不及待地用手捧起一点喝了下去。
甜的!比他之前偷喝过的主星最贵的矿泉水还要清爽!
喝饱了水,卢希开始处理他的田地和种子。
他不仅利用净水装置流出的余水,把小麦和辣椒种子灌溉了一下,然后挨个“呼”了一口气。
那些辣椒种子迅速在洞口附近的土层里扎根,悄悄长出了带着倒刺的叶片。
忙活了整整两天,地洞已经完全变了样。
墙壁被他用废弃的隔热板贴了一层,既防潮又平整。地洞深处的水槽里蓄满了清冽的净水。卧室里铺满了催生出来的、像棉花一样柔软的干草。
卢希心满意足地坐在草堆里,剥开一粒小麦,清脆地嚼着。
“咔嚓、咔嚓。”
这种在极端环境里靠双手打造出避难所,让他心里很踏实,连小尾巴尖儿都惬意地打了个卷。
剩下的两天,他都是在精装修自己的基地和照看作物中度过的。
随着深夜降临,地洞外的荒星刮起了凛冽的磁暴寒风,这种寒冷像是能透过厚重的土层,细细密密地钻进骨缝里。
卢希吃饱了麦粒,困意排山倒海般袭来。他那对圆圆的耳朵垂了下来,墨黑的眼珠蒙上了一层水汽,像是一对浸在温水里的黑玛瑙。
卧室里的干草虽然蓬松,却抵挡不住这种极寒。卢希缩在草堆里打了个冷颤,下意识地看向了石台上的君谭。
在那由于净水装置散发的微弱蓝光下,君谭那张如精雕细琢的冷玉般的脸,透着一种禁欲而危险的张力。他的胸膛随着呼吸起伏,结实的肌肉线条如同山脊,散发着诱人的温度。
卢希抿了抿唇,小声给自己找借口:“……只是怕储备粮冻坏了,保鲜……对,是为了保鲜。”
他慢吞吞地挪了过去,像是换了新窝后在小心翼翼地试探。
他先是贴着男人的手臂坐下,感受到那股源源不断的暖意,舒服地喟叹了一声。接着,他变本加厉地钻进了男人宽大的阴影里,像只寻找树洞的小动物,鼻尖不小心蹭到了君谭颈侧的皮肤。
那一小块皮肤微凉而坚硬,带着一股淡淡的、清冷的味道。
卢希觉得这个味道好闻极了,社恐的警惕心在暖意中消融。他大着胆子,将自己软绵绵的脸颊贴在了男人的颈窝处,无意识地蹭了蹭。奶茶色的发丝掠过男人的锁骨,他却浑然不觉。
“呜……”卢希咕哝了一声,整个人几乎嵌进了君谭的怀里。
就在他快要沉入梦乡时,一直如石雕般沉静的君谭,那双垂在身侧、修长而布满伤痕的手,指尖突然猛地收紧。
男人的喉结剧烈地滑动了一下。
在卢希看不见的地方,君谭那双原本由于重伤而紧闭的眼睫,正剧烈地颤动着。他那被磁暴锁压制得破碎的意识里,突然闯入了一股极为香甜的柔软气息。
那是卢希的味道,像清晨露起时舒展的嫩草,带着治愈万物的洁净感,正蛮横地抚平他大脑里的狂乱。
君谭觉得颈侧那团热乎乎、软绵绵的东西在不断地火上浇油。那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无意识的撩拨。
男人发出一声沉重而喑哑的闷哼。
卢希被这动静吓了一跳,身体一僵,还没来得及撤离,就感觉到腰间一紧。
男人那只如同铁钳一样坚固的手臂,不知何时已经横在了他的腰上,力道大得惊人,不容抗拒地将他整个人再次向压了那温热厚实的胸膛。
卢希整个人都傻了,脸蛋贴在男人的胸肌上,能清晰地听到对方沉稳的心跳声。
储备粮……储备粮他怎么动了?
卢希紧张得尾巴尖都要绷直了,墨黑的眼里满是茫然和惊恐。
就在这极其暧昧而紧绷的静谧中,系统那冰冷无情的提示音,突然穿透了厚厚的土层,在两人的头顶炸响:
【休整期结束。】
【第二集录制正式开启。新投放选手数:199。】
【94号选手卢希,请做好准备。】
卢希:呆滞.jpg
第3章 谁动了我的小麦?
【第二集录制正式开启。】
【当前存活人数:200。新地图坐标已开放,请各位选手努力生存。】
清晨的毒雾浓稠得像化不开的脏雪,冰冷的系统音宣告着新一轮猎杀的开始。
地洞深处,卢希正抱着几株沉甸甸的小麦。那是他在这三天休整期里,几乎要耗尽肺部所有生命因子得来的宝贝。每一粒麦穗都透着剔透的珠光,散发着雨后大自然的芬芳。
突然,沉重的军靴声震碎了泥土的静谧。
三个高矮不一的身影强行闯入了这片狭小的净土。为首的男人长着一双浑浊的三角眼,眼神在触及少年的一瞬间,立刻从冷漠演变成了某种黏腻、令人作呕的垂涎眼神。
“大哥,快看!这儿不仅有新鲜小麦,还有个极品宝贝!”他身旁的瘦小男人眼睛也亮了。
三角眼男人的手猛地伸出,粗暴地揪住了卢希头顶那对柔软的圆耳朵。
“呜——!”卢希发出一声呜咽。耳朵连着他的神经中枢,此刻被用力拉扯,痛楚像千万根细碎的针瞬间扎入大脑皮层。
他被迫仰起头,白皙的脖颈线条绷成一道脆弱的弧线,墨黑的瞳孔因为剧痛而迅速漫开一层晶莹的雾气,睫毛颤动得如同被暴雨打湿羽翼、仓皇不已的蝴蝶。
三角眼男人的目光越过卢希,落在了石床上那个一动不动的男人身上。君谭虽然浑身伤痕,但那副如冷玉刻就的骨相,即便在昏迷中也带着令人瞩目的贵气。
“哟,”三角眼男人发出一声下流的嗤笑,粗糙的手指故意在卢希泛红的眼尾摩挲,带起一阵令人战栗的恶寒,“这谁?你老公啊?上一轮就你俩活下来了?看这一身伤,啧啧,怕是已经起不来了吧?”
旁边的女人冷笑一声:“长得倒像能打的,可惜现在就是废人一个。”
“小寡妇,”男人凑近卢希,口中浑浊的气味让少年几欲作呕,他压低声音,用一种滑腻得像蛇的语调调戏道,“守着个死人多没意思,不如跟哥哥走吧?哥哥保证在那边新建的基地里,让你比在这地洞里舒服一百倍……”
卢希单薄的肩膀剧烈抽缩着,生理性的泪水顺着他瓷白如玉的脸颊断了线地往下砸。他原本想反抗,可三角眼男人的小弟已经粗暴地挥刀割向了那些小麦。
“不、不能割……那是我的……呼……”卢希疼得呼吸都带了破碎的音节,他顾不上耳朵快被扯烂,还在拼命伸出手去护那些麦苗。
“都这时候了还护着这几口吃的?”男人像是被激怒了,他用力捏住卢希的下巴,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一块薄胎瓷器,“我看你是真欠调教。”
“大哥,这些麦穗断了,沾了脏水,看着不能吃了,真晦气。”小弟嫌弃地拎起那捆滴着黑水、湿哒哒的麦子。
“脏了就扔了。”当着卢希的面,三角眼男人将那捆承载着他所有希望的小麦,随手扔进了洞穴外那条泛着紫色毒泡沫、臭不可闻的污水沟里。
咕嘟咕嘟。污浊的黑水瞬间吞噬了那些亮晶晶的麦粒。
卢希原本还在细弱地呜咽,在看到这一幕后,蓦地安静了。
他的眼神变了。原本温软、干净、像浸在清泉里的黑曜石,此刻却迅速覆盖上一层冰冷的戾色,如同石子被投入了剧毒的深潭。
那是他……要留给自己和储备粮过冬的小麦!
“你、们、弄、脏、了、我、的、粮、食!”卢希一字一顿。
“嘿,小寡妇还挺狂,你——”
三角眼男人的话还没说完,卢希那对圆耳朵猛地竖起。他的身形在瞬息之间化作一道幽暗的闪电,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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