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这样很好。”


    璩章玉看着承箴,眼中是不解:“流血了,不好。”


    “是你给我的,什么都可以。”承箴托住璩章玉的腰帮他坐稳,“元元,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这句话承箴在心里放了十二年,终于,他可以说出口了。


    “那你想要什么?”璩章玉问。


    “我要你健康平安,要你一切顺利。”


    璩章玉安静地凝视了承箴片刻,道:“不是这个。”


    “什么意思?”承箴懵了。


    “我是在问,你想要我给你什么?”


    承箴仍旧不太理解,他说:“我不要你给我什么。你好好的就行。”


    “你什么都不要?健康、平安、顺利,这都是对我的祝福,这不是要求,更不是我能付出给你的东西。我要拿什么来换你的爱?”


    承箴眨了眨眼,他看着璩章玉双眸中毫不掩饰的不解和疑惑,似乎明白了些什么。最该教会他如何去爱的父母,给他的却是带着条件的爱。所以,璩章玉天然地认为爱需要条件,需要交换。承箴道:“爱不用交换,爱就是爱。你可以是任何样子,你可以不优秀,可以不勤勉,可以不懂事。但我希望你健康,因为我不想你被病痛折磨,那样你会难受,我也会难受。”


    璩章玉的瞳仁有轻微抖动,他低声道:“可我想要的很多。不是这种祝福,箴箴,我想要你的付出。”


    “可以。我说过了,你要什么都可以。”


    “你不觉得不公平吗?”


    “对你,我不需要公平。说吧,想要我付出什么?”


    “我要你说爱我,要你的亲吻拥抱,要你听我安排,要你记住我说的话。”


    承箴笑了,他腾出一只手捏了下璩章玉的后颈:“这不需要你提要求,这是最基本的。我可以对你完全敞开,我的一切你都可以随时翻看查阅,除了工作手机,我们有保密条例。还有就是,工作时间我确实不能随时联系你,但我的其他时间可以都是你的。”


    “我……真的可以吗?你不会觉得我控制欲太强吗?”


    “我们可以慢慢调整磨合。”承箴抿了下嘴唇,“元元,我只会暗恋,不会谈恋爱,我们都缺了这一课,所以现在要一起补课了。”


    学霸是不怕“不会”的,不会就去学,学习也是一种惯性。虽然恋爱这堂课没有老师也没有标准答案,但承箴先做了范例,璩章玉很快就跟上了。承箴说过什么他都记得住,于是他照猫画虎,也说起自己的心事。


    他的心事和想法很好猜,承箴也猜得差不多。


    久病的人怕自己是拖累,再加上承箴原本的经济情况并不好,璩章玉的不回复实际上是权衡之后的结果。


    不过璩章玉坦诚自己不会爱,能复刻出的方式也不正确,离开是为了保护,这倒是承箴没有想到的。


    听璩章玉说完自己的心路历程,承箴握着他的手说:“你觉得不联系我我就会过得好,何尝不是一种你以为的为我好呢?”


    璩章玉一怔,没回答,只是把承箴的手攥得更紧了。


    承箴继续说道:“为我好,这本来就没错,我也想为你好。元元,不要矫枉过正了。你父母那样对你,并不代表你就会用同样的方式对待我。虽然我也不太会谈恋爱,但我们可以一起去摸索最适合我们的相处模式。”


    璩章玉:“我怕你委屈。”


    “我会说的。我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我都会说的。”承箴回答。


    “你真的变了很多。”璩章玉窝在承箴怀里,轻声说道,“我好像不认识你了。”


    “那我们就重新认识一次?”


    “不。我知道你的过去,才会发觉你现在的可爱。以前的你很好,现在的你更好。”


    这一天的情绪起伏让璩章玉精疲力尽,披萨重新热过一次,他也没吃多少。承箴于是让璩章玉先去洗漱休息。


    卧室里被子都没叠,当然,璩章玉也并不会介意,甚至可以说,他很欣喜。和承箴同床共枕,是他持续十二年的梦想。如今夙愿达成,他开心还来不及,当然不会嫌弃。


    承箴翻箱倒柜又找出了四个新枕头,那是之前给承超美买的,但承超美不住家里,偶尔回来就睡旧的,这四个枕头一直没用过。


    “你平常需要垫几个枕头?”


    “不垫也没事。”璩章玉半靠在床上,看着手机。


    “你睡左边。”承箴把自己的枕头挪开,先放了一个枕头在床尾,之后又在床侧放了一个枕头,最后把剩下两个枕头叠好放在床头,“右侧卧对你的心脏好,后边垫一下睡得舒服。”


    “你都哪儿学的这些?”璩章玉放下手机,挪到了承箴替他围好的“窝”里。


    承箴摸了摸他的头发,说:“半吊子医学生还是学过一些正经知识的。你困了就睡,我还有份报告要写。”


    璩章玉拉着承箴的袖口,没说话。


    承箴垂眸看着他,安静片刻,说道:“好吧,我去把笔记本拿进来,你不嫌吵就行。”


    璩章玉这才说话:“我不嫌吵。”


    承箴不仅拿了笔记本电脑,还拿了热水和加热杯垫放在璩章玉这一侧的床头柜上。


    “今天晚上你不吃药能行吗?”承箴问。


    “我现在的药都是早上吃,明天早起去车上拿就行了,车上有备用的。”


    承箴拿着电脑从另一侧上了床,他看着璩章玉,嘴角挂上了笑:“我现在问你怎么知道我家地址,你是不是不会回答我?”


    璩章玉快速眨了两下眼,而后拉起被子把自己完全盖住,用力闭着眼,说:“我困了,睡觉!”


    承箴笑着替他压了被角:“睡吧。晚上如果不舒服记得叫我。”


    承箴确实是有报告要交,但并不着急在这一晚上赶出来,他只是睡不着,又不想让璩章玉担心,于是随便找了写报告的借口,让璩章玉放心地先睡觉。


    承箴特意拿了一床被子给璩章玉,为了保暖,也是因为刚确认关系还是很紧张。一人一床被子,也算是守住一寸边界。


    原本承箴是打算等璩章玉睡熟之后就出去,但他没想到璩章玉睡觉时把手偷偷伸进自己的被子里,拽住了自己的睡衣。


    承箴写完报告之后仍旧没有睡意,他不舍得掰开璩章玉的手,所以干脆开始刷手机。


    朋友圈往下没刷几条,就看到了璩章玉发的——


    “搁置了1499天的修复工作完成。”


    点进璩章玉的朋友圈,上一条是四年多前。四年多没更新过的生活记录在今天重启,这是什么意思,承箴当然明白。他给这条朋友圈点了赞,之后回到自己的首页,也发了一条——


    “取样时间:第4701天


    观察结果:反应阳性


    结论:身份变更”


    第37章 诊断证明


    田守的语音通话响了一声就被承箴直接按掉。


    【他在睡觉。】承箴打字过去。


    【?】


    【?????】


    【我靠!!!!】


    【你动作太快了吧?!!!】


    【不对,这刚十点他就睡了???你玩儿这么大???!!】


    承箴看着快速弹出的对话框,轻轻笑了下,他回复道:【没有,他身体不舒服,我让他先休息了。】


    【那你也准备睡了?】田守又问。


    【没有。】承箴按下发送,接着又发了一条。


    【但他抓着我睡衣不让我走。】


    【……】


    【告辞!】


    田守果然没再给承箴发消息,转头就去卧室里找正在玩游戏的颜婉。幸好还有颜婉,不然田守恐怕要憋疯了。


    璩章玉睡觉的时候很安静,也很老实。承箴睡不着,但他也没干别的,只是躺着。不知是自己的呼吸太重,还是璩章玉的呼吸太轻,承箴几乎感受不到身边还睡了一个人。他侧头去看,甚至怀疑璩章玉都没在喘气。


    承箴轻轻碰了碰璩章玉的脸,璩章玉动了下,胸口有了较大的起伏,但也就这一下,之后又恢复到那种又浅又慢的呼吸状态中去了。


    承箴想了想,干脆把手放回到被子里,搭上了璩章玉的手腕。这样他能摸到脉,能安心些。


    这夜璩章玉气促惊醒了两次,这都是他的常态,但第一次醒来时,承箴正在给自己顺气。他迷迷糊糊地很快又睡了过去,到第二次惊醒时已经是早上六点多了,这次承箴倒是没有动作,只是手还搭在自己腰间。


    璩章玉睡得还不错,这次醒来就没打算再继续睡,他翻动手腕看了眼手表上的记录,上一次心跳和血氧异常是凌晨三点多快四点的时候。


    想起田守说的话,璩章玉心里又一阵酸楚,三点多那次,承箴帮自己顺气时,大概是还没睡。


    璩章玉向前凑了凑,钻进承箴的被子里,窝在了他怀中。


    七点,承箴的闹钟响了,他张开手臂去摸床头的手机,按停闹钟之后又迷迷糊糊地收回手,在意识到怀里有人时怔了下。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