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箴把吸管插进饮料里递给璩章玉,说:“当年咱们俩单独吃的第一顿饭就是必胜客。是你请的。”
璩章玉接过饮料,道:“你记性比我好。”
“我记得很多事情。”承箴拿起一块披萨咬了一口,“我今天和明天都是夜班,后天休息。你能约到后天的号吗?”
“你这么上夜班,身体会受不了的。”璩章玉说。
两个人一来一回地对话,却都在避开重点。
承箴看了眼璩章玉,没说话。璩章玉却直接抓住了承箴的手腕:“对不起,你别生气,我这就挂号。后天是不是?”
承箴反手握住璩章玉,说:“不要道歉。我也没有生气,元元,你缓一缓,等我吃完饭咱俩慢慢说。”
璩章玉的手还是冰凉的,承箴叹了口气,从餐桌边摸出一个暖宝宝,打开后塞进了璩章玉的手里。
璩章玉攥着那个暖宝宝,又把椅子往承箴身边挪了挪,之后轻轻靠在了承箴的肩膀上。
承箴只用了不到一秒的时间就接受了这个姿势。他拿了个薯格,反手送到璩章玉嘴边,喂他吃下。
“要不我今晚调个班?”承箴问。
璩章玉伸手揽住承箴的腰,摇头说不用。
承箴拿起手机,点开一个头像,发了语音过去,是询问能否调班的。璩章玉连忙按住他的手,但微信已经发出,而且对面很快给了回复。
承箴按下播放键——
“没问题承哥!不用换班,我还欠你好几个夜班呢,先还你一个。你好好休息!”
承箴回了个表情包过去,然后把手机锁屏放到旁边。璩章玉于是更紧地抱住承箴的腰。
“你刚才晕过一次,我不放心。”承箴擦了手,接着摸上璩章玉的脸,“累了就休息一会儿,我跑不了。”
璩章玉低低地应了,依旧保持着这不太舒服的姿势。
承箴心里很乱,刚才脱口而出的话是情绪激动导致的,现在冷静下来,他却开始无措了。怎么谈恋爱?什么才叫谈恋爱?他不会,也不懂。
他用了十二年来暗恋,却没学过如何光明正大地恋爱。
暗恋是一个人的事情,但谈恋爱,却是两个人共同的事情。如果不是此时璩章玉缠在自己身上,承箴大概率会拿出手机求助搜索引擎。
“今晚要留下吗?”承箴问。
这问题太唐突了。承箴原本不是这个意思,他是想说两个人好好聊一聊,也不知怎么,话出口时就变成了这样。
他斟酌着想要修改一下,腰间却骤然一紧,璩章玉搂着他的手用了力,低声回答说:“要。”
承箴于是又问:“那想让我陪你去看医生吗?”
“想。”璩章玉给出了正面回答。
承箴笑了,说:“大学霸,是不会说话了吗?怎么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了?”
璩章玉转头在承箴肩头蹭了两下,接着又侧头把脸朝向承箴的背面。
棉质的家居服被水浸透,贴在了肩膀上,承箴感受到了那份凉意,才意识到璩章玉是落泪了。他连忙换了姿势,想要挣脱开看一看璩章玉,却被璩章玉紧紧抱着腰,几乎难以动弹。
“元元,让我看看你,好不好?”
“你先吃饭。”璩章玉说。
“你这样我怎么吃得踏实?”承箴有些无奈。
“我不出声,你慢慢吃。”
“算了。”承箴叹了声。
璩章玉的身体骤然一僵。
“不吃了。反正晚上也不着急上班,留到晚上一起吃。”承箴拍了拍璩章玉的手臂,“来聊聊吧。”
“你要好好吃饭……”短短几个字,璩章玉断了三次才说完。
“行啦!刚吃了一块披萨,已经不饿了。剩下留着晚上跟你一起吃。”承箴笑笑,他安抚性地拍了拍璩章玉,把手放到背后,掰开了对方的手,成功让璩章玉松开了自己。
二人坐回到沙发上,承箴用靠枕把璩章玉围了起来,又拿了一整包抽纸放在他膝盖上,还把垃圾桶放到二人脚边。
璩章玉被这动作逗笑了,他吸了下鼻子,说:“你以前是不是这么哄你妹的?”
“小希很小的时候倒是这么哭过。”承箴拿纸给璩章玉擦了眼泪,“没关系,你慢慢来,反正有时间。”
璩章玉向承箴伸出手,承箴没多犹豫就握了上去。十指相扣,璩章玉那颗混乱跳动的心终于平稳了。
他们坐在沙发上说了很多过去的事,但始终没有提及那场争吵,以及之后的这几年。直到承箴接了电话后重新回到沙发上。
“工作?”璩章玉问。
“没有,是小希。她下周五要复查,我一会儿调个班。”
“调不开的话我可以。”璩章玉说。
“不用,调不开我就给她打辆车,让我姑陪着一起。你不用跟着折腾。”承箴一边说一边查看排班表,片刻后道,“正好,我那天夜班,不影响。”
“箴箴,你是不是还是不愿意欠我的?”
听到这个问题,承箴才反应过来刚才的话是让璩章玉误会了。他重新握住璩章玉的手,回答说:“我是怕你累着。再把你累晕了,你们俩病号谁照顾谁?而且小希是女孩子,我都要避嫌的。”
终于,承箴顺着这个话题,说起了那次争吵。说他当时敏感自卑的心,说他无处安放的暗恋和无措,说他被看到狼狈不堪后的无助与绝望,还有,这未曾联系的1499天中,他的煎熬和内疚。
第36章 修复完成 身份变更
承箴说了许多事,璩章玉都认真地听了进去。
一直到最后,承箴将最难以启齿的事情也和盘托出:“其实后来我有想过联系你,给你发个消息。但看着咱们俩的对话停留在我邀请你参加毕业典礼,你没有回复,我就总想起自己差点儿害死你,然后就会觉得,我不该再打扰你。”
“不是的。”璩章玉侧着身蜷缩在沙发上,拉着承箴的手,“你没有差点儿害死我,千万别这么想。”
“我……那时候太幼稚了,又自卑又无礼,我不值得你喜欢。”
“值得。你一直都值得。”璩章玉捏了捏承箴的手,“箴箴,别妄自菲薄,对我来说,你永远是最独特的。”
璩章玉活了二十多年,没有被谁全心全意地爱过,承箴是第一个,或许也是唯一一个。他抬起手,再没有任何顾忌地抚摸过承箴的脸颊,说:“箴箴,我不是个会爱人的人,我可能会过火,也有可能会不足,我不知道分寸。所以,你别瞒我,我们不要再像上次一样,明明只是一点小事儿却谁都不开口解释,好不好?”
“可是到现在,一直都是我在说。”承箴表达着自己的不满,“你不让我隐瞒,那你也不许隐瞒。”
“我不会骗你。”璩章玉郑重说道。
承箴轻轻摇头,把璩章玉的手从自己脸上拉下来,握在手中,说:“你在偷换概念,元元,欺骗和隐瞒不是一回事。”
承箴这几年的工作也让他见过不少人,他跟过案子,见过证据拍在脸上还狡辩嘴硬的嫌疑人,见过不信任尸检结果闹翻天的家属,见过想要隐瞒或者夸大受伤经历的自以为是的当事人。见得多了,自然就能看得出璩章玉此时的状态。
被戳穿后,璩章玉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承箴却在这时摸了摸璩章玉的唇:“你可以不说,但不要骗我。”
承箴还是心软了。他默许了璩章玉的偷换概念,也同意了璩章玉对自己有所隐瞒。
他当然想要坦诚,但如果坦诚让璩章玉难受,那他也可以不要。
一切原则在璩章玉面前都可以后退,因为,璩章玉的存在就是原则。
承箴始终欠璩章玉的,虽然理智上明白,璩章玉也说过不止一次,但承箴仍旧觉得自己欠对方一条命,因为这个,璩章玉在承箴这里永远有特权。
愧疚不是爱,但爱会带来更深的愧疚。
对上承箴那双漆黑的眸子,璩章玉根本无法自持。他张开嘴,轻轻咬了下承箴未能收回的拇指。
咬得很轻,承箴没躲;璩章玉又得寸进尺,用牙磨了两下承箴的手指,承箴还是没躲;再进一步,璩章玉用了力气,咬合落在拇指关节处,这里脂肪少,只有皮肤包裹着骨节,疼痛也会更明显,然而承箴依旧没有躲。
终于,心底被层层道德和自我约束捆绑住的恶劣和占有欲突破封锁,璩章玉握住承箴的手,顺势跪坐起来,把承箴压在沙发上,不管不顾地亲吻起来。
承箴虽然感觉意外,但还是尽力配合着,直到璩章玉自己主动结束这个吻。
口腔中弥漫着的味道让承箴知道自己出了血,或许是嘴唇,又或许是舌头,但都无所谓。只要璩章玉愿意,怎样都好。
“疼吗?”璩章玉拿了纸巾,擦掉璩章玉嘴唇上渗出的点点血迹。
“不疼。”承箴哑着声音回答。
“对不起,我太用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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